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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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开学以来第二次月考。
程遂和卓程在对答案。
程遂一手拎着书包一手比划，对着卓程吼：“开什么玩笑！作文明明只说了写对于教育的看法，又没有说是写什么关于教育的事！你那只眼瞅着了？”
卓程也不甘示弱，抬手就拍了桌子一巴掌：“你爱信不信！反正到时候，咱俩之间绝对有一个人作文离题！等着瞧！”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最后不欢而散。一个慢慢悠悠朝着食堂走，一个赶在校门关上的最后一秒出了门。
最后只剩邓鑫原和李宵在那里大眼瞪小眼。邓鑫原最先无语：“……老李头，作文是不是写哪点都可以？”
邓鑫原和李宵是重组家庭。
李宵点点头，也无语道：“是啊，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又吵起来了。”
邓鑫原从兜里掏出十块钱，对他道：“我赌这次，他们后天和好。”后天就出成绩，中间还能放会儿假。
李宵掏了20块，也赌：“我赌他们明天就和好，明天发个消息问问吧。”
程遂就住在卓程隔壁。他比卓程先到家。
当年他们爸妈是一起工作的同事，也是好友。于是一起在墨韵小区买了房，而且成为了邻居。程遂和卓程从小一起长大，早就知己知彼。
以程遂对卓程的了解，第一个道歉的人肯定是卓程。
程遂这样想着，翻开练习册做了几页作业，又拿出手机刷了会儿微信。
“卓程怎么还不给我发信息？”
程遂点开卓程的聊天框，犹犹豫豫打了一串字，发了过去。
“你回家了吗？”
程遂就这样等着。可是时间一分一秒的消逝，却没等到想要的回复。因为卓程过了30分钟一个字都没有回。
程遂觉得奇怪，卓程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程遂的言行已经相当于求和了，他没理由不回复啊。
他去到隔壁敲了敲门。
里面的卓程父母打开门的前一秒还在嘀咕：“这东西又没带钥匙，肯定是欠揍了。”
下一秒看见站在门口的程遂就愣住了。
程遂道：“阿姨，橙子回来了吗？”
卓阿姨道：“他没和你一起回来吗？”她眼神里充满“怎么可能？！”，拿着锅铲的手有轻微的颤抖。
程遂瞬间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不是不想回消息，而是连家都没有回！
不回家他能去哪呢？
他安抚了一下卓阿姨的情绪：“阿姨，先别着急，你先在家里等，他回来了打电话给我。我出去找他。”
没等卓阿姨有应答，程遂把门一关，冲到电梯门口，摁了一楼往下送。
要是平时，他肯定不会那么着急。可是卓程身上没带手机，最近新闻又报道了一起杀人案，凶手又没有被逮捕，这就叫人心慌了。
卓程是他最好的朋友，即使经常闹别扭，即使经常要比个一二，但是不管怎样，友情是永远不会变质的。他发烧的时候卓程会带他去输液，半夜饿了卓程会偷偷带他吃夜宵，被老师罚抄了，卓程也会帮他一起抄……
他不敢细想，当下赶紧找到卓程才是最重要的。
他尝试打给李宵他们，然而却收到了手机小姐亲切的一声：“不好意思，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那就肯定不在李宵他们家了。在的话肯定在一起打游戏，那他就不会听见从自己手机上流出的“您的电话正在通话中……”之类的话。
那卓程会在哪呢？还在学校？在球场？还是在小店里装成无家可归的孤儿？又或者……他已经遇上那所谓的“凶手”了？
“怎么会，他绝对不可能……”程遂用力摇摇头，把这种晦气至极的可能甩出脑海，喃喃道。
大晚上一点两点的，也算是夜深人静了。小学生家庭的都早早睡了，怕黑的还留了一盏夜灯；初中高中的，还有些争强好胜的学生在进行所谓的“内卷”。大街上空荡荡的，除了树木和路灯什么也没有。想打到车也是不可能了。
他第一想到的就是网吧。他不爱打游戏，要玩就玩解谜游戏。可是卓程不一样，卓程不仅爱玩游戏，打游戏还特溜。之前被父母骂，跑到网吧打游戏打了个通宵。网吧简直是变成他的“第二个家”了。
经过一路狂奔，他跑到了网吧门口。喘气的间隙抬眼看了看，却发现网吧今天没有开门。他抹了把汗道：“这傻缺不会是故意耍我吧？！怎么平时都开，我一来就关门了？！”
网吧对面就是公园。他跨了栅栏进了里边，坐在有一层灰的长椅上思考卓程会在哪。
