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的顶级娱乐公司》浅光洛

4、探望 窗外天色已

　　窗外天色已经泛红，夕阳逐渐躲入云层，楚沐霖记得秘书先生还在医院，要带点吃的看看他。
　　关爱员工是一个优秀老板的必修课。
　　他来到阳光饭店，打包了两份红烧肉套餐，外加一份青菜粥，开车到了医院，在院门口买了一小束花。

　　病房内，陆商锦正悠闲地躺着看电视。
　　推门进入，楚沐霖的到来引起了秘书先生的注意。只见陆商锦转过头来，之前兴致寡淡的眼神变得灵活生动，眉眼间的冷漠转变为手足无措。
　　两人目光相对。
　　“醒了？来吃饭。”楚沐霖抬高了手里的食物，缓步走到床边。
　　“谢谢你救了我。”陆商锦第一次认真地看楚沐霖，张扬肆意又略带收敛，是那天晚上的样貌轮廓。
　　“没事，举手之劳。”楚沐霖没放在心上，打开饭盒，里面是白花花的大米，亮晶晶的红烧肉，以及饱满的西兰花。
　　饭菜的香气勾人味蕾，唤醒沉睡的食欲。陆商锦闻着味就知道不会难吃到哪去，看到实物的瞬间眼神就定在了上面。
　　楚沐霖内心充满骄傲，果然，没有人能拒绝红烧肉。
　　他把饭菜递过去，帮忙拆开一次性筷子，“慢慢吃，如果觉得腻可以喝粥。”
　　“好，你也吃。”陆商锦不是很想让对方离开这里。
　　就在这时，电视机中传来声音，“插播一条新闻，今日警方在东郊抓捕了潜逃已久的绑架团伙，感谢匿名群众的举报。”
　　楚沐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犯人被捕了，真好。”当然，在座的两人都知道是谁去匿名举报的。
　　“真的非常感谢，不知道能为您做些什么？”陆商锦不知道如何表达这种特殊的情感，只能尝试用自己最熟悉的办公口吻说。
　　问到点子上了！
　　楚沐霖自信一笑，“实不相瞒，我正在创业，需要一位秘书。”
　　太棒了，正合我意！
　　陆商锦心中窃喜，面上冷静，“我上一份工作正好是这方面的，非常乐意来帮忙。”
　　“那咱一拍即合，放心，工资管够。”楚沐霖露出了八颗大白牙，似乎看到自己咸鱼的快乐生活在招手了。
　　“好。”陆商锦没有太过担心工资，因为人家救了自己一命，知恩图报是传统美德。
　　虽然可能掺杂了一些其他原因，但这个理由是正当的。
　　两人沉浸在各自的喜悦之中，气氛火热。
　　楚沐霖风风火火干完了饭，见秘书先生细嚼慢咽的模样，削起了苹果。
　　骨节分明的手指按着刀片，一步一步，缓慢地将果皮均匀削下，这可是楚沐霖的绝活，刀削苹果不断皮。
　　果皮微卷垂下，一直落到垃圾桶里，厚薄均匀，直到最后一点果皮顺利削落，苹果还是规整的圆形。
　　楚沐霖把它的头尾用刀尖挑掉，再一块块切了下来。整个动作流程行云流水，耍出刀花。
　　陆商锦微微抿了几口粥，其实他大病初愈胃口不是很好，但看完楚沐霖的一对一杂技表演又有些胃口了。
　　楚沐霖用牙签扎一块完整的果肉，邀功似的送到陆商锦嘴边，“来尝尝。”
　　陆商锦望着楚沐霖天真干净的双眼，眼眸中只有自己的倒影，被戳到了心中柔软的地方。
　　真的好像《猎户与狼人》里的大狗勾。
　　他这么想着，魔怔地咬下嘴边的苹果，机械地咀嚼着，果肉的清香甘甜在口腔中回味，催促他说出自认为恬不知耻的话，“我还要吃，再喂一个。”
　　楚沐霖只觉得自己精湛的技艺终于有人赏识，像是找到新鲜玩具一般乐此不疲，“好嘞。”
　　要是他知道秘书先生在想什么，肯定会捧腹大笑，自己阴谋诡计可多着呢，怎么可能天真纯洁嘛。
　　他们一个喂一个吃，俨然一对快乐小情侣。
　　隔壁床的病人扶额，自己为什么要吃这么多狗粮？
　　这位病人名叫赵敛，最近打戏摔伤来休息的十八线群演，虽然糊，但有家里有点小钱，只是没人有空陪他，受伤也只有护工伴着。
　　昨天大半夜被迫从梦中惊醒，他就意识到这个问题了。
　　他睡眠很浅，就听到门口一声大喊，然后是火急火燎的奔跑声，如果只有这样还算好的，但他绝望地看到自己病房门被打开，露出淡淡灯光。
　　托灯光的福，他看清了来人样貌，在见到的第一眼，就能想到阳光热诚这种正面词语，还会有爱管事、过分自信这样的延伸属性，这根本就是他最讨厌的类型。
　　于是他假装睡着，眼睛眯了条缝好奇地观察起来。
　　但被震惊得更加睡不着了。
　　只见楚沐霖毫不费力地抱着昏迷的美人，那么大一个人就没见他累得喘一口气。
