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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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洲：“我一向是主张冤有头债有主的，你这样让我很难办啊。”
她极轻极轻地笑了一声：“不过，如果你真是这么打算的，就当我日行一善了。”
要尊重生命。
即使痛苦，也要挣扎着活下去。
但总有单独的个体，会产生截然不同的想法。
与我有关的生命从未被尊重过。
活着好痛苦，我每天都在诘问命运、憎恨世界。
即便这些想法在众生中只是沧海一粟，但也确实存在着。
西洲想要挣扎着活下去，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会看轻另一种观念。
她尊重生命，也因此尊重生命所拥有的、独一无二的思想。
西洲提起斩魂刀，自上而下，劈砍在妖兽的颈项上。
刀刃顺着鱼鳞的间隙，深入血肉肌理，刺入心脏中，血液溅射而出，如同噩梦重演般，再度浇淋在她的发间。
南风看到这样的场景，惶然地向前几步，试图用衣袖擦去她发间的鲜血：“小洲？”
妖兽阖上了金红色的眼眸，西洲侧过脸，眼眸中倒映出飞速褪去的色块，周遭的一切都化为淡蓝色的光片，消逝不见。
仿佛从压强极大的深海中浮上来，他们的身体渐渐从像素小人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出来了。”
伴随着这句带着笑意的感叹，停滞的时间再度流动起来，身侧传来重物轰然倒地的声响，本该对他们施以最后一击的妖兽已然死去，小山般的身躯逐渐分解、消失。
西洲：“毒血是因为瘟疫，如果我们没有干涉，於大概会吞掉瘟疫、干脆利落地去寻死。”
吞掉瘟疫，听起来有些不合常理，但诡异本身就不是能用“常理”来衡量的存在。
可惜於没有死成，还被束缚了起来，瘟疫在她体内保留，在堪称漫长的时光中，逐渐被心脏聚集、融合，成为保护核心的最后一道防线。
这就是A级诡异，於，未曾被剧情所提及的过去。
游戏面板无声展开，淡蓝色的光屏上出现了正在绽放的烟花特效。
【新手试炼已完成。】
【试用天赋 已回收】
【后天觉醒天赋·Game Plan、Game Over 正式追加】
在游廊中休息的十三夜成员爆发出惊人的欢呼声，他们靠在栏杆旁，拼命朝他们的方向挥手：“会长！小西！”
伊放下治疗仪，绕过栏杆和地上的碎石堆，走到他们面前。
他抬起手，开启清洁模式，帮好似从血泊中爬出来的、流浪猫一般的双子，清理身上的血污。
脏污被分离析出，西洲任他动作，顺带打开不断响起消息提示音的光脑。
她的目光停留在光屏上，微微一顿。
她转头看向伊：“伊伊，尽快把我们的东西收到压缩空间里。”
伊：“虽然诡异把地面毁得差不多了，需要的修缮费用也很昂贵，但我们目前还没有出现负债问题，不需要逃跑。”
分析完现状，他用游荡着数据流的蓝色眼眸，安静地注视着西洲：“全部收纳起来吗？”
西洲：“嗯，全部，我们要搬家。”
南风：“小洲？”
他依旧处于状况外，甚至有些跟不上西洲和伊的交流方式。
他有些不解：“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祓除妖兽的任务是学院下发的，我们走个申请，就能拿到补贴——帮忙修缮还会给钱的那种。”
西洲解除光脑的隐私模式，把消息界面放到南风眼前。
（验证消息·新朋友）[是灵儿不是铃铛]：好心妹妹，救世主妹妹，你要有大麻烦啦！这里的消息被屏蔽了不知道能不能发出来，总之，要是你看到这条消息的话，就赶紧带着你哥跑路！我尽量拖一下跟我同行的大叔。
（验证消息·新朋友）[是灵儿不是铃铛]：对了对了，你们闹出来的力量波动太大了，天上的大船应该也注意到了，跑路的时候注意避开~
不用看ID，光是看说话的语气，就能看出对方的身份了。
西洲没有和印灵儿交换姓名，更谈不上交换的联系方式。但道门作为蓬莱区的官方组织，有建立专门的居民档案，她还去山脚下的驻扎点晃过一圈，也不排除印灵儿想要拉人、偷偷翻档案存下她光脑编号的可能性。
南风察觉到隐藏在验证消息中的隐晦提醒，神情怔然。
西洲说：“按照他们的概念，我们现在是名副其实的救世主。”
“谁都想要把尚未长成的救世主收编。”
南风盯着自己穿在身上的制式白袍，点缀着枝叶的“V”显得格外沉重：“我们会成为三方势力角逐的对象。”
不，他在诺亚学院就读，所以立场会被所有人默认为诺亚学院。
