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生结弦】不拂晓的夜》榆水岸

6、表演滑 “所以

　　“所以……原来如此吗……”羽生低头笑着。

　　“笑什么？”陈巍有些不解。

　　“我只是觉得，这么简单的事情，她宁愿告诉身边的所有人，也不愿意跟我谈谈吗？”

　　“你只要别告诉她是我跟你说的就行了，”陈巍挠挠头，“看她纠结那么久了，我都着急，如今她的顾虑也消失了。”

　　此时庄妆刚结束表演滑的合乐，在场边喝水，羽生突然拍了拍她的后背。

　　“去那边楼梯口找我。”

　　干嘛啊这是？庄妆略有些忐忑。

　　在楼梯口，羽生正斜靠着墙看着她。

　　“有什么事吗？”

　　“因为我在平昌卫冕，所以觉得自己竞技成绩不够好会拖累我，所以才说出伤人的话想分手，是这样吗？”

　　庄妆愣在原地。

　　“谁告诉你的？”她有些不知所措了。

　　“重要的是我知道就够了，”羽生深吸一口气，“现在呢，奥运冠军，现在可以复合了吗？”

　　“这句话问出口，我等了四年之久。”

　　“你等等，”庄妆大脑宕机，“我之后……再跟你说吧……”

　　随后她夺门而出，留下羽生在风中凌乱。

　　这是什么意思啊，羽生心里苦笑，答应还是不答应？

　　“陈三啊陈三……”听羽生的意思，他应该以为很多人都知道，但他没料到的是，她只把这事心血来潮的告诉过陈巍一个人啊！

　　交友不慎！

　　“她怎么不理我了？”陈巍压低声音问。

　　“也许她猜出来了吧，”羽生摇摇头，“而且她还没答应我。”

　　“幸好，”陈巍想起了那架唱片机，捂着胸口，“幸好我是在那之后告诉你的，不然她就不会把唱片机给我了。”

　　2月20日，花样滑冰表演滑当天。

　　庄妆倒数第二个出场，在角落默默的看完了羽生的表演，使劲捻了捻裙摆，羽生从她身旁走过时带起的风，撩起了她的碎发，让耳朵有些发痒。

　　她终于明白，什么叫一举一动都撩人心弦。

　　“女子单人滑第一名，中国运动员庄妆。”

　　她在万众瞩目中出场，这次表演滑的曲目是她上赛季的自由滑《倾国之恋》，只是考斯滕换了新，裙摆像玫瑰花瓣一样散开，细节更加精致。

　　因为改编成了表演滑节目，她舍弃了许多跳跃，于是在具有观赏性的接续步法下了很多功夫，几乎每个衔接都合乐，比起冬奥会上那套足以在花滑史上刻上烙印的《敕勒歌》，这套节目更加的收放自如。

　　她在这套节目中饰演倾国之恋电影的女主角，一开始，她满怀希望的伸出手去抓住自己的爱人，与爱人在宴会上翩翩起舞，捻转步烘托了欢娱的气氛。

　　随着音乐节奏的沉重，剧情进入了女主角辛普森最仿徨的时刻，也进入了步法最难的阶段，爱人是王位的继承人，却为她放弃了荣华富贵，在外界的巨大压力下，终日郁郁寡欢，她和爱人一起拍卖了所住的庄园，两人一起被王室流放。

　　最后一刻，她似乎抓住了什么东西，双手交叠，缓缓贴在胸前。

　　掌声不绝于耳，这样的谢幕之战，她很满意。

　　到最后所有运动员一同出场，在这一刻，不分国籍，不分派系，这只是一群热爱花样滑冰的孩子，只为自己的心而滑，美好的仿佛童话故事。

　　庄妆回眸看向羽生结弦，男孩在跟冰墩墩打闹，冰墩墩左脚拌右脚摔倒在冰面上，她笑着滑过去帮忙把它扶起来。

　　在这一刻，她看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爱人，她感觉自己的眼泪在瞬间滑落。或许，她早该放下了。

　　她的眼睛里忽然闪过某种东西，快得让人抓不住。

　　两人的距离在渐渐拉近，庄妆闭上双眼，她感觉自己就要吻上他了，但是，她又停止了动作，她害怕自己再靠近一点，眼前的美好就会像四年前一样灰飞烟灭。

　　她的唇只在羽生的脸上轻轻一点，时间仿佛静止了。

　　两人都愣了。

　　庄妆也呆呆的看着羽生，她的心里很慌张，但是，她的嘴角却微微翘起，似乎是在嘲笑羽生的呆滞。

　　太荒缪了！还趴在冰墩墩身上的、目睹了一切的金博洋这样想着。

　　在他心里，羽生是个很单纯的人，也许是自己看错了，或者是他根本没注意到这边。金博洋环顾四周的选手们，似乎只有自己一个人看到了，但是成千上万在电视机前的观众，他就不知道了。

　　也许他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羽生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尴尬的直起身子来。

　　"哈，不用尴尬，”庄妆笑着擦干自己的眼泪，“我也是在才发现自己在做什么。”

　　她说完，不顾羽生的表情变化，径直离开，留下羽生一个人站在那里。

　　羽生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上正在慢慢发烫，也许已经红成了自己爱吃的小番茄。

　　“啊，老实说，是一场魔幻的北京之旅呢。”他在不久之后接受采访这样说道。

　　“真的要回去了啊，我很喜欢北京的。”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庄妆说不伤心是假的，她其实有点希望羽生再北京多留两天，不是以运动员的身份，而是为了她而留下。

　　“但是庄庄还教过我一句中国古话，”羽生浅浅笑着，“人生何处不相逢。”

　　临走时，她把赢得的金墩墩送给了羽生，她看到羽生对她狡黠的一笑。

　　“有没有可能，以后你的金牌我也可以天天都看着，就像自己的一样。”

　　庄妆有点没明白他的意思。

　　独属于庄妆的记者招待会在北京冬奥会闭幕式结束的第二天下午，对于有关羽生的问题，庄妆一概谢绝，她用流畅的英语回答着，很快就到了最后一个问题。

　　“Miss Zhuang，虽然您已经自由滑破纪录夺冠，但对于您短节目的失误，您是否遗憾没发挥出最完美的水平？”

　　她听到这个问题，突然有些发愣。

　　人生本就是遗憾多过圆满。所谓遗憾之舞，不过是当时对未知的恐惧罢了，如今已经实现梦想夺冠，自己到底感到遗憾吗？

　　还替结弦感到遗憾吗？

　　这几个字突然出现在脑海里，她暗暗心惊，因为她真的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也许遗憾吧，但不后悔，因为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她说这句话时没有加主语，一方面回答记者，一方面也回答了自己心中的问题。

　　后悔，没能成为更好的自己，不后悔，那是自己所热爱的。

　　因为回不去的平昌和到不了的米兰，时间真的是最利的刀刃，划过属于他们时代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