　　楚沐霖轻柔地把人放到病床上，拉起帘子给病人脱衣服。赵敛只听到细细索索的声音，勉强看到帘子后面模糊动作的影子，他不由脸红。
　　自己绝对是单身太久了！
　　楚沐霖没有立刻给对方换病号服，而是打了盆热水，擦了下身体，然后再帮忙穿衣服。
　　做完这些，他把帘子拉起来，帮熟睡的人亲手盖好被子，走出房门。临走前还往赵敛这里看了眼，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
　　既然被发现，赵敛也不装睡，生气地哼了一声，翻身到另一边去了。
　　现在应该不晚了，天空依旧黑暗，但不久后太阳就会悄然升起。
　　楚沐霖没有走，他见楼下早餐店开张，就去买了包子和豆浆，带给秘书先生。
　　赵敛回忆完昨天的完整经历，再看两人现在亲密举动，只觉得自己在这格格不入。
　　可恶，要是自己也有对象就好了。
　　“吃完了吗？”楚沐霖见秘书先生嚼得越来越慢，应该是没什么胃口。
　　“嗯。”陆商锦故意嚼得很慢，为了让对方多留一会，但实在吃不下了。
　　楚沐霖收拾起餐盒垃圾，把花束放到床头，新鲜的花有助于病人心情的恢复，可以看到秘书先生脸色红润了一些。
　　“你要走了吗？”秘书先生出口挽留。
　　“额，是的。”楚沐霖点想回去接着看新剧。
　　“能扶我去厕所吗？我腿不是很有力气。”陆商锦垂下眼眸，似是为自己伤势难过。
　　“当然，”楚沐霖帮忙放下餐桌板，把被子掀开一角，两手一抄把人横抱起来，“这样更快一点。”
　　秘书先生受到惊吓，但没有任何反抗，脸藏在对方肩窝里，蹭了蹭楚沐霖温顺的头发，手抱住肩膀，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赵敛睁大双眼，似被五雷轰顶。
　　卧槽，这病友不是上午还活蹦乱跳自己洗漱吃饭的吗？怎么现在生活不能自理，柔弱得像朵娇花？
　　报告，我闻到了恋爱的酸臭味！
　　赵敛从未感到如此屈辱，浑身似有蚂蚁在爬，他励志一定要找一个比楚沐霖更好的对象。
　　他默不作声，没有戳穿谎言的想法，毕竟这年头谈恋爱也不容易。他微微叹气，不由在床上幻想起未来的另一半。
　　略显狭窄的卫生间里，楚沐霖小心地把人放下，“要我扶着吗？”
　　“我自己来吧。”陆商锦有点不好意思。
　　“那我先出去，等你好了再来。”楚沐霖也觉得不好意思。
　　“对了，是你帮我换的衣服吗？”
　　“嗯，你受了好多伤，会很痛吧。”楚沐霖回忆起在黯淡灯光下看到的成片青紫痕迹，触目惊心。
　　“是有点，现在都走不动路，可能会麻烦你帮忙。”秘书先生其实恢复得很快，这都得益于陆家的训练，但这并不妨碍他面不改色地装弱。
　　“当然，我每天都可以来看你，”楚沐霖确实很闲，“我不在的时候需要护工吗？”
　　“没关系，我自己叫。”陆商锦只能这么拒绝。
　　楚沐霖点点头，在门外等了会秘书先生，又把他抱到了床上。帮忙把床背调整好，盖好被子，轻声道：“那我先不打扰你啦。”
　　“好。”陆商锦又恢复了沉默寡言的样子。
　　楚沐霖在临走前拿了个苹果去隔壁床，“昨天肯定吵到你了，这个给你吃。”
　　赵敛正处于怨天尤人的状态，见楚沐霖来了，撇了撇嘴，“喂，我可不会这样就被收买了。”
　　“随便你吧。”楚沐霖表示完歉意，再次和秘书先生告别后，回去了。
　　赵敛将这个苹果视作侮辱，没错，他也想要切好的、有签子的，为什么拿个还没洗过的给他，瞧不起人呢。
　　他在被窝里握紧小拳拳，一遍遍自我催眠：我会有对象的，会有的。
　　赵敛做完心理建设，抬头看向陆商锦，却见他一脸冰冷的探究神色。
　　“昨天你看到了什么？”陆商锦的神情不复柔软，反而尖锐得令人发慌，带点野兽出笼的凶狠，偏偏语气又毫无起伏，像是随口一问。
　　赵敛被这病友吓了一跳，感觉对方看自己就像案板上的鱼肉，联想秘书先生被送到急诊可能的原因，他更怕怕了，颤抖着声音如实相报。
　　他可能，不会再相信这魔幻的世界了。
　　陆商锦也无意吓人，只是稍微、稍微有点好奇，但毕竟曾在生死关头走过一遭，收敛笑容以后，眼神带了点杀气。
　　没想到这间接导致赵敛留下心理阴影，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见到陆商锦都会生理害怕。
　　当然秘书先生不会在意，他现在正欣赏着楚沐霖带来的鲜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