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聚灵之地 当你凝视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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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娣姐出事了？”
楚翡看出村长有准备要走的意思，语带惊诧的叫住了对方。
男人正要转身的肢体僵住了，但很快就摆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这些外乡人简直是罪大恶极！竟然对招娣那么个孕妇都能下得去手！”
捕捉到村长眼底一闪而逝的不耐，楚翡的眼神暗了暗，面上的不可置信更浓了:“村长，会不会是弄错了？”
“别人我是不知道，但萧筱昨晚是和我在一起的，应该根本没时间去干那种事吧？”
听完这话，村长脸上正直刚毅的表情再没有丝毫破绽。
甚至都没急着开口回答楚翡的问题，旁边的一个男人就主动接过了话茬:“我说念娣啊，你一个赔……女的，管那么多做什么！”
“村长做的决定，轮得到你在这指点江山吗！”
向声源处扫了一眼，楚翡果然看到了昨天在教养院见到的那个导游。
名叫旺财的白胖男人旁边站着的那位，也是张熟面孔。
楚翡状似羞愧的垂下了头，却也没错过抱着个男娃的“老师”眼底闪过的快慰和恶毒。
很显然，因为瞿霁当场换了自己侍奉神明，旺财老婆认定是自己挡了她女儿“前程”，早就恨上她了。
押送游客们的队伍瞬间骚动了起来。
里面的女人，无论老少，都低下了头。
似因着同样的性别，是对楚翡“心大”到插手村长决定的行为，同样感到了羞愧和尴尬。
而那些不约而同地胖成肥猪的男人们，则趾高气昂地用视线上下打量着楚翡。
脸上的表情扭曲而怪异，七嘴八舌地用各种脏字烂词羞辱着她。
摁住身旁按耐不住要替她说话的小天师，楚翡的眼睫颤了颤。
旋即她压低了视线，依次扫过最前排神色各异的游客、端着样子的村长、破口大骂的村民……
最终在队伍最末端的一个瘦削阴郁的人影上顿了顿，又收了回去。
她犹犹豫豫地抬头又低头，来回折腾了几次，也没再说出只言片语。
似乎既对自己的处境感到愤怒，但又缺乏与其抗争的勇气，所以始终欲言又止。
“好了好了，念娣估计也是一时间被外乡人迷了心窍，才说出这种浑话的。大家也都少说两句吧。”
就在村民的过激言论继续发酵，而女人们神情中的不自在也即将到达顶峰之时。
如同楚翡料想的那样，村长及时开口，算是给这样的场面按下了暂停键。
他先是很快地跟小天师对视了一眼，随后就转身朝向了身后被绑成粽子的三个玩家，严声道:“大家伙都加紧点步子，等太阳完全升起来了可就要扰了祠堂里的祖宗们了。”
“先把这些危险分子关起来才是正事！”
但从头到尾，村长对自己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欠奉，好像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
垂下的那张面孔上柳眉微挑，楚翡听着耳边浩浩荡荡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抬起了头，正好跟挣扎着回过头的萧筱对视了一眼。
两道视线一触即分。
还没来得及引起某人的注意，萧筱就在被旁边的村民粗鲁地推了一把后，转过了头。
楚翡从窗台旁的位置往后退了几步，将半张脸掩进屋檐的阴影，阳光下只露出个干净的下颌，却也没离开窗棂的意思。
虽然她没拦下村长把游客们关起来的举动，但刚才的周旋里，她已经试探出了村长的态度
——不管游客们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凶手，他都要把他们关进祠堂。
这说明“游客被关进祠堂”和“有对新人成婚”一样，都是《造神》的必走剧情。
抿了抿唇，楚翡一边思索着，一边将目光转向了队伍末尾那个瘦脱了相的女人。
盯着那人的一举一动，直到离得太远，实在看不太清了，她才收回视线。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个女人应该就是被王老五买回家的，曲宁的好朋友思娣了。
转头又对上了那双熟悉的、如同晴光下的无垠大海一般的眼。
小天师就站在原来的位置一动不动，正眼巴巴地望着她，颇有种等她注意到自己等了许久的感觉。
“姐姐，这个神遗村好像是个聚灵之地。”
“一旦进了夜里，就会有很多灵体扎堆在土路上滚，很影响人的方向感。”
没有再纠结村民令人作呕的言论，瞿霁像只在主人身边摇尾乞怜的大型犬，倒豆子似的把昨晚的发现一股脑地吐了出来。
“聚灵之地？”楚翡听见这个词，心底倏地涌现出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但无论她怎么调度思维对这个词进行深入检索，都是一无所获。
