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命玩法》在苹果落地前

11、第 11 章

　　黑云压城，大雨如注。

　　昆仑大山整栋楼灯火通明，公关部和会计部两层人来人往，圆头圆脑的机器人托着一整摞文件从这边跑到那边，底部的小轮快要旋转出火花。

　　公关部现在本应该集体休假，周年庆计划非常成功，林开续签更是意外之喜，部长原本预定了农家乐，就在城西那边有一个菜园子，不大，但是这年头能找到个菜园子实在不容易。他定了整个部门的午餐——几十种蔬菜的拌饭。

　　结果现在他们所有人吃着几十种添加剂合成的人工肉丸汤。

　　三小时之前紧急召开了董事会，几分钟后就宣布整个公司进入到了紧急状态，所有部门的核心成员全部赶回来加班，公关部更是全员集合，随时待命。

　　公安部长有些疲惫，他三年前被花高价挖到这公司，成天处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尤其是“那个男人”的负面消息。

　　应付一群疯狂的游戏迷可真不容易，他扭了扭脖子去茶水间准备偷个懒，正好碰到站在窗前发呆的王明。

　　王明谢绝了秦子豪特批休假的好意，他手捧着一大杯热气腾腾的咖啡，站在窗前，眺望着这座灯红酒绿的城市，窗外无数的霓虹灯招牌堆叠起来，暴雨之下路上根本没有人，街对面“早点”的幌子在暴雨前的冷风中颤抖。

　　“老王？！你怎么还在公司？你赶紧回去吧！知道你是头号粉丝，但是公司老板们都在，林开肯定没事儿的。”

　　王明摩挲着手里杯子，“难说啊，绑架都已经快八小时了，到现在公司方都没有收到绑匪信息，明显不为钱，就是冲林开这个人来的。”

　　“别担心啦，而且你看，这家伙刚绑架就被你发现，弄得这么大，肯定会有热心市民提供线索，说不定就是年纪不大，脑子简单的疯狂网瘾少年临时起意。你不是说林开是全能的吗？他怎么可能折在这种小事儿上？”公关部长大大咧咧地说，“就算有什么事儿也不用怕，游戏又不会因为这一个人停运，公司不会倒闭的。”

　　王明没吱声，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公关部长暗道不妙，自己没动脑直接把心里话说出来了，现在自己面对的可是“那个男人”的头号粉丝，更应该拿出百分之二百的精力来才行！果然加班熬夜伤脑！

　　王明捧着咖啡抿了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和公关部长聊天，“当年我年轻气盛，一心只想往大厂的火坑里面跳。那时候昆仑公司还是一个小公司，虽然同学里已经有人开始尝试玩这游戏，但是我们都打赌这家小公司肯定撑不过两年，就会被大公司吞并。它当时唯一核心的竞争力就是“构造一种全新的交互模式”。拜托兄弟，那年头哪个游戏公司不研究这个？”

　　“我第一次玩这游戏的时候是从我同学那里，触觉手套很先进，没错，但是还没能到绝无仅有的地步，对，你知道的，就咱们前几天回收的那玩意儿，看上去跟其他公司的有几分相似，但事实上林开做的东西与他们有着天壤之别。他没用气体制动器或者流体来模拟压力，他用的是更巧妙，更精确的东西。”

　　“然后我就莫名其妙地参加了这家公司的双选会，林开上台给我们展示的时候，手忙脚乱，就运行了一个应用程序，不过就是一些东西在屏幕上跳来跳去，甚至没有已经上线的游戏精彩，我觉得我此行有点儿被诱骗的诡异感觉。然后他跟我们说了一句话。”他低头笑。

　　“我知道你们都是精英，还没正式和我们签订合同。我们正在做的这个东西很伟大，它还处于保密状态中。潜台词就是‘我不需要你，但可能会让你参与进来。妈的，然后我自己手撕了我研究生期间梦寐以求的offer，天知道我是怎么想的。”

　　“这家伙第一年压缩了数据，让现有的硬件能够成功带动这款游戏，他还升级了服务器，几百万人同时上线游戏都不会崩溃；第二年他成立昆仑公司自家全新的数据库，无数的人物故事线都被收纳其中；第三年他更新算法，人工智能自己能够模拟不同情况下任何事件发生的概率，完美逻辑化了故事线的空白和游戏世界的真实性，他做的算法偶尔调皮甚至能够给故事线增加戏剧性；第四年他改进抛弃不断更新的触摸手套和全新头盔，全息触摸套装正式上线。我敢说他每年都能玩出些新花样来，其他所有公司都得追着他跑。”

　　“他他妈就是个天才，要我说这公司没他根本就撑不到现在，市场部给他写的调研报告他从来都不看，他研究的永远都是读懂还没落到纸面上的东西。”

