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獒龙】回南天 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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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回南天将近，空气里潮得能捏出水来，张继科每天早上都不知道该先洗脸，还是先把脸擦干，犹豫了半天还是用湿毛巾擦了几下了事。他的动作很轻，马龙昨晚刚出差回来，还没有一点要醒的征兆。
张继科洗漱完走进来，马龙已经翻身霸占了整张床，他走过去刮刮他的鼻子，看马龙皱了皱眉头，把半张脸埋进被子，出差用的行李箱被丢在屋角，和他一起享受难得的懒觉时光。
大概又过了一刻钟，马龙才不紧不慢地张开眼睛，他昨晚没吃饭就躺下了，眼下在睡意和食欲之间纠结了十分钟，最终还是晃荡着下了床，马龙一边打哈欠一边往厨房走，张继科正在玄关弯腰换鞋。
“穿黑色的那一双。” 马龙光着脚晃过去时说。
“什么？”张继科直起身，“早餐在厨房，空腹别吃凉的东西。”
“我说，穿黑色那双皮鞋，”马龙拉开冰箱，“你今天下午不是要见客户吗？黑色更正式一些。”
他从冰箱里取出一瓶香蕉牛奶，还没来得及打开就被张继科从身后抽走。
“而我说，大清早不要吃凉的东西。” 张继科把香蕉牛奶塞进公文包，“没收了。”
马龙的脸鼓了鼓，随即闻见厨房里飘来的香气，“你煎了培根？” 说着就要往厨房里走。
“回来回来，” 张继科一把拉住对方的胳膊，三下五除二脱下皮鞋，“喏，穿上再跑，又没人跟你抢。”
马龙身上还穿着睡衣，脚上是大了两码的鞋，宽松的裤腿堆在脚踝处堆成一叠一叠，显得不伦不类。他趿拉着皮鞋进厨房叉起一块培根，这才想起来还没刷牙，只好举着培根又走出来，看张继科从鞋柜里取出黑色那双皮鞋。
“怎么不吃？不是饿了吗？” 张继科一回头就看见马龙用叉子举着那块培根，像举着根奥运火炬。
“我还没刷牙…等一下，”今天的天色灰蒙蒙的，马龙拿起手机刷了两下，转身往卧室走，手里的培根一时无处安放，顺手塞进了张继科嘴里。
“我刚吃过……唔……” 张继科连叉子咬住整块培根。
“帮我拿着。”
撕拉一声撕掉托运签条，卧室里传来“乓零当啷”的翻找声，听上去马龙把自己出差用的行李箱开膛破肚了。等张继科慢悠悠地吃完整条培根，马龙终于又出现他视野里。
“给，接着。”
马龙抛给他一个黑色的盒子，张继科伸手接住，问：“这是什么？”
“出差礼物？” 马龙挑挑眉毛，“在机场看到的，觉得你可能会喜欢，就顺手买下来了。”
手里的东西比手掌略大一圈，但分量不轻，张继科掂了掂盒子，说：“远古卷轴？”
“嗯哼。”马龙不置可否地挑挑眉毛。
“好吧，让我看看……”
“不建议你现在打开，”马龙屈起一条腿，脚跟从皮鞋里露出来，他慢悠悠地说：“毕竟也有可能是让你的全勤奖金消失的恶咒。”
张继科抬手看了看手表，说：“你说的对，这算是一个预言吗？”
“不是，”马龙晃了晃脚上的皮鞋，说：“这是对你吃了我的培根的报复。”
02
张继科把车驶出车库，礼物和公文包就放在副驾驶座上，等红灯的间隙，张继科几次想打开那个盒子，却又觉得太潦草，只好按捺住一心期待，等到了公司再说。
离迟到只剩下三分钟，张继科在车库表演了一把倒车入库，抱起公文包和礼物盒就往外跑，走出车库才发现下雨了，南方的三月，灰色的阴云遮蔽天空，降下淅淅沥沥的雨滴。
回车上拿伞显然来不及了，张继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东西，一手护着盒子一手把公文包顶在头上，拔腿跑向500米外的公司大楼。
