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妹爆改爽文男主[gb]》涧卷儿

4、04 这是两栖动

　　他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夏栀小心翼翼地把手指伸到他的鼻下，感觉到微弱的呼吸才松口气。

　　夏栀：人鱼恋已经够奇葩了，人鬼鱼恋可真让她绷不住。

　　她摇摇头，把脑海里莫名其妙的发散思维给甩开，开始认真打量起这条人鱼，琢磨着怎么把他弄到岸上去。

　　换做以前的自己，夏栀丝毫不怵。

　　她以前一个人可以打十个，同时是一个超级怪力美少女，扛起这个大只人鱼，不说轻轻松松，也绝对没有什么困扰。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的她体脂率爆表，胳膊腿儿软得像棉花，跟布丁似的，她甚至怀疑自己能不能顺利把这个人架起来。

　　这有待商榷。

　　夏栀蹲在那若有所思，又仔细从头到尾——真正意义上的“尾”——打量这条人鱼。

　　他的个头实在太高了，鱼尾看起来也很有分量，蓝色的鳞片随着阳光折射而闪光，像是波光粼粼的海浪。这具男性的躯体同样分量不轻，壁垒分明的胸肌腹肌，像是那种酒店里摆放的大天使的裸身雕塑。夏栀摸摸下巴，干脆行动起来，起身拽住他的两只胳膊，憋红了脸，把他往岸上拖。

　　夏栀：……我去！好沉！

　　她一下子卸了力，坐在沙滩上，睁大眼睛望着这家伙。

　　这就像一个钓鱼佬想要拖动条一米九的大鱼一样，还好这鱼晕了，否则一鱼尾巴扇过来，能把人扇感冒。再多扇几尾巴，完全有能力把她抽到海里去。
　　鱼晕着，给了她很大的机会，但是机会给她她不中用，她实在是拖不动。

　　夏栀喘了两口气，忽然又想到一件事情，他在陆地呼吸和水里是一样的吧？
　　夏栀再次拨开那些浅蓝色的长发，再次确定他有鼻子，有鼻子应该没问题吧。她把视线往脸边移动，忽然发觉他的耳后有些不一样。

　　伸手将长发拨开，夏栀看到他的耳后，那里有着略微的分叉，一收一吸还很有呼吸感，大概是人鱼的鳃。

　　这是两栖动物啊！

　　夏栀伸手摸了一下那片鳃，结果手下的青年忽然瑟缩了下，像被她烫到似的，吓得夏栀连忙收回手，确认他没动静，才继续起身拖着他往岸上去。

　　这是一项比砸椰子更考验体力、比生火更考验耐心的项目。

　　夏栀觉得自己花了有十来分钟，才把他从海边拖动到沙滩上，确定他不会再被卷进海里。
　　开玩笑，好不容易逮到男主，如果他突然又被一个浪头卷进海里，她真的要怀疑是系统逗她玩了。

　　但她实在力竭了，要把这么大的东西拖到她的营地，实在太难了，她是个细胳膊细腿且只有一米六的女明星，没有肌肉，哪来的力气。

　　先放在这吧。

　　夏栀回头看了一眼，这里时不时还会被海浪卷过，正好给他补水。

　　不知道人鱼长时间离开水会怎样，虽然他长着鼻子，但他再怎么说也是条鱼啊。

　　夏栀跟着外婆学到了很多野外的知识，但是对于怎么饲养一条人鱼，古往今来的所有理科大神文科大神都不能给出解决方法。

　　她不管了，打算自己先吃饱。

　　重复了一遍昨天的烹饪过程，这次比较幸运，在人鱼身边——大概是随着他一起被卷上来的，还有几条活蹦乱跳的小鱼。

　　夏栀面无表情把鱼处理好，串在树枝上烤着吃。
　　这算不算杀男主同类啊？
　　不知道，不管了。

　　话说，人鱼是怎么产生的呢？这个问题细究下去——根本细究不下去。从生物的角度看只能人鱼配交，但如果这个世界没有生殖隔离，那会诞生多少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况且配交也不可能这样泾渭分明的半身鱼半身人，更不可能长得这么好看，大概率是那种丑得奇形怪状的东西。

　　不管怎么看，这么符合人类审美的人鱼能够出现都很不科学，要不是答应了系统出任务，她这辈子都见不到这么奇幻的生物。

　　考虑到这个世界的背景甚至是现代，人鱼的出现就更奇幻了。在夏栀的小说阅读经验里，人鱼通常和中世纪什么的绑定。

　　她吃完几条小鱼，已经是中午。

　　太阳热辣地暴晒着大地、还有沙滩，夏栀看了眼海边的奇幻生物，有点担心他晒脱水起皮，于是去海边看他。

　　她一边走，一边顺势弯腰在海水里洗了洗手。
　　走近之后仔细打量，鱼尾巴上原本锃亮的鳞片，的确有些干萎的迹象，就像原本盛放的花变得略微干瘪，不过整体没太大影响。

　　她摸着下巴仔细端详人鱼的腰腹，人身和鱼身交汇的区域，是在他的腰腹上，很自然地从人类皮肤过渡到鳞片，夏栀伸手戳了一下，交接处的鳞片也是皮肤的质感，柔软光滑。

　　她伸手舀起周围的海浪水，泼在他的鱼尾巴上，那些鳞片被水一浇，立刻容光焕发，重新呈现熠熠生辉的色泽。

　　“还不醒吗？”夏栀看了一眼他被卷上岸的地方，有点奇怪，一条人鱼怎么会在海里晕过去，难道是被路过的虎鲸揍了？他身上也没有伤啊。

　　吃饱喝足的夏栀力气大了点，作势挽起袖子，继续奋力把他往岸上拖。

　　费了牛牛牛牛牛牛牛牛牛虎虎之力，夏栀终于把他一路拖上了高处，摆在自己的营地旁边。她累得往干草上一躺，呼哧呼哧喘着气，觉得自己像头刚耕了二十里地的老牛。

　　再一看人鱼身上，原本干净的鱼尾现在沾满了树叶、灰尘之类的，头发上也缀着绿叶，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卷上去的小贝壳。整条鱼看起来很狼狈。

