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命玩法》唐橘白

16、第 16 章

　　褚少安后背一凉，她觉得这一刻的表情她无比地熟悉，这一刻的唐念像极了姜来那晚上倚着门框，威胁她说“她会亲手解决让大叔的消失的人。”

　　褚少安硬着头皮，“好了好了，有什么事情等你好了再说，咱们先回去。”

　　“不行，就现在，就今天！”

　　“哎呦，嫂子你想干什么，我陪你！”周强从唐念身后探出头，“嫂子怎么了？”

　　褚少安和唐念都是浑身一震。

　　唐念硬着头皮，“能带我去看看和我们一起回来的那个犯人吗？”

　　周强情绪一下激动起来，“那个王八蛋！”周强把剩下的话吞进肚子，“没问题，嫂子，走，慢点，我扶着您。”

　　唐念走得慢吞吞的，一路上周强都碎碎叨叨地念叨个不停，“真没想到这孙子一直在城西猫着。嫂子您这次受委屈了，这家伙可是个硬茬，还好是你和季队联手，才能把这家伙制服！嫂子您放心，这家伙绝对会受到法律的审判，还您一个公平！”周强瞄了两眼唐念的脸色，毕竟这位嫂子的厉害他还是听说过的。

　　“我们守着他的主要原因是因为这家伙呀”，周强压低声音，“和一个大案有关系！听说和库克里纯净水公司有关系。嫂子您再忍两天。”

　　唐念随着周强来到病房门口，向病房前的两位警官点头。

　　前一晚上捏着她脖子的头盔男现在躺在病床上，膝盖上绑着厚厚的白色纱布，整个小腿已经全都不见了。他那一整条金属右手臂上有几十处翻着电线，里面密密麻麻都是电路。

　　周强插着腰，语气里全是怨恨和愤怒，“便宜这孙子了，小腿本身就是金属。”

　　唐念这才看到了这人的全貌，他长相非常普通，普通到唐念根本不能把这样一个人和昨天那个穷凶极恶之人联系起来。

　　病床上的人看到唐念，表情一下凶狠阴沉了起来，他坐起身子，用力地左右摇晃身子，使劲弯曲着左手，把连着心电图红红绿绿的一大串电线从身上拔掉。一把掀开身上的被子。

　　下面空荡荡的，是被截肢后的半截腿。

　　这人一个翻身，狠狠地摔在地上。

　　已经没有腿能够支撑着他了，他整个人就那样趴在地上，昂着头，眼睛死死地盯着唐念，像是嗅到猎物的鬣狗，两只手一下一下地划在地面上，爬得极快，机械手臂上的电线随着他的力度冒出滋滋的电火花。鲜血从膝盖上雪白的纱布中流出，在光洁的地板上留下长长地血痕。

　　褚少安吓得后退，门口两个警察立马冲了进去，两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竟然只能勉强按住他。

　　头盔男使劲挣扎起来。

　　“好了好了，大家都辛苦了，刚才昆仑大厦的秦总请咱们吹宵夜，大家来分一下。小李，你去分一下。”王蓉带着几个年轻的小伙子提着满满六大袋炸鸡和烧烤上了楼。

　　“走吧，唐念。”褚少安拽着她，“咱们还得商量商量“以后”的事情”。唐念转身，只看到秦子豪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他换了身白色西装，胸口别了一枚古典金色怀表，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装饰，双手插兜斜倚在楼梯扶手边，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咱们也得商量下。”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唐念，“咱俩。”

　　唐念看着眼前一副精英模样的秦子豪，只觉得一股抑郁之气堆积在胸口，久违得感受到了难以逃跑的无力感。

　　就在一个月以前，她还能直接缩回壳儿里，武有姜来摆平刺头，文有林开舌战群儒。反正不会像她今天这样孤立无援，刚刚死里逃生，就要被拉着处理一大堆麻烦事儿。

　　“开哥！你听着吗？”秦子豪叩叩桌子，“当时王强着急救你，透漏了官方能够时事监控的实验，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执着于这个功能，但是“时事上传真实生活”这个功能可能不能继续上了，过滤算法技术部最近有一点新突破，但是还是得你来出马，目前已经有人开始质疑“完美人生”的数据安全问题了。我已经安排紧急董事会处理这件事情了……”

　　秦子豪话到一半反而停了下来，探究地看着手足无措，强装镇定的唐念，“身体不舒服吗？”他长叹一口气，闭着眼捏捏眉心，“你回去休息吧，这件事儿我来处理。问题不是很大。”他用通讯器第二个快捷键联系上助理，“准备一下，通知所有记者，周三接受记者采访。安抚所有董事，我会给一个交代。”

　　“好了，我这就走了。”秦子豪活动活动脖子肩膀，“我今晚回去加班，技术部门会处理这件事情的。你放心，时事上传功能最后一定会发布的，用你的“一日经历”打响第一枪热度绝对不会少。”