回南天的雨不大，但落在西服上多多少少会留下痕记，后背上深深浅浅像是被小猫挠出来的。张继科坐在工位上拿纸巾囫囵擦了两下，拿起手机给马龙发短信。
张继科：
——挑战十三分钟从家到公司成功！！！
马龙正靠着灶台吃早餐，手机突然响了两声，见是张继科的消息，马龙咬住勺子腾出手来回复：
——恭喜，你以后可以多赖五分钟床了。
不愧是马龙，连自己心里想什么都一清二楚，张继科忍住笑打字过去：
——我下次给你表演个一把倒车入库
——今天下雨，你就别出门了
——我淋着雨跑过去的，幸好雨不大
身上的湿衣服有点难受，张继科松了松淋领带，看见马龙回复：
——？我送你的礼物呢？
张继科得意洋洋地举起手机和礼物盒来了张自拍，回道：
——放心，我抱着呢，一点都没淋湿！
马龙看着照片里的张继科，就差把“夸我”写在脑门上了。他翻了个白眼，把叉子丢进洗碗槽，转身去卧室换衣服。
果不其然，五分钟不到，手机又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
张继科：
——怎么是把雨伞？？！！！
正巧方博端着水杯路过，看见衣服半干不湿的张继科正捧着装雨伞的盒子，一脸沉思。
方博真诚发问：“你是害怕把雨伞淋坏了吗？”
张继科：“我又不知道是雨伞啊。”
方博：“你就不能打开看看？”
张继科捧着雨伞，说：“可这是马龙送给我的欸，谁会在地下车库拆礼物啊。”
“……那龙哥送你这个还是很中肯的，”方博沉默了三秒，说：“本来就不大聪明，进点水就更傻了。”
张继科扔下雨伞就要去打方博，许昕拿起雨伞看了看，说：
“伞…伞……散…散……这谐音有点讲究啊，你是不是惹我哥生气了。”
“去去去！你俩能不能盼点好的，我和马龙没有招惹任何人好吧？”张继科一把夺回雨伞，正要再说两句，手机突然响了，他没好气地接起电话：“喂？”
“喂，” 听筒那边传来马龙的声音，“怎么？接我的电话不高兴？”
“龙？咳，这不是没看清是谁嘛，”没想到是马龙的电话，张继科的态度一整个180度大转变，“高兴，特别高兴，怎么啦？”
“现在有空吗？”马龙歪头夹住手就把车停稳，“我在你公司的停车场。”
“公司？你来我们公司了？”张继科站起身来，“今天还下雨，你怎么跑过来了。”
“来给某人送干衣服，你今天不是要开会吗” 马龙笑着说，末了还嘱咐一句：“记得带伞。”
雨下得比刚才大了一些，张继科一下楼就看见马龙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他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低头躲进马龙的伞里。
“你来啦，”马龙身上带着沐浴露的香味，张继科吸了吸鼻子，说：“雨下大了。”
“是下大了，”马龙手里拎着干衣服，说：“知道下雨还不打伞。”
“你不是有伞嘛，” 张继科跟他耍赖。
“外套和衬衣都在里面了，” 马龙把袋子塞进他手里，“还装了两袋板蓝根，上楼记得喝。”
“好，” 张继科接过袋子，从口袋里掏啊掏，竟掏出早上拿走的那瓶香蕉牛奶，递给马龙说：“给，现在不冰了。”
“嗯，那我走啦，”马龙抿着嘴笑了笑，接过牛奶说：“快把伞打开，等会儿又淋湿了。”
“好好好，” 张继科按下按钮，雨伞“嘭”地一声撑开，平平无奇伞面下是粉红色，丁玲当啷还有什么东西掉下来，张继科抬眼看了看，是挂在伞沿上的铃铛。
张继科愣了愣，“这是……？”
“相合伞，” 马龙指着伞面下的平假名说：“日本那边的特产。”
“相合……” 张继科琢磨着读音，说：“有什么特殊的寓意吗？”
“有啊，”马龙眨眨眼睛，“合家团圆，吉祥和睦嘛。”
张继科：“这算是对中国文化加工的再进口？”
马龙没说话，抬手拨了拨伞沿的铃铛。
03
“我回来了——”
张继科三下五除二蹬掉脚上的鞋子，“今天食堂有锅包肉，我给你带了一份，现在热一下？”
“微波炉热五分钟就好，”马龙盘腿坐在沙发上看文件，闻声抬起头，“记得包锡纸，要不然会干掉。”