　　没办法，晚上涨潮更猛，能吞没整条沙滩，只能把他也拖回高处安置。

　　夏栀累得不想动弹，晚餐简单地煮了水喝，又煮了一些海藻和捡来的小螃蟹。小螃蟹没有肉，勉强吃了一点，天色又渐渐变暗。

　　第二天要结束了。

　　夏栀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度日如年。

　　都说人越长大时间越快，都是假的，有本事不拿手机试试看。

　　她坐在树下，托着下巴，望着远处的海平面逐渐吞没霞光和夕阳，风吹着她的头发往后飘逸。她觉得自己此刻就像一个海贼王。夜晚的凉爽一点一点蔓上来，慢慢的，明亮的星子也开始在夜空浮现。

　　又是一个晚上。

　　夏栀打了个哈欠，低头看看旁边的大只人鱼，觉得他应该不会感冒，于是也懒得管他，自己躺到干草堆里去数星星。

　　一颗、两颗、三颗……

　　不知不觉间她睡着了。

　　次日夏栀醒来，下意识地往周围看，那条人鱼居然还没醒，一动不动地躺在布满沙石与碎叶的地上，皮肤苍白的样子真像是死了。

　　夏栀再次爬过去，探了探他的呼吸，自言自语：“不对吧？姐妹，你怎么还在晕啊？”晕这么久真是过分了。

　　夏栀索性不管他了，继续自己的荒岛大王生活。

　　她又搞下来一颗椰子，开开心心把椰汁和椰肉吃完，顺便把椰子壳锅给换了。中午抓到了挺大只的螃蟹，还有小鱼，她忽然想起课本上的小孩儿捡到鱼都会放回海里……她真是太野蛮了。
　　生存就是最伟大的野蛮。

　　夏栀把鱼处理好，串起来，复刻昨日的烤鱼。螃蟹则被她丢进锅里煮了。

　　等食物熟透，放凉一会，夏栀拿起树枝开始吃鱼。

　　人这种生物什么都会习惯，但问题是习惯之后就会腻味。夏栀觉得自己快吃吐了。

　　她好想念火锅麻辣烫冰淇淋奶茶烤鸭大盘鸡小龙虾大闸蟹红烧猪肘糖醋排骨煎饼烤肠酸菜鱼……

　　夏栀食髓无味地吃完这一餐，去海边洗了洗手，重新回来。

　　走过那一大只人鱼，她抬腿直接跨过他，就在跨过去的那一瞬间之后，她忽然察觉到这哥们好像动了一下。

　　夏栀：？！

　　他要醒了？

　　她连忙蹲下去，手放在膝盖上，像观察一只大型鱼一样盯着他，有些眼巴巴的。这是她在这个世界遇见的第一个能交流对话的人……应该算是人吧？她还是挺期待。

　　果然，他快要醒了，夏栀看到他眉毛皱了一下，接着那两扇扇子似的睫毛也轻轻抖动了一下，他睁开眼睛——哇塞！
　　夏栀没想到他的眼睛是这个颜色。和他的鱼尾和长发的蓝色不同，他的眼睛反而是暖色的深橘，亮亮的，很像海面上的夕阳。

　　他睁开眼睛后，就看见了她，于是视线没有移动，两个人就这样一上一下大眼瞪小眼半晌，夏栀率先举起一只手，开口打了招呼：“嗨，你好啊？”

　　青年快速眨了一下眼睛，如梦初醒般微微撑起身体，离她远了一些，视线却始终在她脸上，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又过了一会，他才张开嘴唇，略显沙哑地回复：“……你好。”

　　夏栀：“哎呀，你会说人话！”

　　明厄里斯：“……”

　　他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自己被拖到岸上来了，头发上还挂着树叶和小贝壳。

　　夏栀：“你好啊，我叫夏栀，夏天的夏，栀子花的栀——你见过栀子花吗？算了不重要，昨天我看到你被海浪冲上岸，所以就把你拖这里了。”

　　明厄里斯微微点头，怀着一点警惕望着这个人，实际上，人鱼族内有不成文的规定，他们不能以鱼尾形态出现在人类文明面前。

　　在非常久远的时间以前，人鱼曾经暴露过自己，然后，陆地上就开始流传许多人鱼的传说，比如眼泪可以化为珍珠、歌喉可以引来海啸、天生就具备分辨真话和假话的能力等等。
　　这种暴露持续了不过几年的光阴，人类就分成了两个派别，一派坚持认为人鱼和其他的观赏性动物没有区别，应该为人类所用；另一派坚定认为人鱼也应被当做人类看待。

　　当然，还有少数人并不参与这种争论，甚至还有极少部分人，因为想拥有人鱼的寿命和能力，千方百计想把自己也变成人鱼。

　　这场短暂而绚烂的跨种族交流最终也像烟花似的迎来落幕，人鱼退回海里，成为陆地的传说。人类扼守大地，也成为海洋中的传闻。

　　时过境迁，大概已有千年光阴，人类文明中渐渐抹去了人鱼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