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来一趟》破暗长明

2、白来一趟下

　　白来一趟下

　　“少年，现在几点了？”意识到古代人不理解几点的含义，白勺的立马改口，“我问的是什么时辰了？”

　　“酉时刚过。”

　　白勺的内心默默地换算着现代时间和时辰，酉时，也就是五点钟到七点钟，少年说酉时刚过，大概是五点多一点。看了看电子表，电池还有电没有报废，赶紧重新调整时间，大概五点十五的样子。

　　“咕噜~”

　　白勺的有些尴尬地笑了：“哈……是我的肚子在叫。”

　　这也不能怪白勺的肚子抗议，现代一天志愿者消耗体能巨大，他又不敢多吃，好不容易回家饥肠辘辘地泡碗面，面还没有吃，人就穿越过来，一过来，就开始逃命，哪有时间想起肚子没有填饱的问题。

　　“小哥哥……我去找些……吃的……给你。”

　　说着，少年就要站起来，白勺的手疾眼快地将他按下，道：“不用，刚刚我看见旁边有水源，弄点吃的应该不成问题。”

　　白勺的一个人走向水源，刚才只是看见有水，没想到是一条小溪，自上而下流淌着。他走到溪边，溪水不深，清晰见底，暮光下澈，能见到橘黄色的光影，水面上散着碎钻般的亮点。

　　“太好了，有鱼。”

　　白勺的看见清澈的溪水中漫游着几条鲫鱼，晚上不用挨饿了。

　　溪水略浅，水里有一些岩石，鱼儿基本上贴在石头上游动。脱鞋，白勺的挽起白色衬衣袖子，撸起牛仔裤的裤腿，轻轻下水。

　　捉鱼他在行，小时候，他经常在村里溪流中捉鱼给姐姐，下雨天捉到的鱼更多，他们经常去集市卖，现在回归老本行，虽然没有工具，徒手抓鱼的技能还行，怎么说他也是一个修学计算机和软件专业的大学生，就不缺手速。

　　有时候白勺的在想，我计算机这么厉害，一定离不开他小时候编织和捉鱼的功劳。

　　悄无声息地将手没浸水里，缓缓靠近神游的鲫鱼，一个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住鱼，完美。

　　“还挺肥的。”

　　这条鲫鱼最起码有A4纸那么长，在白勺的手里拼命地摆着尾巴，企图挣扎到水里。

　　白勺的望着手里的鱼自言自语：“一条好像不够我和少年的量，多捉一些吧。”

　　在岸边用树枝挖了一个简单的坑，将鲫鱼放到坑里，省得跑了。

　　白勺的发现，没有工具的古代挖个坑都艰难无比，果然农具是人民进步的神奇。他赤脚渐渐走到溪的深处，水浸没到膝盖，已经捉了七八条鱼了，他挖的坑开始装不下晚餐。

　　水面上出现了微微涟漪圈，不大，白勺的感觉手臂上有些湿湿的，他抬头看着天，原来是细雨，还是太阳雨。

　　太阳雨不大，像是下着玩一样，太阳已经开始西沉，像是橘黄色的咸蛋黄，周围的光晕更像是蛋黄流淌出来的油。他的不远处还有一道迷你的彩虹，景象甚是好看。

　　“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看着此情此景，白勺的突然高昂地朗诵着苏轼的这首诗，并学着大家张开左臂，表达自己此时强烈的情感。

　　余光瞟到了左前比靠外侧，眼睛死死地盯着手臂，他还特意翻过来，什么也没有发现，手臂皮肤完好无损。

　　不可能啊！

　　他明明记得左前臂有一道深深刀痕，那是十七岁高考结束后的暑假，他从持刀抢劫犯手里夺过凶器，结果被划伤了一刀，深口很伤，刀伤从内侧划到外侧，差点见骨，为此白水泉还狠狠骂了他一顿。后来去医院缝了几十针，虽然深口好了，但是疤痕却留下来，两年都没有淡化掉，每一次姐姐看见他都会让远离危险，现在这道伤疤怎么不见了？

