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尘传说之张烈传》聂柳林

2、张家历难 公元575

　　公元575年，正是北周国力日胜，雄主当位。而观北齐，虽高欢立国之本，却子孙窃位，朝廷皇位更替过快，以至于兵权散落，官场昏暗，又遇皇帝残暴，导致国力消磨在内耗之中，亦引起北周统一北方之念，遂领兵伐齐。
　　时距丑儿张仲坚离家已有7载，北齐一片战乱，随着北周讨伐军入侵，各地民不聊生，哀怨四起。前有斛律光冤死，后有高长恭被赐死，北齐已无可战之将。
　　时年张府亦在经过7年的风雨，逐渐萧条。一个曾经扬州的传奇，亦在门阀的官场的欺压下，渐渐没落。
　　“老爷，您的心血就如此算了吗？”此时正是站在张季龄旁边的管家说话了。管家本是张季龄家族内本家族人，姓张名至诚。为人谦虚，少有诗书，能通文武。
　　“至诚，如今天下纷争，我大齐被北周连破数城，而今已是危在旦夕，我张氏虽为众商之首。奈何国之根本在民，商者为末，被斥为奸邪狡诈之辈。却未识吾亦有报国之心，如今天下当以北周为胜，大齐气数尽矣。”张季龄原本炯炯的眼神，如今却透漏着无尽的落寞。
　　“济州秦彝如今如何了？”张季龄望着张至诚道。
　　“老爷，济州方面如今只怕孤军奋战，无援驰救啊！”
　　“我儿金称如今在东平郡青州已为我张家谋得一方水土，老爷何不协家众与我一同前往？何苦守着扬州城与其共存亡？”张至诚突然握住张季龄的左手衣袖，紧张的说道。作为张家家主，张季龄确实是有能力。若非如此，何能操持整个家族成为扬州首富？
　　“至诚，张家的名就由我来扬吧！你携带我府家丁护送家眷今日出城，去青州找金称吧！金称这孩子但也是出息，当初我原本是普通商人，随父亲走南闯北，却不巧于济州遇秦彝兄弟，当时他不过十七八岁少年，却能在济州周边山林狩猎，当时他已筋疲力竭倒在官道上，身边却有数十匹狼皮。当时我已骇到，与我年龄相仿却如此勇武，后至济州城方知其为守城将军秦旭之子。”
　　“往后在济州城与父亲采办近三月，得与秦彝相交，后我偷偷把父亲的天外玄铁赠予秦彝兄弟，那时他甚是喜爱，最后赠我一本武学奇书，名曰《断天流》。是本刀谱，奈何其招式繁杂，需从小锻体方能修炼。当时我已经二十有余，虽习得江湖招数，却廖以自保，后吾遍寻家族唯有金称习得其中下篇。”
　　“济州一别，未曾想与秦彝兄弟已别二十载，本欲谴金称相投，秦彝兄弟却未能答应，说齐有亡国之际，不能使张家族人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我辈食君之禄，纵使万敌于前，吾亦侍君以命。”张季龄说道此处，沉默许久方才继续道来。
　　“如此壮士却未得明主，明珠暗投，令人唏嘘。这才使我这些年发展暗兵，与天争一争一方天地。十五年前因大齐孝昭帝亲征北虏，俘获大量奴隶，迁内居。我便在黑市购买昆仑奴以训练成兵，纵使不能成事，亦有自保之能。”
　　“然而纵然如此，风声走漏，官家亦对我有防备之心，所以至诚我已不能脱身，唯有你们携带家眷今夜谴出城去，张家从此以后不继往昔了。唉，如今唯有我儿仲坚使我担忧。”张季龄叹息道。
　　“七年前送走我儿，亦是因为官方已对我察觉，我虽买通众多官员，但我毕竟是扬州首富，人人眼中的肉，在我尚不成气候之际，我为鱼肉而已。所以若非我送走仲坚，此时只怕我之一家难活矣！”
　　“老爷，纵是千般万般难，我也将替老爷找回公子，抚养成人！”张至诚感此时氛围，不禁落泪。
　　“至诚，其实那日老汉，却是我安排的昆仑奴，我将公子交付与他，实乃放心之人。此人并非我买，却是我所救之人，其身份却是昆仑奴国之大将，那日乔装打扮只为防止府中耳目而已，如今已谴其将公子送往安全之地。若北周灭齐，汝辈当处乱世明哲保身，不可为必当默然！”
　　“老爷，若你不去，我也不去。至诚一直跟随老爷这么多年，何时见过老爷无谋过，如今却是如此，就仿佛看到的是一片死寂。”张至诚情绪激动的道。
　　“混账，你若不走，我张府皆是妇孺，谁能带领大家逃离此地？”张季龄怒喝到。