　　市场部长知道自己冒犯了这家伙，他脑门冒着冷汗，心说，“兄弟我还真不清楚原来林开那么牛逼，我这些年处理的都是 “林开不作为”，“林开把着游戏绝对控制权不更新”，“游戏不进步就是退步”。他大声称赞，“林开真是厉害啊！这一次肯定也能化险为夷！”其实自己心里无比鄙视那个经常给他惹事的家伙。

　　“你说的没错啊，林开消失了公司也不会倒闭，这事儿根本不会影响我喝香槟开跑车，说不定我还能升职……”王明陷入了漫长的沉思，思绪好像飘到了几年前他还是个生瓜蛋子第一次进入职场的时候。

　　“这不是头脑一热的小年轻能做到的绑架，你不知道我们去搜集数据会派出去多少人手，可是林开就在我们所有人眼皮底下消失了，这个绑架犯不怀好意又深谋远虑！！”王明看着公关部长的眼睛压低声音，“我一开始就不同意那个高价买消息，你不知道这会引来多少疯子！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一定是最早能够收到消息的人，我眼看看这“好办法”有什么用！”

　　公关部长傻了。

　　据他所知其实林开根本没有和他合作过任何项目吧，你们俩难道不就是陌生人吗？兄弟你至于这么真情实感吗？偶像什么的看看就过去啦，大家都是包装，其实也都是吃五谷杂粮的血肉之躯啊！！

　　他一筹莫展，根本不知道说些什么才能让场面不会那么尴尬，突然，他眼前一亮。

　　“秦总！！”

　　公关部长眼里流露出“老板谢谢你来救我”的激动神色，把刚刚应付完那群老古板的秦子豪吓了一跳。“这件事儿我有些备案您来看一看，诶，老板你这是刚打的咖啡吗？怎么都不是很热了，下雨天还是喝些热的……”

　　王明冲秦子豪点点头，恢复了原先的姿势，铺天盖地的雨打在公司的窗上，祈祷着“那个男人”能够化险为夷，平安回家。

　　唐念要是知道有这么一个陌生人在大雨天这么关心自己一定会感动得哭出来。可是这时候她正忙着和几个小家伙抢肉吃！

　　几个人脑袋凑在一起吃着火锅，羊肉卷和肥牛片在清汤里沉沉浮浮，旁边还有绿油油的大葱和滑溜溜的豆腐片，肉香扑鼻。褚少安鼻尖上沁出细汗，正往里面倒下一整盘牛肉片，“大壮！你吃啊，不用在给弟弟盛了，他的碗已经冒尖啦！”

　　唐念塞了一大口沾满麻酱的羊肉，觉得整个人都暖和了过来。

　　电影已经快播到了结尾，反派念着无聊的台词，屋里还有火锅咕嘟嘟冒泡的声音和孩子们砸吧嘴的声音，褚少安忙着给几个只吃肉的小滑头夹菜。唐念抬头，高举着手机想要找信号。

　　“不要白折腾了，我都已经试过了，这地方根本没有有信号，简直与世隔绝！不过空气循环系统做的不错，咱们吃火锅一点也不会产生问题！”

　　褚少安把汤汤水水收拾好，“好了，大家各司其职，一会儿就收拾完了。”她用力拿起垃圾袋，“垃圾我直接带走，回去的时候直接就能扔进垃圾山里！”唐念撸起袖子准备帮忙

　　大壮站了起来，沉默地向她伸出手，褚少安不明所以，唐念缩在她背后不敢说话，两个人都被笼罩在大壮站起身后的阴影里。

　　褚少安轻声细语，“怎么了？”

　　旁边的小姑娘擦着桌子，“大壮哥哥是想让你们把垃圾给她，他的任务是关门，不让坏人进来！”

　　褚少安干笑了两声，把垃圾递了过去，“谢谢？哦！谢谢谢谢。”

　　大壮点点头，一丝不苟地完成他的任务。

　　“你们不用担心啦！大壮哥哥非常靠谱的，以前经常有人来找茬，自从大壮哥哥守门后最调皮的小明也会按时回来呢！”

　　唐念听这个小丫头奶里奶气地给大壮解释，弯下腰摸了摸她脑顶软软的头发，笑着问，“看大壮哥哥很厉害呀！那他一个人可以吗？”

　　小姑娘拍着自己的小胸脯，骄傲地回答，“大门是特别设计的，不能远程操控，只能大壮哥哥把门推近，而且只能从里面开，外面的人是没有办法暴力打开的！”

　　唐念这才站起身好好端详这间地下安全屋，喃喃道，“真厉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