《明明是室友》红烧粑粑_

12、第十二章

　　周末今天有点儿躁动过头了，自从进屋就没安静过，因为他带着蓝牙耳机，所有人当他在听摇滚音乐，直到他把尘封已久的行李箱从桌子底下拖出来，程训才知道这家伙的病因在哪里。

　　“周六的研学活动你们去不去？听说目的地是北方，还要上山来着，反正挺有意思的。”

　　程训:“什么研学活动？”

　　杨冰咬了一口洗好的梨:“算了吧——就他那情报价值，基本为负。”

　　周末慢慢把晒干的袜子装袋封好，丝毫不在意杨冰的泼凉水行为，反倒是好心给人指了一条明路:“组织部发了通知，不信自己去看。”

　　杨冰忍不住笑他:“这就更不对了，学生会组织的活动郑州昂能不知道？郑州昂，你知道不？”

　　郑州昂:“不知道。”

　　杨冰努努嘴:“你看——”

　　一般这种活动郑州昂从不参加，就抛给几个副会长代理，这事问他全是问错人了，不过，如果没有一点风声，这种消息不会凭空产生。

　　郑州昂:“应该是有的。”

　　周末又问了一遍:“去不去，程训？为期一周，名额有限，晚点儿赶不上了。”

　　程训好长时间没有出去玩过了稍加思索便点头答应，这下就连杨冰也憋不住了，“我也，也想去。”

　　周末:“爱去不去——”

　　程训跟钟鑫提前说明了情况，不过程训做家教这份工作是日结，不用担心请假造成的工资问题，钟鑫也跟家里人商量过了，还说让程训回来的时候帮钟鑫捎几张照片，他还没去过山村。

　　程训应允了。

　　也不知道周末哪来那么多东西要收拾，最后还是踩着熄灯的点上床，程训带上耳机，准备蒙上被子刷会儿视频。

　　他刚侧过身，就跟对面床上的人四目相对。

　　夜色似海，浓稠又夹杂着一丝甜蜜，美丽的丁达尔效应撒在窗户前，往男人的瞳孔里盛了月光。如此唯美之景色摆在眼前，程训却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

　　如果没猜错的话，现在是十一点多。

　　只差一个小时就到了恐怖电影里“主角”的出场时间，这么露着两个会发光的眼珠子，可不是什么好事。

　　要不是程训心中有纪检部的存在，说不定刚刚会惊叫出声。

　　毕竟事实是，他被吓得灵魂出窍了一刹。

　　听说鬼钻被窝是触犯鬼法的，程训立刻蒙上了脑袋，郑州昂的方向，对面只剩下发顶的一绺呆毛，像麦地边上的狗尾巴草一颤一颤，可爱。

　　他就这么心惊胆战地玩到十一点五十左右，实在不敢睁着眼过午夜，刚裹好一圈被子边就听到了一声消息提示。

　　地产大亨:睡了吗？

　　程训扶额。

　　差点儿忘了这茬，这老狐狸今天可真会挑时间。

　　程训敲字回他:睡了。

　　地产大亨:睡了还能回信息？

　　真难伺候。

　　程训干脆不回了，躺平睡觉觉。

　　不出所料，对方开始信息轰炸，一条接一条的消息提示不绝于耳，程训轻车熟路地伸手开了静音。耳根子终于清净了。

　　第二天一早程训去食堂吃早饭的时候打开手机，发现锁屏第一条消息竟然是地产大亨的“我想跟你过日子”。

　　天哪！这到底是什么年代的告白语录？真！的！很！土！

　　程训也不想看他昨晚刷屏的那些消息，直接点进去回了一句:“我叫你声爹，别跟我开玩笑了？！”

　　然后直接拉黑。

　　没早点儿进行这步操作，真的是够给他面子了。

　　下午他找时间去组织部报名，只交了一部分车费，剩下的说是已经跟学校申请了资金，不得不说，养学生这一点，学校还是有点儿良心的。

　　不过在程训报完名离开的时候，意外地看到了郑州昂的身影，他不是说不知道么？

　　他好像——

　　也是去报名的。

　　*

　　郑州昂在实验室熬到很晚，连教了他这么长时间的老师都看不下去，拿着实验室的钥匙逼他回寝室，要不就锁他里面。

　　郑州昂:“……”

　　这操作我熟。

　　“你这孩子，别逼我动粗——”

　　郑州昂:“您先走，钥匙给我，我帮您锁门。”

　　“这是锁不锁门的原因吗？！上次，你也是这样承诺，结果第二天实验室的材料就少了一大半。我信你才是有鬼了。”

　　郑州昂:“上次是我没锁结实，让有心之人钻了空子，这次注意。”

　　即使他说的脸不红，心不跳，还是被老师轰了出去。

　　为什么是轰出去？

　　老师把自己反锁在里面了。

　　他刚想离开，实验室里传来的声音勾起了他的好奇心，他扭头趴在门上听。

　　“我错了，老婆，你明天能消气了吗？”

　　“哦，这是实验室，学生刚下课——我今晚就睡这儿，老婆你看行吗？”