瞿霁一眼看出了楚翡眼里提起的兴味，从长衫侧面露出的口袋里又拿出了两个三角形的符箓，递给了她。
“就是一种本身就处于灵能充裕的交汇点，又有了人为设置的极佳风水，所形成的地界。”
“在这种地方，死后的人魂都无法自主脱离。牠们会不停地在灵能之眼聚集，直到在漫长的时间里磨灭记忆和人性，成为夜间四处游荡的残魂……”
“也就是行鬼。”
听到这里，楚翡的脑海中灵光一闪，一下挺直了原本没个正型的腰杆:“照这么说，人为介入去制造这种产物，就是单纯为了把人魂都困住？”
小天师垂下亮晶晶的狗狗眼，五官间流露出的侬丽也更深了些:“一般来说设地者主要有两个目的。其一就是姐姐你说的，困住仇家满门的人魂，慢慢把他们磨成残魂，不能再入轮回。”
“其二就是养邪。”
看着楚翡接过了自己递过去的符箓，瞿霁的双眼愉悦地弯成了月牙。
在楚翡求知若渴的目光下，身后好像多了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在摇来摇去。
“人魂是可以相互吞噬增强力量的。通常来说，碍于生前的记忆，很少有魂能迈过吞食同类的那道坎。”
听着听着，楚翡注意到瞿霁脸上的表情倏地严肃了起来，开口补充道:“所以在聚灵之地磨灭人性后，再稍加引导，残魂就会像养蛊人的蛊虫那样相互吞噬，最终只剩下一个‘蛊王’对吗？”
一时间倒也没那么着急去查看案发现场和招娣的尸体了。
楚翡递给小天师一个眼神，两人默契地一齐转身，往供奉着牌位的二楼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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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
颇具年代感的木门呻吟了一声，楚翡和瞿霁先后脚走进了观星楼的二楼。
昨天的那四柱香早已燃尽，屋内的空气清清爽爽，没留下半点上次来时烟熏雾绕的痕迹。
楚翡浑身的肌肉一下子紧绷了起来。
两只黑沉沉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香案上的灵位和香炉，肢体上的动作也毫不含糊，步履不停地往灵位的方向走着。
通过骨传导传进耳蜗的心跳声越来越清晰，胸腔内也传来一阵阵嗡鸣，楚翡能明显地感受到自己后背渗出的冷汗。
她不由得在心底自嘲了一句:这也算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了。
心里这么想着，原先那股紧张反而缓了下来，演变成了一种从尾椎骨里升起的兴奋。
三步，两步，一步。
在香炉的正前方站定，楚翡一只手撩起珠帘，抬眸看向了红布下盖着的牌位。
撇去了烟气的掩盖，她看到上面的图案似乎较之昨天，更为清晰了一些。
当她细细地打量着变清晰了的那一小块图案，分辨那到底是脚还是腿的时候，一道冰冷的视线开始若有若无地扫到她的背脊、胳膊、脖子……
最终停在了她的脸上。
同时，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注视感也油然而生。
她的心底突然升起了“背后有人，快回头看看”的冲动。
但下一秒，楚翡就清楚地分辨出那个突兀地出现在自己脑海中的想法，并不源于自己的意识。
在白烛昏暗的光芒被邪风吹得摇曳不停，仿佛随时会倏地熄灭的时候，她忽然联想到了现世广为流传的一句话:
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她有一瞬间很想闭上眼睛，通过眼睑闭合的物理阻隔来逃脱灵牌的精神影响。
可很快她就推翻了这种想法。
如果对方能影响到她的话，那么她能否也能影响对方呢？
攥成拳的手掌更紧了紧，楚翡的眼底燃起了火光。
再不济手里还有一张小天师刚刚给自己的清心符。
一直被动的逃避从来都不是她的行事风格。
从最后的家人也被那莫名其妙的提示音，和这莫名其妙的游戏夺走的那刻起，她就彻底明白了一件事。
面对这种毫不讲理的强制外力，无论是顺从还是逃避，迎来的结局都不是，也永远不会是她想要的那种。
不如直接撕掉对方给她的问卷。
强硬地直起被那股无形的压力压下去的腰背，楚翡再次死死地盯住了香案上的牌位。
模糊了意识的感觉又开始翻涌，她却不为所动，勉强地从香炉旁摆着的长条香柱里，抽出了三根。
身体能支配的部分越来越少，楚翡的额前滚落了几颗冷汗。
“噼啪——”
是火石碰撞出的火星。
楚翡的眼珠转了转，瞥见了拿着打火石的瞿霁。
“刷——”
暗无边际的空间里亮起了三个微弱的黄色光点。
神三鬼四。
楚翡想起上次来时香炉里插着的四柱香，手指往前一申，把手里的三炷香插进了香炉正中央。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聚灵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