西洲住在蓬莱区，还和道门人员有了接触，或许会被简单粗暴地划入道门。
还有救世之舟…虽然它是独立于道门和诺亚学院的第三方组织，但他们同样需要保证组织的知名度、珍贵的研究人员也需要保护。
救世主的分量很重，若是一个人还有得商量，甚至可以让三方势力维持一种微妙的平衡。
但他们是双生子，是两个独立的个体。
在三方势力势均力敌的情况下，他们俩不可能待在一个组织里。
打个比方，把两个苹果在不切分的情况下分给三个人。
如果分别给两个人，没拿到的那个人碍于二对一的差距，或许还会忍气吞声；但是，把两个苹果都塞给一个人，另外两个人就必然会联合起来、针对拿到苹果的那个人。
没有压倒性的话语权，就没办法把他们俩一起收编。
西洲：“我不太想掺和到游戏剧情里。”
会很倒霉。
道门有个印灵儿，诺亚学院有个琼·加纳，主角也在那里上学。
救世之舟倒是没有主角的攻略对象，但她实在忍受不了那里太过科学的作息时间。
嗯，还有每周一次的体检。
那里的研究员都是好人，但西洲实在不适应那里的气氛。
以她之前的相处经验来看，他们突然觉醒天赋，绝对会被一堆人围着研究。
救世之舟的成员都很理想主义，真正相处起来会很心累。
她不想和南风分开，也不想被卷到那些莫名其妙的剧情里。
西洲说：“最重要的一点，我觉得一上来就说祓除所有诡异，对他们来说，有点不公平。”
虽然这个世界很糟糕，但诡异并非全然是“恶”。
比如她之前养过的那只小诡异，比如一心求死的於。
人尚分好坏，为什么诡异不能分一下好坏，而是直接把他们打成“恶”呢？
南风认真倾听着西洲的想法，片刻后，他点了点头：“好。那只剩下一个问题了。”
西洲接下他的话茬：“我们需要找一个独立组织，不会受三方势力影响、甚至在他们面前拥有一定话语权，同时，还不会干涉我们行动。”
她弯起眼眸，熟练地切换消息界面。
这次是历史消息。
[一颗小玉石]：对了，队友让我转告你，我们这里缺人。
[水边行州]：咦？道门下属的驻扎点还可以直接收人吗？
[一颗小玉石]：啊，不是道门，是诡异调查处。
[一颗小玉石]：啧，怎么传个话都这么费劲。
[一颗小玉石]：总之，我们是个正经的独立组织，和道门没关系。你要是过来的话，别的不说，至少不用被抓去干这干那。
[一颗小玉石]：毕竟我们也算是救世小队（微笑.jpg）
[一颗小玉石]：1号，15号，每个月最后一天。在这三个时间点，去蓬莱区和世界树交界的地方，那里有一扇门，绕着它走三圈，推开就是。
[一颗小玉石]：tvt刚才光脑被队友抢走了。
南风微妙地沉默了一下。
他道：“平心而论，我觉得贸然加入一个陌生的不知名组织，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西洲：“所以？”
南风叹息一声，目光扫过斩魂刀：“但从某种角度而言，他们也算救了我们的命。”
他没有一口答应下来，而是用相对谨慎的态度，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如果只是看一看、或者是尝试一段时间，也未尝不可。”
西洲：“那就达成共识啦。”
她伸出手，将南风往前推了一把：“先去和大家说一声吧。”
西洲不喜欢诺亚学院。
南风在通讯中总是笑着的，但他在学院待得并不开心。
他作为二分之一救世主，一直都是被其他学生排挤、讨厌的对象。
即便十三夜的成员都很尊敬南风、总是出面为南风正名，也不见得能让其他人改变看法，甚至还造成了反效果。
在南风还是低年级学生、尚未加入十三夜的时候，西洲经常会在他回来的假期，发现治疗仪被使用的痕迹。
毕竟诺亚学院总是会举办学院赛，原则上，每个学生都要参加，途中允许出现“不危及性命”的攻击。
南风已经走到游廊那边了，伊正在有条不紊地打包、压缩物品。
西洲收回视线，走到妖兽倒下的地方，从碎石堆中捞出一条金红色的鲤鱼。
“好啦，还剩下一个收尾环节。”
像是意识到某种牢固的基石即将被动摇，熹微的晨光透过厚重的云层，如同自天际垂落的闪光丝线，想要将西洲的手彻底捆缚住。
西洲提起斩魂刀，斩断那些恼人的束缚，一振手腕，将刀尖方向扭转。
银环相撞，脆响声中，刀刃刺入鲤鱼腹中。
这一击并未见血，鲤鱼化作闪烁着暖光的碎片，在顷刻间重组。
一金一红两条鲤鱼，在她的掌心，吐出一串粉色的水泡。
水泡落在她的手腕上，破碎成一点湿漉漉的水迹。
——像是已然度过烈火的过去，像是充满欣悦的泪水。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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