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皆是你》来份猪肚鸡

14、第14章

　　叶劢不是傻的，她能明显的感觉到美术老师对她的厌恶。

　　她苦涩地笑笑，装作毫不在意。

　　老师的讲画与她毫无关系，交上去的速写作业唯独她的没有评语，像是被无视了一般，她在美术课上即便是消失了，那个男老师也不会在意她分毫。

　　他的态度已经摆明，不会再教叶劢知识，画面画成什么样子他也不会指点分毫。

　　原来，无力感真的这么叫人绝望。

　　明明是他管不住自己的手，可是现在的局面搞得就像自己咎由自取。

　　就因为他是老师！

　　好气，好恨，好无奈。

　　专业课的压力压得叶劢喘不过气，一次次被忽视让她想要不计后果的摆烂，偏偏母亲又时常打电话询问学习状况，她撒着慌，说一切都好。

　　直到挂断电话，叶劢才长舒一口气，颓然地低下头。

　　她多希望一切都好啊！

　　渐渐地，叶劢怕上美术课，害怕与美术一切的事物，她画不动了，画不出画了。

　　速写的型准非常差劲，素描的关系非常混乱。

　　不用指导，她自己退后看看就觉得问题非常大。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叶劢对自己产生怀疑的时候，美术的半期考试却如约而至。

　　不过考场上不似美术课，叶劢画画的时候察觉不到那个男人的身影，心态不自觉地放轻松，手上的画笔也跟着活跃了起来。

　　所谓破釜沉舟不过如此。

　　半个小时定型，两个小时铺色，最后半个小时调整细节。

　　叶劢画的忘我，丝毫不知道自己身后围了好多老师，他们大多都是听到此考场有一个画的极好的学生，慕名前来。

　　是自己的学生，脸上难免有光，不是自己的学生，也就借这个机会脸熟一下。

　　旁边的考生哪见过这个架势，吓得呆住了，手上的画笔在纸上狂打线条，头低低的，抵在画板上，绝不给老师留下一丝一毫对比的机会。

　　偏偏不同的时间都有老师过来，意味着周围考生所有时间都不得安生，最后都不约而同地没有画完。

　　而罪魁祸首，正悠闲地削着铅笔，准备下一场考试。

　　—

　　“第一？”

　　叶劢疑惑地看着姜涵雨，似乎觉得她在讲一件很匪夷所思的故事。

　　“假的吧？”

　　姜涵雨比叶劢还要激动，抱着小同桌就大叫：“是你，是你，你这次的美术成绩是年级第一！”

　　“速写素描都上了九十，仅你一人，断层第一。”

　　叶劢不自然地勾起嘴角，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受的笑容。

　　她起身走出教室，却又不知道该去往哪里。

　　就这样，慢慢地在走廊里晃荡，脑袋里空空的，脚步也沉沉的。

　　叶劢很想哭，鼻子里泛着酸意，眼眶渐渐布满了泪水，稍微眨一下眼睛，泪水便一滴一滴打在校服上。

　　不知不觉，叶劢走到了物理办公室。

　　没有理由，仅仅是肌肉记忆。

　　叶劢抹了一把脸，想在这种时候避开宋青岚，便连忙转身，却不料转身与宋青岚撞了满怀。

　　宋青岚手捧杯子：“叶班长还是这么冒失？”

　　“对不起....宋老师。”

　　“你..... 这是怎么了？ ”

　　到嘴边的玩笑话戛然而止，宋青岚敏锐地察觉到了小朋友话语中的哭腔，心里有些泛酸。

　　“叶班长，怎么又哭了？”

　　叶劢的泪水哗啦啦地流，嘴上依然硬气：“没有，我才没有哭。”

　　俩人走进办公室，宋青岚递给了叶劢一张纸巾。

　　“还说没有哭，这眼泪是怎么回事？”

　　“受什么委屈了？”

　　叶劢：“没有....没有受委屈。”

　　宋青岚：“叶班长诚实点！我是你老师，又不是吃人的怪兽。”

　　叶劢：“嗯....我只是考第一，有点....有点激动！”

　　“考第一？”宋青岚听到这里，眼睛里就蒙上了一层笑意：“那不是应该开心吗，怎么到你这里哭成这样了？”

　　叶劢：“考前，我的状态很差，画不出一张完整的素描，但是班里的同学都在进步，一张画就变样了，我那段时间也挺焦虑，害怕就这么被大家甩下去，害怕与同学们的差距雨来越大，害怕自己作为班长，却有一个很拉胯的美术，怕....”