　　唐念只会点头说好。

　　她觉得自己再多呆一秒就会把自己不是大叔的事儿暴露得干干净净。“那你先忙，我……我……我得回去了，护士说晚上会给我做检查。”说完扭身就想往外冲。

　　突然，秦子豪起身，一步就跨站到了唐念一米远的距离，盯着她的脸看了会儿，唐念眼神乱瞟，手脚都不知道应该放在那里。

　　片刻后，秦子豪俯下身子，唐念吓了一跳，但是脚步却像是钉在了地上不能动弹万分。

　　他抱了下唐念，把头放在唐念的肩膀上，毛茸茸的脑袋刺的唐念的脖子有些痒。“你是我的朋友吧。”

　　秦子豪问。

　　唐念僵硬着身子，最后一口气闷在胸口，甚至连一个音节都吐不出来。

　　直到屋外突然喧闹了起来。

　　几分钟前，褚少安在二楼刚准备带着唐念回去做检查，就被秦子豪截胡，气得直跺脚。瞅着那个不苟言笑的秦子豪助理，从那个已经磨开线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块芯片，和拇指大的一小瓶黑色颗粒。瓶子里的东西向是有生命一样，在瓶子里不断地翻腾，像是想要逃出去一样。

　　助理面无表情单手打开盖子，往芯片上面倒了个干净。黑色颗粒并没有像褚少安想象中那样散开，反而被吸引聚集在芯片周围，并且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快速繁殖。眨眼的功夫，一个白色的小机器人就诞生了，圆头圆脑的，面部是一个黑色简单屏幕，上面只有一双眼睛，双手做成了胸口巨大的托盘，可爱极了。

　　褚少安一下来了兴趣，屈着手指敲了敲小机器人的脑门，“这是个什么高科技？”

　　小机器人眼睛眯了起来，旋转着扭动身子，像是在撒娇抱怨。褚少安莫名想到了家里猪宝发现罐头吃完的撒娇模样。简直乐不可支。

　　小助理把一袋炸鸡放在小机器人的托盘上冲着小机器人昂了昂下巴。

　　“你今天怎么想着露这么一手？”褚少安没来得及深究，很快就被楼下的小机器人吸引。

　　他响着欢快音乐，端着满满当当的炸鸡披萨，底盘的小轮儿滚个不停，在扶梯前稳稳地停住，播放着“警官辛苦啦！警官辛苦啦！”。

　　褚少安觉得有趣，她连跑几步跟了上去，“不是，你就这一袋子鸡够分吗？就这一个小机器人，分这么多人？那轮子还不得冒火星子了？”

　　助理晃晃空了的公文包，“二十二个智能机器人，两车披萨和炸鸡，绝对够分。”

　　褚少安瞅着楼下密密麻麻的男男女女，他们大多穿着警服，身体挺得板正，听到季嘉航醒来激动地讨论个不停。二十几个白色小机器人穿梭在在人群中，警察们各自取了炸鸡，弯着腰和小机器人说谢谢。

　　“我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多警察同时在一起。诶，不对，最多的应该是大前天。”褚少安扭头看向助理，“你倒的那个到底是啥？”

　　小助理合上公文包的拉链，“材料部前段时间研究出来的新材料，其实是一种生物，繁殖能力极强，做成的材料延展性好，强度大、硬度高。最重要的是便宜。”褚少安嚼着披萨，“这不比你们前段时间推出的那个什么什么“划时代的啥啥啥”强多了？为啥不推这个呀？”

　　助理一脸，“大哥你谁，咱俩很熟”的表情看着褚少安自来熟地又从炸鸡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最大的鸡腿。从右口袋中摸出了孜然粉熟练地撒在鸡腿上。“因为整个机器人最关键的并不是那瓶新材料，而是那一枚小小的芯片。一个，就能买下一层楼。”

　　褚少安咀嚼的动作一下缓慢了下来，她想起来今天猪宝一屁股坐在了林开书架上的一个破烂的木盒子上，翘着腿舔着毛，跳下来的时候盒子里的东西叮铃哐啷撒了一地，全都是这种“小玩意儿。”

　　“还有，”小助理委婉提醒，“这个是给办案警察们买的。”

　　“哎呦，你没见警官第一天那不好意思的样子，“绝不拿群众一针一线””褚少安站直身子模仿着说，“要不是我，大家能好意思吃吗？”

　　她顺着助理的眼神望了过去，晃了晃手里的孜然粉，“前天顺的。诶对了你们明天能不能搞点绿叶菜什么的？蒜香青菜，耗油生菜什么的？中国胃，天天吃炸鸡披萨哪儿能受得了？”

　　小助理长长叹了口，“吃得惯，我们单位技术部，运营部，游戏策划部，上上下下全都准备最新的游戏的宣传，已经吃了三个月的炸鸡披萨了，青菜？”他嗤笑一声，‘这年头上哪儿找青菜去？我去“完美人生”的地里摘吗？你我都知道，尽管游戏和现实的界限在不断缩小，但是现实仍是现实。’

　　“那这班加的，活人可抗不下来。会出问题的。”褚少安叹着气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