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恙》人间小甜瓜

2、相识 开学第

　　开学第一天，苏祁言拿了早饭，匆匆出门。凭着记忆往学校方向走去。学校离苏祁言家不远，走路要三十分钟。
　　苏祁言到教学楼下时，楼下已经围了很多新生和家长。他们都在对照着公告栏上的分班表，找自己或者孩子的名字。
　　苏祁言不用看分班表，他知道自己被分在了七零一班，他朝教室走去。
　　苏祁言扫了一圈教室，选好一个靠窗的位置，走了过去，坐下来。
　　过了一会，一个少年走了过来，停在苏祁言身边。
　　苏祁言抬起头看向少年。
　　少年有一双极好看的眼睛，穿着简单干净的白T，剪着清爽的寸头，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压抑气息。
　　苏祁言的目光在少年脸上，短暂地停留了一会儿。主动站起来，给少年让出地方，方便他进去。
　　苏祁言又把书本往自己的方向挪了挪，将桌面空出来给他。
　　少年安静的在苏祁言身边坐下。
　　苏祁言习惯性地想跟他打招呼，却又收回了手。状作不认识问道：“同学，我叫苏祁言，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没理他。沉默的将书包里的书拿出来，放到桌上。
　　苏祁言看了一眼他放在桌上的书本。书本上用黑色的中性笔写着他的名字。
　　苏祁言：“顾远川......”
　　少年愣了愣，片刻之后又恢复了之前的冷漠，面无表情的掏出手机。
　　这个情况在苏祁言意料之中。
　　顾远川一直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从来都是孤僻不合群的。
　　前世他和顾远川虽然也是同桌，但两人并不熟悉，很少说话。
　　顾远川忽然站起来，看了苏祁言一眼。
　　苏祁言立马会意，将椅子往前挪，方便他出去。
　　顾远川走出教室没一会。
　　苏祁言看了一眼时间。再过十多分钟，就快上课了。
　　苏祁言站了起来，往厕所走去。
　　走到教学楼后面，苏祁言看到了顾远川。
　　顾远川被两个男生，连推带扯地拽着往前走。走在他后面的男生，突然往他腿上踹了一脚。
　　踹得顾远川一个踉跄，摔倒的时候发出了“嘭”的一声。白色的T恤上沾了不少灰尘，和地面摩擦的地方还破了洞。
　　顾远川皱了皱眉，维持着摔跤的姿势，低着头，垂着眼眸。
　　苏祁言立马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儿。“住手！”他喊了一声。
　　两个男生停下了，一个看起来挑头的眼睛一斜：“干嘛！”
　　前世刚开学那段时间，苏祁言听说有两个高年级的学长，经常一起找顾远川麻烦。虽然他不认识，但应该就是这两人。
　　苏祁言走过去，冷冷地盯着手还拽着顾远川衣服的那个男生。
　　盯了两秒之后，那个男生松了手。
　　“你谁啊！”挑头的有些怯了，但还是很不满意地喊了一声。
　　“老师来了。”苏祁言看着两个男生说道。
　　老师对这些初中生的威慑还是很大的。
　　挑头的明显不是惯犯，一听这话就有些缩了，但嘴上还是不服气。冲顾远川喊道：“放学你等着。”
　　两个男生走开了，苏祁言蹲下身去扶顾远川。
　　顾远川却挣开了他的手。
　　苏祁言：“你没事儿吧？”
　　地上的顾远川抿了抿唇角，没说话。他撑着地面，似乎感受到了一丝疼痛。眉头微皱，短暂的停顿了一下，利落地起身。
　　“你胳膊破了，都流血了。去消毒包扎一下。”苏祁言关心道。
　　苏祁言说话的时候，声音轻柔，眼睛里都是担忧。
　　顾远川愣了片刻，马上回过神来。随后转身就要往教室走。显然根本没把胳膊上的伤口当回事。
　　苏祁言拉住顾远川，“医务室在那边，你走错了。”
　　顾远川感到一阵阻力，眼神微怔，转身看着苏祁言拉着他的手。
　　顾远川唇角微抿，顿了一下，跟着苏祁言往医务室走去。
　　两人都沉默着没有说话，气氛似乎有些尴尬。
　　苏祁言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他转身看了顾远川一眼。见他神色自然，完全没感觉到尴尬不适，苏祁言也放松下来。
　　两人很快就到了医务室。
　　苏祁言：“老师，这位同学的胳膊受伤了，好像挺严重的。”
　　校医是个四五十岁的女人，她抬起顾远川的胳膊看了看。“肿的这么厉害，拍个片看看。”
　　校医又看了一眼顾远川：“同学，可以啊！都这样了，还面不改色的。怪能忍的。”
　　苏祁言听了校医的话，凑近仔细一看。发现他伤口的周围，已经肿了很高一块，颜色青紫，看着骇人。
　　竟然伤得这么严重......