　　“没有！绝对没有，就我一个人。”

　　……

　　郑州不免有些同情老师了，明明下午还在跟学生耀武扬威，晚上就变成“气管炎”。

　　不该跟他抢实验室。

　　他赶着关门的点儿回了寝室，依稀记得今晚要查寝，果不其然所有人都集合好只差他一个。接过托别人捎带的袖章和记录表进了电梯。

　　其他人看得出来，郑州昂会长这次貌似很急，进每层楼跟见了鬼似的步子快得就怕别人能追上他。他们把这种情况归结为“会长累了，需要休息”，一个比一个会看脸色，检查完就跑。

　　纪检部副部长还特别懂事的主动帮郑州昂把袖章放回去。

　　谁知道这位看似很累的会长回了寝室第一件事不是睡觉，而是坐在椅子上盯着对面的室友看。

　　现在不到半夜十二点，他确定还没到程训真正入睡的时间。本来是做好了接受这个结果的心理建设的，可是他想了一整天，越想越憋屈，胳膊随意搭着，指尖传来哒哒的节律声。

　　他轻轻地走到程训床前，冲着床上似睡似醒的人叫了一声:“程训。”

　　因为郑州昂足够高，即使是躺在上铺也刚好可以看到郑州昂的下巴处。

　　可现在是晚上，程训又恰巧睡得早，睡梦中隐隐约约能听见一点细碎的声音传进耳蜗里，他半梦半醒间下意识扭头看了眼床边。

　　似乎有一个毛茸茸的东西，他不信邪地上手揉了揉，指尖埋入发丝中的感觉太过舒服，以至于他闭着眼都准确无误地插进去好几回。

　　这触感……

　　好真实。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程训猛的睁开眼看向床边的东西……人。

　　“是我。”

　　程训:“我当然知道是你！大半夜的，不睡觉装鬼？！”

　　郑州昂:“为什么拒绝我。”

　　他的语气不像是冲着“为什么”这个答案去的，比起疑问语气，这更像是再给对方一次选择的机会，强势到——只想听到肯定的那种。

　　程训被吵醒的起床气还没散，听见他一上来就问自己一个世纪大难题，话也不回，倒头就睡。

　　没想到下一秒，伸出床外的右手食指就莫名传来了一阵刺痛，程训这下彻底被动醒了。

　　“你是狗吗？！”

　　透过窗户撒进来的皎洁“丝线”分明，程训抬手照了一下，一排深浅不一的牙印赫然其上，他坐起身深吸了一口气，干脆破罐子破摔，“你想干什么？”

　　郑州昂不改深色:“为什么拒绝我。”

　　程训:“……”

　　“我说我想跟你过日子是真的，不是开玩笑。”

　　程训挑了挑眉，“地产……大亨？”

　　“是我。”他回答的很坦然。

　　程训在脑海里强行把这两个人影重合到一起，最后都不由自主地放弃了。

　　好吧。

　　油水并不相融。

　　郑州昂……是在，跟他表白？？？

　　程训这个位置明明是居高临下，他却在气势上丝毫不占优势，偷偷瞄了郑州昂一眼，就被他死死的压制住，此刻就像被郑州昂逼上了山之巅，脸染上了“高原红”不说，甚至四散的尘埃都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他欲盖弥彰地背过身去，“不知道。”

　　郑州昂:“没有理由的说法不构成答案，那你要重新回答——我想跟你过日子。”

　　程训或许是担心自己现在的大脑混沌不堪，随便做出的决定明天再后悔，干脆退上一步，好声好气地说:“我再想想。”

　　反正蒙混过关先睡一觉就好了，醒来指不定还记不记得，差点儿就这样以为的程训转眼就被无情制裁了。

　　程训被突然爬上床的郑州昂吓了一跳，想也不想直接伸脚抵住他，好让他在床尾动弹不得。

　　“你，你干什么！”

　　郑州昂一本正经的样子跟他的行为极其不相符:“我陪你一起想。”

　　程训:“我说的想，不是现在！现在是睡觉时间，你堂堂学生会会长怎么能带头违反纪律！”

　　郑州昂:“纪检部回去了。”

　　周末的方向一阵骚动，程训为了不被发现甚至屏住了呼吸，只是用眼神警告郑州昂闭嘴。

　　程训:“你快下去——打扰到其他室友休息了。”

　　郑州昂:“可是你现在不给我答复，我一夜睡不着，也会打扰室友休息。”

　　程训大脑飞速旋转，发现自己没有什么能顾虑的，要说担心，还是担心明天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多了个男友一事难以想象。

　　“你是不是喜欢隔壁那个男的？”

　　程训下意识联想到他说的是程才，头摇得想拨浪鼓一样:“当然不是。”

　　郑州昂:“那为什么还不答应。”

　　他想了想，决定拿以前的事搪塞过去:“高中的时候……隔壁学校来了个演讲的学长，我觉得……”

　　还没等程训说出什么惊为天人的话，郑州昂神经兮兮地笑了，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极为清朗，，才让黑暗之中的程训如此笃定。他说:“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程训:“……什么？”

　　“那个学长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