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南洛行之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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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志和程啸单独出去“约会”后，彭志又回到了那个懒懒散散，出去一趟会被卖了数钱的憨憨样。
反倒程啸一脸吃了大亏的样子，脸上哀怨的表情收都收不住。
段简疑惑了一会儿就没有太在意这件事情了，和“约会”八竿子打不着的吴乐倒一直嚷嚷着彭志叛变了。
“菜根儿，怎么回事？说好的一起当学渣，一起学习，怎么偷偷去找程老师——是去补课？”吴乐的心跟猫抓了似的，整天茶不思饭不想，精力全放在这上面了。
“哎，我悄悄跟你说啊，”彭志凑到吴乐耳边道，“新福利，程啸每周的补课改到每天了。”
吴乐跳了起来:“彭志你鬼上身了！！！一周一次就够痛苦了，你还想天天晚上加课！不要命啦！”
彭志被吼的耳朵发疼，说真的，他倒不需要考的好好也能衣食无忧。吴乐家庭一般，父母耳提面命也要让他把考试考好，这个课对他来说才是真的福利。
但他们两个都是班上成绩最差的学生，他也不想学习，对学习的厌恶感甚至不比吴乐低。
可谁叫他把交换条件给定成补课了呢，别看程啸一脸亏了一个亿的表情，他付出的可不比程啸少。
彭志看向左侧又在睡觉的段简，第一次有一种心虚的感觉。
抱着不去补课就亏了的心态，彭志学习成绩突飞猛进，吴乐的成绩也在缓慢的进步。
最近段简好像上课睡觉上瘾了，哪怕凌晨十二点就被催着去睡觉，早上三节课还是变成了必睡课。
段简曾经是有记梦的习惯的，可是现在的梦他怎么都记不住。隐隐约约记得好像是一些记忆，有时醒来衣袖被打湿，有时醒来非常的丧气，有时醒来会发怒。
但是却一直记不住梦里到底梦的是什么。
自从上次带着一众小弟第一次到他家里去之后，有一个梦开始反复出现。
每次就出现一个片段。
永远都在重复，永远都记不住。
就像一把小钩子，一点点勾起他的好奇心，却永远不告诉他谜底。
段简自认现在生活过得平淡如水，但也算随心所欲，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欲望很少。
但也经不住每天都是做同一个梦，醒来却全部都忘了的无力感。
“小洋楼”
“雕塑”
“哭”
——“字条”
每做一次梦，醒来后学校的课桌上就会多出几个词语。
“女……奶奶……爱丽丝小姐？”有些时候词语模模糊糊的，写到一半他就把梦境给忘了，只好靠猜测来拼凑。
“难道是爱丽丝小姐给我留下了纸条？”段简决定去一趟小洋楼。
小洋楼建在一座小山上，山上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草，为了保证一年四季都有花开，爱丽丝小姐专门研究了不少特别的花。
一年四季，小洋楼都生活在充满香气的童话里。
就好像爱丽丝小姐，明明是一个成熟又自信的老妇人，却喜欢穿粉红色的小洋裙，戴着年轻时候一样的金色长发，还要让别人称他为爱丽丝小姐。
她的时间就像停滞在童话里，永远不会长大一样。
爱丽丝小姐最喜欢的木头桌子还放在花园中的小亭子里，桌子上放着她最喜欢的精致茶具，就连兔子玩偶都一如他小时候那样。
可是爱丽丝小姐不在了。
段简原本想要翻箱倒柜的寻找梦里面那个和家里放着的一样的雕塑，但此时他却不敢往下动了。
这是他和爱丽丝小姐的回忆。
“可爱的小伙子，我想你应该回去。”他好像听到了风中有爱丽丝小姐虚无的声音。
他心道:“为什么？”
“我想，你找不到它只是因为你还没有到真正需要拥有它的时候……或许得到它并不能使你比现在更好呢。”幻想中爱丽丝小姐微笑着和他闲聊似的交谈，她身上有成熟女性独有的温和。
段简犹豫了。
他到这里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还是为了探寻那个真相吗？
那个纠缠了他十五次重生的真相——真的值得他花费所有的生命去探寻吗？
段简还是离开了。
路上有一个小尾巴跟着了他。
“南洛行，”段简专门找了一快餐餐厅坐下来等藏起来的小家伙出来，“我已经看到你了，你出来吧。”
段简长得比较显小是因为他身高不高，明明都18岁了，却像十五六岁的样子。而面前这个小少年比他更加小，但却一脸成熟的样子，拥有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孩子的气质，明明只有十四岁，板着脸却像个小大人了。
