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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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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红衣男子无视燕博雷幽怨的小眼神,起身,抬起了右手。接着,一股温暖的灵流便包裹了燕博雷的全身,将他轻且稳地托了起来,还游走在燕博雷的四肢百骸,将他经脉里堆积的血气尽数除去。他又将一颗药丸塞进燕博雷嘴里,温声道:“止痛药。”那药丸一入口就化了,甜丝丝的,燕博雷忍不住舔了舔口腔壁,感觉到腿上的剧痛也确实是缓和了不少。
红衣男子转身朝外走去,灵流裹挟着燕博雷向外移动。屋外黑压压的,毫无人迹。
燕博雷问道:“要去哪?”
红衣男子不答,一直往前走。
他所走的路旁都是死人,乌鸦与秃鹫在分食着尸体,血腥又腐败的气味让燕博雷不禁哆嗦了一下。如果那个人刚才没有来的话,自己现在估计也是这样被阴灵分食了,而且还是生分。
想想都疼。
燕博雷看见迎面又飘来一群阴灵,弱弱地对前面的人道:“我怕……”
“怕阴灵?”红衣男子问。
“嗯。”燕博雷诚实地道。
红衣男子微微愣住。过了几息,似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轻笑了一下,语气却还是十分正经:“以后就不会怕了。”阴灵们都绕道而行,离那红衣男子远远的。
燕博雷想起刚才在小屋里的那一幕,问到:“它们为什么这么怕你?”那男子十分不要脸地说:“我比它们厉害。”
燕博雷:“……”好吧,没毛病。
没过几分钟,天彻底黑了下来,寒风阵阵。燕博雷缩了缩身子,说:“你……你抱抱我,好不好?”红衣男子回过头,问:“怎么了?”燕博雷可怜巴巴地看着他道:“我就是想要有个人抱抱我嘛。”又冷又怕。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觉得红衣男子似乎又愣了一下,好像没想到他会跟自己撒娇。
连燕博雷,也是说完了才发现,自己在对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男人撒娇。
最后,灵力将燕博雷拉进红衣男子怀里——对方将他打横轻搂着,似乎是担心一用力就会把他弄碎了。那人怀中温热,燕博雷微微蜷缩了一下,闭目养神。
他却这么睡过去了。
当燕博雷再睁眼时,看到的就是锥形的茅草屋顶,那男子换了一身鹅黄衣裳,正好将一只蒙着白布的箱子放到自己身旁。
他见燕博雷睁眼,似乎颇有遗憾地道:“醒了?”
燕博雷乖巧的点点头。那人拍拍他的脑袋,道:“那就忍忍吧。”接着便从箱中取出一把小刀,用火烤了烤两面,撩起燕博雷的裤子准备清理他的伤口。
燕博雷看着反射着寒光的刀刃,眼泪瞬间从眼眶中飚了出来——他发现自己好像尤其爱哭。燕博雷忍不住颤声问:“你要干什么啊?”
男子头也不抬:“清理伤口。”说罢便垂眸,手上利索的割掉了最外层的脓痂 ,血混合着脓水从切口处流出来时,燕博雷狠狠一抖,抽噎一下,眼泪飚得更厉害了。
于是,当他开始割肉时,燕博雷叫的比杀猪还惨,叫完就呜呜的哭。那人揉揉耳骨处,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聒噪。”燕博雷哽咽着问他:“你,你能不能让我再睡一觉?睡到你处理完伤口再起来好不好?”
他思考了一下,在旁边的白毛巾上蹭蹭手,从箱中取出一只碧色的小瓶,倒出一颗灰色的小药丸递给燕博雷,道:“迷魂药,吃了吧。”燕博雷勉强将药丸干咽下,眼前便缓缓黑了下去。在完全失去意识前,他难得有闲心地想:这药效真当是够强的。
当燕博雷醒来,想撑起身时,腿上又是一阵剧痛。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又倒回床上。这才察觉四周黑漆漆、静悄悄的,屋内唯一的光源就只有从床边窗户透入的月光。
“吱呀——”木门被推开的声音突兀的响起,一点光芒映入眼帘。燕博雷惊得一激灵,忙往声源处看去,犹如惊弓之鸟。
一抹飘飘悠悠的红影端着一碗粥进来了。他的脸色似乎苍白了些,冲燕博雷笑了笑,道:“来,喝粥。”燕博雷接过,轻声道:“谢谢。”
红衣男子坐在床边,点上烛火,道:“不用谢。我姓蒋,名……玉。你的名是什么?”