“好嘞。”
把锅包肉放进微波炉，张继科把潮湿的伞撑开放在阳台，就进卧室去换家居服。阳台就在客厅的旁边，马龙抬起头，隐隐能看见伞面内侧有几道黑色的痕迹。
趁张继科还没换好衣服，马龙走过去，看见伞面下端端正正写着两人的名字，一左一右，一笔一画，端正又认真。
这不是知道嘛……马龙忍不住撇撇嘴，微波炉“叮”地响了一声，他去厨房把盘子端出来。
“今天的会议怎么样？”
吃完晚饭，马龙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张继科枕着马龙腿上发呆，马龙用手背蹭他的下巴，能感觉到新长出来的胡茬。
“挺不错，升职加薪指日可待。” 张继科歪头不让他把手抽走，“我明晚有应酬，可能晚点回来。”
“要我开车去接你吗？你们应该要喝酒吧。”电视节目没有逗张继科有意思，马龙试着抽出手未果，就随他去了。
“都行，”张继科想了想说：“打车也挺方便的。”
那就是要接了，马龙不动声色地想，嘴上却说：“没事，我明天也要加班，你快结束了就发短信，我来接你。”
第二天一早，张继科拎着伞走进办公室，方博看看窗外的明媚阳光，又看看张继科手里的雨伞，说：“科哥，你这个肤色多晒一会儿也没区别吧。”
“去你的，” 张继科走到工位上，说：“回南天的太阳能出多长时间，一会儿就下雨了。”
可今天的天气格外争气，直到晚上才淅淅沥沥地落下雨来，张继科从饭店走出来，一眼就看见对街的白色轿车格外眼熟。
夜雨微凉，马龙熄了火靠在座椅上，侧头看见张继科还在和甲方寒暄，夜色雨色灯色投在他身上，把那张面孔映得深浅不一，柔和轮廓又融成一个整体。
张继科喝了酒，但应该没喝醉，至少从表面上看不出来，和他那口齿不清的领导大相径庭。马龙仗着防晒膜不透光，光明正大地盯着对面看，张继科表面上听得全神贯注，微微转向的脚尖却已经透露出不耐，马龙无声地笑了笑，他摇下车窗，凉爽的空气扑面而来，混着雨天泥土的清新。
等领导终于絮叨完肯坐上计程车，张继科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抬头就看见在街对面看热闹的马龙，见他看过来，马龙靠着车门冲他挥挥手，好像不是来接他结束应酬，而是来接他下晚自习。
路灯投上柏油马路晕开一片，四下无人无车，张继科快步穿过街道，雨丝穿过叶隙落在他们身上，留下一道道湿痕。
“下雨了。” 除了马龙的声音，只剩下雨声沙沙作响。
“知道下雨还不打伞？” 张继科从公文包里掏出伞撑开，粉红的伞底下叮叮当当，写着他俩的名字。
“这是什么，”马龙盯着伞底的字念出来，像是第一次看见，“张…继…科，你的名字？你是害怕把伞丢了吗？”
“对啊。” 张继科一脸理所应当，“你送给我的礼物，我不得小心点？”
“是吗，”马龙看着伞底问：“那为什么还有我的名字？”
“因为这是相合伞。”张继科回答地理直气壮。
马龙笑了笑，“和睦吉祥，合家团圆的‘相合’？”
张继科看着他，说：“相亲相爱，情投意合的‘相合’。”
车就停在旁边，两人偏偏要撑着伞站在旁边聊天，却没有一个人觉得有什么不对，雨滴落在敲上铃铛叮叮当当，汇成水流驶过街道。
上了车，张继科抱着靠枕在副驾驶里打盹儿，马龙把车停好后没急着叫醒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张继科睁开眼睛，问：
“到了吗？”
“到了，”马龙解开安全带说：“好像还在下雨。”
“那就打伞呗，” 张继科从后座拿起雨伞，问：“一把就够了吧。”
“足够了。” 马龙推开车门。
剩下的路都要一起走，雨伞有一把就足够。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獒龙】回南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