　　不死心的白勺的再一次找了一遍，还是没有。

　　他低下头看着水里自己的脸，雨已经停了。

　　黑色碎发因为雨水部分贴在额头前，水中那双眼睛里充满了疑惑不解，垂下的发尖挂着小水珠。

　　脸还是他自己的脸，难道不是灵魂穿越过来的？

　　一直以为自己是死后灵魂穿越，结果好像不是这样子。白勺的解开自己白衬衣上面几个纽扣，左手扒开领子，果然，那东西还在。

　　只见心脏部位有一朵盘藤而生至锁骨下盛开着的红莲，颜色似血染过般鲜红，红莲四周被跳动着火焰包围起来，妖艳极致，挪不开眼。
　　白勺的抻着领子的手滑下来，他看着太阳已经有一半隐藏在大地下，尽头便是无尽的黑夜，淡淡地苦笑着。不过很快，白勺的换上一副平时笑嘻嘻的表情。
　　日子还得过，钱还得照样赚，不是吗？

　　上辈子没有赚够钱，这辈子来赚个够！

　　现在白勺的确定了，自己身穿到这个世界……

　　既然来了，总不能白来一趟。

　　抓到的鱼比较多，抱过去太费力，还不如把少年喊过来。

　　回到树下，白勺的发现少年不见踪迹，他有些慌了，难道因为自己的体质吸引附近的妖怪把少年掳走了？那真是他对不起少年了。

　　正准备去找少年，白勺的发现背后有动静，他警觉地做好反击的准备。

　　“小哥哥。”

　　闻声是少年，白勺的才稍微放下戒备，因为他不确定这个世界的未知性，在现代他就被妖魔鬼怪骗过，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会化作他认识熟悉的人来骗他，好在师傅给他设了一道安身固魂咒和姐姐的鬼眼，他才平安活到十九岁。

　　转过身，借着最后夕阳留在大地上的光，白勺的看见少年的影子，他放下心来。

　　“怎么了……小哥哥……”

　　少年抱着满怀的树枝，一脸担心地走到白勺的面前，道：“要是……没有找到……吃的……我去找……”

　　白勺的脸色缓和了不少，眼前的少年是本人。魑魅魍魉再厉害也就是幻术，他们本体是没有影子的。

　　“你去捡树枝了？”

　　“嗯。”

　　“怎么不和我说一声！你不知道天黑妖魔鬼怪横行而出嘛？妖怪就喜欢吃细皮嫩肉的！”说完不忘记吓一下少年。

　　谁料少年张口就来：“莫不是，小哥哥被妖怪抓过？”

　　“别生气……小哥哥……我没有……走远……”少年由于忙于解释，说话更是结巴，“……树枝……烧火……夜凉……怕你冷……”

　　看着少年的脸，此时就像是做错事却一脸无辜表情的狗狗，白勺的有些好笑，这个少年真是天真啊，感觉他说的话要是再大声点，少年一定会哭出来。

　　“算了，回来就没事了。少年，记住天黑后不要瞎跑。”

　　柴火有了，晚上猛兽应该不敢轻易靠近他们。
　　“哦。”少年点头如捣蒜般。

　　“脚还疼吗？”

　　“不疼。”

　　白勺的感叹道：“年轻就是好啊。”

　　两个人走到溪边，架起了柴枝，生火做饭。

　　“你说我们想不想原始人？”

　　“像。”
　　白勺的想要开个玩笑，不想少年竟会回答他。

　　“小哥哥……此物是什么？”

　　白勺的从兜里拿出一个小拇指大小的子弹，少年好奇地问道。

　　“这是打火机。”

　　白勺的拧了一下子弹头，子弹头连着一节铜棍，铜棍前包裹着易火棉，他用力地在弹身外侧一处划着，易火棉就燃起了火焰，照亮一小片地方。

　　这个宿舍长牌永久不灭防风打火机是上回清明节之前宿舍长送的，宿舍四个人一人一个，说是回家上坟烧纸就不会被清明雨浇灭。当时白勺的还调侃舍长谁清明节送打火机，还永久不灭？没想到穿越还跟着自己一起过来了。

　　刚才摸鱼确定自己是身穿不是魂穿的时候，白勺的就检查了一下装备：餐巾纸一包，处理少年伤口用了一点，还剩几张；创可贴还剩一张；消毒水已经用完了；手表一只；中性笔两支黑的；钥匙串一挂；无线蓝牙耳机一个，另一个耳机丢了；钱包一个，里面没有多少现金，有钱在这个世界也用不了；宿舍长牌永久不灭防风子弹打火机一个。