　　“而且，美术老师，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辅导过我的画，我跟他之间，该怎么相处呢宋老师？”

　　宋青岚神色一怔，想问的话被堵在了胸口，有些心疼地看着眼前的小女孩，过了好久，她悄声问道：“所以...三个月了，你都是靠自己在学美术吗？”

　　“嗯....”

　　宋青岚：“是因为最开始的事情吗？”

　　叶劢默不作声，但是宋青岚已经明白了。

　　她虽然是班主任，但是并不会过多的干预美术老师，美术老师的一切决定想法，不用和她商量就可直接执行，所以，很多时候她并不知道课上的情况。

　　“枉为人师！”

　　宋青岚一生气，就会皱起好看的眉头。

　　从江逾白给的资料来看，这个男人猥亵女学生不止一两次，几乎在每一个任教的地方都会出现那么两三个倒霉女生。

　　受到迫害的女生也曾恶心，甚至想要离开这个世界，这个男人却很高明，他承诺能给女孩们一个好大学，一个花钱躲高考的路子，只要，做他的玩伴。

　　世事难料，造化弄人，那些女孩由最初的反抗变为了主动，少女们最后的心甘情愿就是这个老师常在河边走却不湿鞋的原因。

　　年轻的身体换一个作弊的法子，赌一个可能出现的璀璨未来，到底值不值得，宋青岚无法评价。

　　只是，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叶劢。

　　她和美术老师的关系那么僵，总不能真的三年全靠自学吧。

　　“你，带上最近的速写作业过来吧。”宋青岚冷不丁地说出这句话。

　　“啊？”

　　“物理作业布置过了。”

　　叶劢以为宋青岚口误，便说了物理。

　　宋青岚扶额：“不是物理，是你的速写。”

　　叶劢这下听明白了，但是更不理解了，她把疑问放在心底，然后回班取自己的速写作业。

　　十几张速写，没有一张带着批改的痕迹，宋青岚就这么一张张地翻着，捏着速写的指尖发白，办公室里寂静无声，叶劢安静地站在旁边，悄悄却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宋青岚。

　　无论看多少次，这张脸无疑是绝美的，不过，她的眼底却有乌青，神色病恹恹，看样子像是几天都没有休息好。

　　许久，办公室才出现了一点响动。

　　宋青岚手上拿着炭笔，对着叶劢的速写大手一挥，嘴里还叮嘱着：“动态还行，比例不对，衣服褶皱处理的不好，明暗关系，黑白节奏没有拉开.....”

　　“每一张的问题都不一样，看看书中是怎么画的，临摹的时候思考一番，再下笔。”

　　每一张速写，经过宋青岚的修改，真的变顺眼了好多。

　　叶劢在心里震惊于宋青岚的专业度，忍不住让她与美术老师做对比，最后得出结论眼前人的美术造诣恐怕不会低于那个男的。

　　猛然间，她回想起开学第一天的场景，想起宋青岚和自己轻笑着谈论米拉公寓，这若不是专业的或者对美术感兴趣，恐怕根本听不出自己话里的意思吧。

　　“谢谢老师，我知道了。”

　　宋青岚继续道：“以后，如果你想，你的美术作业可以拿来给我看看。”

　　“嗯嗯。”

　　叶劢自然是不会拒绝的，多了一个和宋青岚单独相处的机会，何乐而不为？

　　“宋老师，您好好休息，最近天气转凉，容易病的。 ”

　　“我呢，就回班级上自习了。”

　　宋青岚报以微笑：“知道关心人啦，那就好，证明情绪没问题了。”

　　“别再让我看见你掉眼泪了，小哭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