　　校医带着顾远川进里面拍片，苏祁言坐在长凳上等。
　　苏祁言前世的记忆，有很多地方都是模糊的。他努力地回忆前世的一些细节，却发现有很多都想不起来。只记得前世顾远川回来之后就请假回家了，半个月之后才回学校。
　　所以，前世顾远川也是被人欺负受伤？受伤之后他直接一人回家了？随便养了半个月？
　　很快片子出来，苏祁言跟进去，坐在旁边听医生分析。
　　校医：“左小臂关节处骨裂，得打石膏固定，不能让它移位。这段时间注意千万别动左手。要好好休养几个星期。”
　　顾远川听到要打石膏时皱了皱眉头，张口想要拒绝，被苏祁言抢先。
　　“打，我们打。”
　　苏祁言知道打了石膏，生活会很不方便，顾远川可能不想打。但不打石膏可能不经意，就引起再次损伤，影响愈合，甚至会引起骨折错位的。
　　顾远川的目光停在苏祁言脸上，皱了皱眉，但却没说出反驳的话。
　　打石膏的过程很快，大概二十分钟后，顾远川就绑着厚厚的石膏走了出来。
　　顾远川整只左胳膊吊在脖子上，样子有点滑稽。
　　苏祁言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心里不由的泛起了心疼。
　　这可是骨裂，成年人都要痛的受不了。顾远川一个十几岁的孩子，除了刚站起来的时候皱了下眉头，一直到现在都默不作声地忍着。
　　苏祁言走过去，扶住顾远川另外一只手，要往外走。
　　顾远川低声说道：“不是腿受伤。”
　　苏祁言这才反应过来，的确没必要搀扶着他。
　　顾远川用右手推开他。动作虽轻，却不容拒绝。苏祁言没有继续上前搀扶他。
　　两人往教室走去。到教室的时候，同学们正在轮流做自我介绍。
　　两人准备悄声从教室后门进去。但顾远川打着石膏的样子还是吸引了，全班同学以及班主任的注意。
　　同学们此刻都交头接耳起来。
　　班主任任君见状，关切的问了一句：“这位同学，你怎么了？你叫什么名字？”
　　顾远川没什么表情地回答。“顾远川。没什么，就是摔了......”
　　任君关心道：“怎么这么不小心，摔得这么严重。以后要小心点。”
　　两人坐回了座位上。
　　苏祁言抬头瞄了一眼顾远川。
　　顾远川若无其事地掏出手机，玩了起来。
　　苏祁言心里明白，顾远川不愿意说出真相，可能是觉得没必要，不想多事再惹麻烦。
　　中午吃完饭，休息时间。班里有几个女生跑过来，找顾远川和苏祁言搭话。
　　虽然两人现在还没有完全长开，但在同龄的一众男生里，相貌依然出众。
　　苏祁言对自己的长相一直都很自信。前世的女同事们，都夸他眉眼隽秀，长的都帅。
　　顾远川也很帅气，却和苏祁言截然不同。顾远川冷漠的眼神，高挺的鼻梁，透着冷俊。他的帅带着攻击性。
　　前世开学的时候，学校的那些女生，也都和现在一样，会找各种借口来搭话。
　　两人的位置被几个女生围住了。看着她们略带兴奋的眼神，苏祁言垂眸。心里带了一丝不悦。
　　前世这些口口声声说喜欢顾远川的女生，在那件事发生后，她们就对他避之不及，甚至恶语相向。
　　“学校下个月要组织运动比赛，你们会报名参加嘛？”说话是后来的班花唐沐，挺漂亮的女生。
　　顾远川眼皮都没抬，摇了摇头。
　　顾远川不太想理唐沐，而唐沐不愿就这样放弃。
　　唐沐还想借着这个话题再多说两句。
　　苏祁言看不下去了，指了指顾远川受伤的手，“他手受伤了，没有办法参加。”
　　唐沐愣了一下，“我还要继续统计其他同学，顾同学你好好休息。”说完离开了。
　　苏祁言：“你不用理她们。”
　　顾远川抬起头，破天荒的回了一个字：“嗯。”他的目光在苏祁言的脸上稍稍停了一瞬，又回到手里的手机上。
　　一只手有很多事情都会不方便，比如喝水。
　　课间休息，顾远川不熟练地单手拧开水壶，却不小心碰倒了。
　　顾远川有些呆愣地看着身上和桌上的水渍，眼底闪过一丝狼狈。
　　苏祁言去上厕所了，回来的时候就看见顾远川呆呆地坐着，身上桌上都是水渍。
　　苏祁言：“还傻坐着干嘛？没有纸巾嘛？”
　　顾远川似乎是刚回过神来，拿出纸巾开始清理。
　　等顾远川清理完身上的水渍，苏祁言已经将桌面的水渍擦干净，水壶也已经合上。
　　顾远川抿着唇，看向自己的同桌。他正在和前排的同学说话，声音低低的，面上带微笑。
　　一天时间下来，顾远川觉得，苏祁言和他想象中的阳光干净不一样。
　　现实中苏祁言是多面的，善变的。大多数时候他是温和的；面对那两个高年级学长，他是冷静机敏的；拉着他去医务室，他是果决强硬的；还有刚刚，明明语气不友好，却又要多管闲事的帮他收拾桌面。
　　顾远川突然就有点烦躁。他摇摇头，把思想集中到没打完的游戏上。
　　苏祁言结束了和前排同学潘宁的聊天。扭头看见顾远川又在玩手机。想起他前面好像是要喝水，结果水壶里的水洒了。也不知道他喝到了没有。
　　苏祁言心想他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成长在那样的一个家庭，现在又受伤了。怪可怜的。
　　苏祁言把自己的水壶拧开，递到顾远川手里。
　　苏祁言不自觉就这样做了。顾远川觉得苏祁言是在同情他，他把手中的水壶放回桌上。
　　苏祁言深吸一口气，明白他这个年纪的少年都要强。自己一个成年人，不至于和个孩子计较这些。
　　苏祁言微笑说出，之前就想好的借口：“顾远川，我没有手机，你手机可以偶尔借我查一下学习资料嘛？作为交易，我可以照顾你。”
　　苏祁言说完，眼前的少年安静了一会儿。
　　顾远川有些诧异地眨了眨眼，他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原因。
　　顾远川垂着眼眸沉思，许久后，修长的手指握住水壶。拿到嘴边，喝了一口。算是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