　　这便是他身穿所有的装备，别人不管魂穿还是身穿都是有装备外挂金手指啥的，到了他这里，啥子都没有。

　　再看看他现在模样，黑色短发，白色衬衣，蓝色牛仔裤，黑色帆布鞋，被人瞧见肯定当成异类，连买身行头的钱都没有。

　　白勺的觉得，当务之急是要赚钱，了解这个世界的钱币和规则。

　　“小哥哥……你真……厉害。”
　　少年含着笑意和崇拜目光的脸在火光中变得生动起来。

　　“不是我厉害，是我的宿舍长厉害。”就像是知道他会穿越一样，提前给他备好着。

　　“宿舍长……什么……东西？”

　　“宿舍长不是东西，而是……”白勺的意识到自己说的有歧义，“啧~怎么和你解释呢？”

　　少年歪着头，一脸感兴趣的听着，口中重复道：“宿舍长不是东西？”

　　思考了一会儿，白勺的说道：“在我们那里，宿舍长是学校宿舍房间里的大哥，有事你可以找他帮忙，没有事也可以找他，随叫随到。”

　　白勺的简单地向少年解释着他理解中的宿舍长含义。
　　“手下？”
　　“也不是手下。”
　　要是宿舍长知道少年将他当做手下，一定会吐血而亡的。

　　“……学校宿舍……什么东西？”

　　这个比较好解释：“我们那里的人从小接受教育，教育的机构就是学校。学校，为了方便管理学生，会有住宿的地方，我们叫它宿舍。”

　　少年似懂非懂地点头：“小哥哥家……那里……真好……”

　　“我也觉得挺好的，社会治安比任何一个国家安全，有事警察真上，党的政策也服务于百姓……”
　　说了半天，白勺的摆了摆了手，不说了，少年是听不懂的。

　　宿舍长送的永久不灭打火机就是好，清明节没有来得及上坟烧纸用，现在点燃火堆也是杠杠的，不一会儿火堆的火就烧旺起来。

　　白勺的将鱼剖腹去脏洗干净后，用树枝贯穿鱼身，再将树枝倒插在火堆旁边烤。

　　看着火苗放肆地跳动着，白勺的拨了拨火，让柴枝接触氧气更加充分的燃烧。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淡白色月光皎洁如水，星星零落的散在不同的位置，被月光覆盖了光芒。

　　“今晚的月色真美啊！”
　　还是圆月，多半是这个世界的月圆之夜。

　　姐姐要是知道我就这么猝死后身穿了，一定会很伤心的，连个尸体都没有给他留下。世界上只剩下她一个人，无依无靠，他还来不及见到未来的姐夫呢！

　　家里的小鬼一定会将他的事情通通告诉姐姐的，至少让她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小哥哥……你在……想家吗？”

　　“很明显吗？”

　　“嗯。”少年点头后又很自责的说，“对不起。”

　　“和你没有关系，无需自责。”他来到这个世界和别人无关。

　　白勺的又拿起两条鱼赶紧埋到火堆里，拔起旁边烤鱼，递给少年道：“熟了，可以吃了。”

　　“谢谢……小哥哥……”少年接过烤鱼，浅浅咬了一小口，“很香……好吃……”

　　白勺的也尝了一口，味道有些差强人意，道：“少年你是多久没有吃过东西了？这个味道差多了，要是撒上一些盐，你才知道什么是人间美味好吗？现在这个只能叫填饱肚子。”

　　“上次……吃的时候也是……这个味道……不过已经好久了……久到不记得了……”

　　少年的思绪飘向遥远的过去，真的已经很久了，久到他快要忘记味道如何。

　　“没事，以后我会带你去吃更好吃的东西。”

　　怎么说少年一声声小哥哥不是白喊的，这点小要求白勺的还是能满足的。

　　“不骗我？”

　　少年沙哑的嗓音听起来有些期待。

　　“洒家绝不骗你。”白勺的狂放地学者鲁智深的模样，假装摸着胡子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