燕博雷没听清中间的字,也不太好意思问,只好抿了一小口粥,说:“博雷。”
“燕博雷啊……”蒋留玉托着腮,喃喃道,不知在想些什么。
燕博雷喝了一口粥,感觉其中似乎有一股淡淡的药味。他只当是蒋天玉拿了盛药的碗来盛粥,没太在意。
“你父亲叫什么名字?”边上的人忽然问出这么一句话来。
父亲的名字?燕博雷迷茫了一瞬,下意识道:“慕容……长风……”说到一半,他愣了几秒:他燕博雷的父亲,怎么会姓慕容呢?
蒋留玉闻言,轻轻叹了口气,道:“果真如此。”
如此什么?燕博雷突然觉得一阵没来由的难过涌上心头,眼中又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蒋天玉见他要哭,忙起身去安慰他道:“没事,不哭不哭,我不是故意的,抱歉……”
一道湿湿的泪痕映上燕博雷雪白的脸颊。燕博雷的瞳中有些空洞茫然,他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他好难过……
有人擦了擦他的眼角。
燕博雷猛然回神,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在给他抹眼泪。手指颜色温润,触感却是粗粝的。那只手来自蒋天玉。
蒋留玉垂眸看着他,眼里是真切的歉意:“对不起,博雷,我以后不问了,好不好?”燕博雷轻轻摇头,道:“没什么事,我只是突然觉得好难过。”他用木勺舀起粥,喝了一小口,心中却在想着“慕容”二字——为什么会脱口而出?
他有些出神。
不知不觉喝完了粥,他才想起问蒋天玉:“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姓燕?”蒋留玉略略思索了一下,托腮笑道:“因为我是天仙,能掐会算啊。”柔和的光打在他的半侧脸上,看起来似乎还真有些“仙”的模样了。
燕博雷听见他自言自语道:“我说我是仙的话,你会不会又觉得我是在胡说八道?”
他的眉宇轻蹙了一会,又展眉,唇角勾起:“我看你我有缘,你愿不愿意拜我为师?”
燕博雷刚刚还在琢磨他的自言自语,乍听这句话,注意力便瞬间转移:这是想要教他修行?学会灵术,他是不是就能报仇了?
他黑亮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蒋天玉,充满期待地问:“你是不是打算教我法术啊?”蒋天玉似是松了口气,点了点头。燕博雷雀跃道:“那我……应该叫你‘师父’?”蒋留玉忍不住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纠正道:“叫师尊。”燕博雷疑惑:“为什么要叫‘师尊’?”蒋留玉开玩笑似的道:“我可是天仙唉,不该为尊吗?”
燕博雷从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更没见过这样有烟火气的仙。于是——他怀疑自己拜了一个傻子为师。
蒋留玉掀开被子,给燕博雷缠满白色绷带的腿换药。
两个月过去,燕博雷的腿居然好得差不多了。养伤期间,蒋天玉教了他不少修炼之事,甚至诗文、药草之类。
十岁时,让他上一座名“玉华”的山,在峰顶取了一块玉令,刻着云纹,题了两个字:“留玉”。他的好师尊当时还揉着他的脸说:“这是拜师令,以后你的命就包在我身上啦。”依然十分不要脸。
后来他便一直跟着蒋天玉采药行医之类,平时接驱邪任务时却只接与妖鬼怪类打交道的,从不接驱魔的单子。平时,他也不经常让燕博雷接触到有关魔物的事情,不管是任务还是日常学习。虽然燕博雷心里也对魔族并不好奇。
燕博雷十一岁时,蒋天玉让他进了一个名为“天园”的小国的营中,与乾元西北的羽清国之间跨过十个国家,坐落在乾元东南,彻底同羽清国隔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