段简并不想为难小朋友，还贴心的为他点了一份儿童套餐。
南洛行没有他想象的那些不自在，非常从容的坐在他对面，抱着可乐就开始喝，俨然就把他的行为当做理所当然。
段简开口:“这次已经不是你第一次跟着我了吧？”
南洛行没有抬头，一直盯着他正在喝的可乐。
“上次在公交站看到你之前，你就时不时出现在我周围。后来你更是明目张胆的跟着我。”段简不急着吃东西，眼睛看着正盯着手上可乐的小朋友，“我每天学回家都看到了的，包括周末和朋友们聚会，你也在那附近？”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混进别墅区的呢？”段简故意把语调错的很活泼想让的面前这个小朋友敞开心扉。
可惜面前的小朋友也不是真的小朋友，这个人比他还要稳，压根就不回答他的话。
“我更好奇的是，你为什么要跟着我？还有那天你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南洛行几口就已经将手中的可乐给喝完了，抬着头，漫不经心的看着面前比他大上几岁的段简，已经完全没有上次眼眶发红的疯批气质。
南洛行说话不紧不慢，清澈的少年音让人心生好感，如果不是看到过他发疯的样子，还有破破烂烂的衣服，还真会以为他是个清贵的美少年。
“我当然会跟踪你，”南洛行眼神中带着刺，“我想知道你这一世想搞什么。”
段简肯定的语气道:“你是重生的。”
“你还知道重生，看来记忆并没有清除完。”南洛行语气平静。
他以为段简会问清除记忆的问题，但却并没有。
段简直接了当的回答了他第一个问题:“我这一辈子什么也不想干，就想当一个普通人，享受完这一生。”
“不可能，你不是这样的人。要是不知道你前几世干过什么的话我都信了。”南洛行看起来压根不信他的话，看来是被以前的他伤的颇深。
“信不信随你咯，”段简看着他时不时往嘴里塞鸡块，也把手中的汉堡放嘴里，含糊道，“你要相信我每一世都是不一样的，作死累了也会想要休息啊。”
“你要走的路已经被我堵死了，”南洛行这才恢复孩子气的天真，他笑着说道，“不管你想出什么招，我都有办法掰倒你的。”
段简不信，面前这个人穿着脏脏的长袖，这次倒不是校服了，但那个坏了的长长的红围巾还一直带着，不管是财力还是阅历，甚至是权力这个小朋友样子的重生者怎么可能跟他比？
“不是吧？我印象中我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段简想借此将气氛放松一下，“怎么把我想的这么坏啊？一定要掰倒我？”
“你这一世是怎么这么笨呢，段简？”南洛行眼中隐忍着如海涛一般汹涌的怨恨，“你真的以为你的这些记忆是真的吗？”
“你真的觉得在无数次反复的重生中你不会变成一个疯子吗？”
“或者，能够反复重生的你，有资格当一个普通的正常人吗？”
一个人会很相信且重视他的记忆。
甚至记忆可能是他觉得他活着的唯一根据。
有些人会觉得作为重生者，段简会因为记忆的丢失，把记忆看得很轻。
不会。
他也是人。甚至因为这种反反复复的重生，像孤舟一样漂浮在时光里面穿梭，记忆好像是他维持人形的唯一屏障。
他比任何人都不能分清自己是否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段简脸上笑容不变，脑袋里却翻江倒海。
他从来没有想过，重生过十五次的自己到底还是不是正常人？
他是怎样维持住这样一颗平常的心态的？
“所以，”南洛行道，“你想知道你以前是什么样子吗？”他带着恶劣的，很诡异的语调，语速轻轻缓缓地引诱道，狭长的双眼像狐狸眼似的弯起。
他在等待段简心理防线的崩溃。
彻彻底底沦为他以前看到的那个疯子。
那么他的肆意报复才能真正的实行。
段简起身，身体微倾，阴影投射在南洛行身上，“我不想知道。”
“你的套路落空了哦，南洛行小朋友。”
段简几乎能猜测到以前他肯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面前的小不点的事，为了以后南洛行不拿他那点儿仅剩的愧疚之心来要挟他。
他决定转给这个穷的只能穿脏衣服的小孩儿一点钱。
南洛行却似乎猜测到他要转给他钱似的，收款码直接就递过来了，没有带丝毫犹豫。
段简的动作反而有点迟钝了，尴尬的笑了笑，斟酌着转了五千块钱给他。
南洛行没一点好的笑容是留给他的，又是一脸欠揍的笑:“谢谢了，这一世的段简先生还真是吝啬呢。还真是与众不同。”
段简:“？”我给你钱还是我的不对？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南洛行之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