　　这时只听门外一阵声响，就见府门家丁从影壁处匆匆忙忙的奔到大厅，随即行礼道：
　　“老爷，老爷不好了。官兵包围了张府！”
　　“呵呵，来的倒是很快！”张季龄轻笑道。
　　这时却听见一阵粗旷的声音传来，真是未见其人却闻其声啊！
　　“张老爷，不请自到还望莫要怪本官唐突了。”
　　“哪里，哪里，杨将军哪里话？您能到小院，那是我的福气。杨将军里边请！”张季龄一边寒暄，一边领着杨山虎往里走。
　　此人杨山虎，为扬州州牧部下从七品强弩将军，为人奸诈，谄媚。
　　“张老爷这里倒是个好去处，府中设置，花园美景让本官流连忘返啊！啊！哈哈哈哈。”只见杨山虎嘻嘻而笑，其中味道令人揣摩。
　　“将军见笑了，不知将军到此，有何要事？”张季龄陪笑着问道。
　　“唉，你说我们当兵的难吧！朝廷现在让个小娃娃把持，军不成军，连个饷银也不发。这不来找张老爷募捐点粮饷，州牧大人交代必须把张府保护起来，所以我也是奉命行事！望张老爷海涵呐！”杨山虎头朝北方抱怨，随即对着张季龄说道。
　　“既然事关国事，草民必当竭尽全力，报与国家。只是。。。”。
　　“哈哈哈，好好好，张老爷不愧是聪明人，果然识时务，不过张老爷的顾虑是什么？”杨山虎看张季龄犹豫故问道。
　　“我想与州牧大人相见，有一事相求。还望将军能够通禀！”
　　“既然如此我这就报与州牧大人。来人呐！快将此书信交于州牧大人。”只见杨山虎到大厅左侧案桌旁写下一封信，交于士卒。
　　半个时辰后，只见士卒归来，附与杨山虎耳絮叨一会，杨山虎方才起身道：
　　“张老爷州牧大人有请！”
　　随即张季龄朝张至诚使了个眼色，只见张至诚会意，随即从袍中掏出一钱袋交于杨山虎手中。
　　“哈哈哈，张老爷客气，些许小事实在不容如此。”只见杨山虎一边拿着钱袋往怀里塞，一边谄笑说道。
　　从张府至州牧府骑马不过一刻时间，杨山虎走出张府，牵来一马扶张季龄上马，随即转身道：
　　“你们在此护卫张府，我随张老爷见完州牧大人，随后就到！”
　　扬州城曾经大街人流涌动，如今却见不到多少人了，看见的却是商贩一脸的担忧和行人肃穆的脸，此刻仿佛笼罩着阴云，使得大家皆是愁云惨淡！
　　至州牧府，门口护卫见杨山虎，皆行礼。入府只见个个走廊两侧皆有虎卫把守，各个道路亦有来回巡逻的卫兵。走进州牧府大厅，却见堂上躺卧着一人，堂下两侧有歌姬四名，古筝，琵琶，萧瑟争相竞音。此人正是扬州州牧高裕隆，据说其为北齐皇室，只见此人白面无须，神情恍惚，眼睛微睁看向张季龄问道：
　　“张老爷觉得此音如何？”
　　“回大人话，草民不通音律，纵然听之亦觉悦耳，恐是音中极尽特色。”张季龄小心翼翼答道！
　　“哈哈，张老爷说话真是滴水不漏，你来找本官何事？”只见高裕隆坐了起来，瞬间仿佛来了精神。
　　张季龄环顾左右，然后看着高裕隆。随即高裕隆会意秉退左右！
　　“大人，如今北周即将兵临城下，而扬州城军士困顿，我愿倾尽家财，为大人解忧！”张季龄诚恳的道。
　　“哦，张老爷深明大义，我军之福啊！不过张老爷有什么条件就说吧！本官亦非无理之人。”高裕隆见此，已知张季龄必有所求。
　　“大人英明，草民望大人放草民家眷离开此地，即使战祸殃及，亦不怪大人。”张季龄见此也就直言道。
　　“放肆，难道你以为我扬州城会为北周贼所破？”高裕隆怒道。
　　“大人息怒，并非如大人所想，草民只是想为大齐尽力而已，若家眷在左右难免顾及其他，只愿遣散家眷，我张季龄愿与大人共同守卫此城，还望大人明察！”张季龄对着高裕隆作揖道。
　　“既然如此，我若再不答应张老爷，恐失义士啊！罢了我答应了！杨山虎！”只见高裕隆摆摆手答应了下来，然后朝门口杨山虎叫道。
　　“今日张府护卫撤离，尔等速回营内听用。”
　　随即张季龄告辞，至于家中，与张至诚商议之后，遣散家丁及佣人。自此偌大张府，只剩下张季龄一人！其眼睛却望向北方，默默道“秦彝兄弟，你有风骨守国，我张季龄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