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归：博雷》风雪月殇

4、4 饭后，

　　饭后，燕博雷就被他的好师尊以“锻炼”的名义，抓着打磨了两个时辰。于是燕博雷上床睡觉时，感觉全身骨头都在咔咔作响。
　　本来燕博雷想让师尊和自己一起睡的，结果他以“今夜有客，我要招待”，拒绝了。
　　燕博雷心里委屈：那位客人每周都得来个两三次，可你徒弟明天就要上战场了！你不应该先关心一下我吗？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他至今都不知道那位来自蓬莱的客人是谁呢。入营前，似乎就是这位客人用了一些手段，送还没有觉醒天赋的燕博雷进执令军。执令军中是本国所有登记在册的执令，由国家提供修行资源。

　　还没等燕博雷表达自己的委屈，蒋天玉就扔给他一瓶跌打酒，没了影子。

　　直到燕博雷准备睡觉了，他才发来一张传音符：“好梦”。
　　燕博雷：……行吧，好歹还没忘记自己有个徒弟。

　　可惜，事实并没有承蒋天玉吉言。

　　当燕博雷睁开眼时，他听到一个女人正温柔地说着话：“……博雷，要糖葫芦吗？”
　　他听到自己说：“要、要，博雷谢谢阿娘。”女人刮刮他的鼻子：“馋猫。”他扬起笑去抓住竹签，眼前忽然天旋地转起来。
　　下一秒，燕博雷抓住的是门框。刚才还在温柔说话的母亲，现在却卧在床上咳嗽，捂嘴的白色方巾上全是血迹。燕博雷仿佛预感到什么危险的事。他猛的冲进屋里，却一脚踏空，向下栽去。
　　燕博雷没有醒。在一片梦境独有的漆黑里，他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就要冲出来，却又被一股力量死死拉住，只余铺天盖地的难过。
　　似乎，并不仅仅是因为母亲。似乎，他忘了很多很重要的人和事。似乎，一片漆黑里，他并不想醒来。
　　似乎感应到燕博雷的想法，开始有人叫他醒来——“该醒了，”黑暗中，有一个温和好听声音这么对他说，“该醒了，博雷。”他知道这是谁。

　　——他的师尊。

　　燕博雷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不是锥形的茅草房顶，而是蒋天玉的脸。在醒来前，他师尊大概正抓着他的衣领摇他起床。
　　没错，外貌温柔、声音温柔、对待病人温柔的蒋天玉，在自己唯一的徒弟，温柔只剩不到10%。这是燕博雷腿伤好了以后认识到的。

　　见燕博雷醒了，蒋天玉扔给他一套常服：“麻溜点儿，寅时四刻了。”
　　寅时四刻？他卯末要出兵了！
　　燕博雷惊坐起来，身上的几处骨头立刻发出不堪重负的“啪啪”声。起床第一秒，被迫倒下——他的好师尊昨晚刚把他暴打了一顿，今天早晨大概还有一顿狂摇。

　　还是等着领军棍吧。他想。

　　蒋天玉看着燕博雷两眼一闭，打算等死，忍俊不禁。他伸出手，白皙的指尖微风般略过燕博雷酸痛的关节。
　　轻微的噼啪声。
　　燕博雷登时感觉身上轻松不少。他立刻一个鲤鱼打挺，胡乱套了衣服，急匆匆地准备出发。
　　蒋天玉将他一把扯回，笑说：“不急。蓬莱仙府三长老昨夜来访，今早也要去天园绿营。他答应我捎你一程。”
　　燕博雷表示惊悚：开什么玩笑？

　　蓬莱仙府的三长老，在乾元出名有三：脸，医术，怪脾气。其中，第一个是出了名的迷题，第二个是出了名的精湛+暴力，第三个是出了名的阴晴不定。
　　这人的修为反而没人在意了。
　　这样一个人，确实有能力把他送进执令军。
　　只是——
　　燕博雷疑惑，燕博雷不解，燕博雷心里惊涛骇浪：师尊你到底是怎么和他相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