长椅旁边就有盏路灯，一团光高高照下，把连人带椅的影子拉得老长。
安静思考了没几分钟，他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传出了一阵苹果手机经典的手机铃声：是卓阿姨给他来电话了。
卓阿姨：“岁岁……还没找到吗？”
虽然她看不见，但他还是摇了摇头，道：“没。不过我才找了一个地点，其它地方我可以再找找。”
卓阿姨：“回来吧，你也是学生，大晚上不睡觉，第二天很没精神的。我叫你爸和你卓叔出去找。”
“卓阿姨，你有接到什么电话吗？”
“有的有的，接到一个陌生号码，好像是说什么……’您儿子现在在派出所，麻烦过去一趟’之类的。不过我觉得是诈骗，就没理。”
他听到这，抬手挂了电话。匆匆忙忙扫了码，踩着共享单车往派出所赶。
卓程为什么会在派出所呢？他遭受了打劫还是已受害？也有可能那真的是诈骗，但就算是真的诈骗他也要试试。平时都是卓程护着他，现在该“报恩”了。
派出所里这个点还有人。里面的灯光从窗户透出来，让程遂清楚看到了里面的场景。派出所里无非就是警察或保安，但他却看见了卓程：卓程看起来并无大碍，只是右脚被打上了石膏，右手旁还倚着一根拐杖，颇像一个老年人。
程遂忍俊不禁。敲开了派出所的门。
“大晚上的是谁啊，让不让人休息了。”一位民警抱怨着拿钥匙开了门。
门开后，还没等民警发话，程遂就闯了进去。他直奔卓程，卓程看到他也很是吃惊，嗖的一下扶着拐杖站了起来，磕磕巴巴的说：“岁、岁岁你听我解释！”
程遂抱着胳膊，眼睛看了看卓程的右脚，示意让他快点解释。卓程捂了半边脸，欲言又止，最后说了句：“行行行我解释。祖宗，你知道就差不多得了，能别告诉我妈他们吗？”
这句话竟然还带了些撒娇的意味，听得程遂直乐：“废话少说，赶紧解释了赶紧回家。”
卓程拿了张旁边的板凳给程遂坐，自己也坐下来，组织了一下语言。“呃，这个吧……说来话长。我不是和你吵了一小架嘛，然后我就在食堂吃了饭，吃完饭我就出了大门，我估计你那时候也回家了，就想着瞎溜达溜达再回去。”
“快到仁城路的时候，我就看见，那路的尽头有一个黑影。当时我没多想，只以为是路过的普通人。当然，现在想多了，我竟然觉得那人好像个鬼。”
程遂没忍住“噗嗤”笑了一下。
“欸欸欸别笑别笑，听我说呐！我走的速度也不算慢，可那人越走越快，离我越来越近，一下就到了我面前。他从裤兜里掏了把刀，对着我就捅。当幸好没捅着，就是斗争的时候把脚弄骨折了。”
卓程故意摆了摆脚，装着很疼。程遂无语道：“你很疼？那可不行，我一定会告诉你妈的。”
卓程立马就不装了。“祖宗，你行行好，我一点儿也不疼。别说出去呗？”
程遂叹了口气：“那你说，怎么跟你妈交代这脚？”
卓程也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啊。我们先回去吧。我本来还想明天早上再回去呢……”
回去的路上，又到了两人的经典环节：程遂扶着卓程，有些无奈，“都怪你，累死我了。”说完打了个哈欠。“那个人最后怎么样了？”
卓程：“他就是那个杀人犯呗，幸好我够牛逼，把他逮着，送公安局去了。不然你现在看见的，就是我的尸体了。”说着耸了耸肩。
程遂不说话，就看着他。卓程感觉背后凉飕飕的，补充道：“……对不起，我错了。”
程遂：“那你说说，你错哪了？”
卓程沉默了一会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说：“我……不该和你吵架？。”
程遂摇了摇头。
卓程犹豫道：“我……不该一人行动？”
程遂又摇摇头。
卓程有点不耐烦：“难道是我不应该想在派出所过夜？”
三句话，两次摇头。这下子应该说对了吧？谁知还是没说对。
程遂抱住卓程，喃喃：“你怎么老是认为自己一定会错呢？”说话中，还带着很小的涰泣声，但那啜泣声很快就没了，貌似不想卓程听见。“我在家等了你好久好久，我都觉得奇怪，你为什么还不来找我道歉。”
卓程也抱住他，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没事了，我回来了。对不起岁岁，我下次不和你吵架了。”
是啊，卓程也不知道程遂在家等他的一分一秒怎么磨的。是在发呆想他，还是在说他坏话，又或者，点开聊天框又退出，进进退退，最后犹犹豫豫发了一小句话？自己一直没回家的时候，他会不会很着急？会不会有点后悔吵了这么一架？
卓程抱得更紧了些，让程遂窝在他怀里。“走吧，回家了。”
大概已是深夜三点，明月高挂，月光混着路灯的点点星光洒在回家的路上。他们的影子被照在地上，半重叠着。夜晚寂静，一路无话。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