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变异后》Pikmoco

7、愧疚 2030年

　　“现在我们要干什么？”陆亦安看向江复。
　　不知不觉中，在不知道干什么的情况下他下意识去询问他的意见。
　　“继续搜，抓紧搜完后感觉到车上。”江复想了想又说，“车子停的地方那只鸟应该看不到。”
　　三人加快了速度。
　　车里等了许久的刘丽雅又对万俗乐道：“这么久一只虫都没有，要不我们出去吧。”
　　万俗乐担忧着看着窗外：“可是之前两条街这么多。”
　　“就是因为之前两条街虫多，所以这条街没有啊，都被杀死了嘛。”刘丽雅看向万俗乐犹豫不定的眼神，“你怎么这么胆小啊！那里有棵没变异的桔子树，正好摘了带回去吃嘛！我有异能，就算有昆虫应该也能打倒，走！”
　　刘丽雅半拉着万俗乐下了车。
　　走了十多米到了树的跟前，两人依旧平安无事。
　　“看，我就说吧！”刘丽雅得意地笑着说。
　　万俗乐轻轻呼出一口气，急忙开始摘桔子：“摘完了赶紧回车上！”
　　而刘丽雅却没回应他这一句，而是转身走向旁边的首饰店，一进门就摘下了那个据说是五十万的红宝石项链，挂在脖子上，又对着镜子散下了头发。
　　她左左右右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觉得适合极了，就是有点重，又转头叫在外面急得团团转的万俗乐帮她拎其他首饰。
　　刚刚一只脚踏出店门，两人就明显感觉到了天色比刚刚暗了不少。
　　“又要下雨了吗？”她抬起头向上看。
　　对上了一只棕黄色的圆眼。
　　刘丽雅吓得顿了几秒，咽了口口水，着急忙慌转身看向还在呆滞着的万俗乐：“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而在这时，那只鸟扫到了刘丽雅脖颈上的项链眼神一利，随即俯冲下来张开嘴朝着刘丽雅。
　　刘丽雅哪里还顾得上等万俗乐回话啊！她扭头就跑，回头看见扑了个空的鸟打量了近在咫尺的万俗乐片刻后又转而追上她。
　　“为什么要追我啊！”刘丽雅要哭了，她飞快地奔跑想冲进车里。
　　五米、四米、三米、二米……一米……
　　就快到了！
　　她的视线突然被盖过了，什么也看不见。
　　黑暗让她恐惧感成倍，她扯破了嗓子尖叫起来。
　　潮湿的液体糊在她的脸和混乱的头发上，她被含住了！
　　她疯了一般地跺脚感受地面的真实感，双手用力地捶打着鸟的嘴，手心被指甲抠出了红印。
　　渐渐地，她的力气越来越小，像是没力气动了一样。
　　这时，万俗乐也终于回过神来，他听着被裹起来的一声声“救命”眼泪涌了出来。
　　颤抖的指尖终于放在了刀柄上。
　　他站不起来，不断流着泪的眼看向了他的腿。
　　他是什么时候坐下来的啊？
　　他僵硬地扭头又看向面前那只充满不合理性的庞然大物。
　　他松开了用力握着刀柄颤抖的手，刀掉在了地上，万俗乐明白一个事实——
　　他不可能打得过这只鸟的。
　　刘丽雅估计是没救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察觉到了万俗乐放弃，刘丽雅彻底没了动静。鸟又往下吞了一点，然后往上一扯，刘丽雅的双脚离了地。
　　大鸟脑袋突然灵活地转向瘫坐在地上的万俗乐，圆形的大眼注视了两秒又转了回去，它微微仰头，像是要开始将刘丽雅一整个人吞下去。
　　“嘭！”
　　不远处传来一声枪响。
　　鸟的左眼被子弹击中，眼眶边洁白的羽毛被染上了鲜血，喉处传来一声疼痛抗拒的呜咽，但依旧含着刘丽雅的上半身不肯丢嘴。
　　万俗乐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江复握着手枪微微松了口气。齐耀和陆亦安一同冲上去，后者拿着刀狠狠刺向鸟的肚子，齐耀用力想撬开鸟嘴。
　　“你快来帮忙啊！”掰不开嘴的齐耀恼怒地冲着愣住的万俗乐大喊，“你是不能动，受伤了吗！？”
　　他僵直的身体一颤，额头沾满了汗，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去。
　　“刘丽雅只是被含着吗？”江复问。
　　万俗乐睁大眼睛点了点头。
　　他们到达时被含着的刘丽雅不反抗不喊叫也不会动，身体随着鸟头转动而转动，像一个没有自主意识的布娃娃。
　　也就是说刘丽雅要么死了，要么晕倒了。
　　陆亦安站在鸟肚子前用力地捅着，他的目的不是杀了鸟，而是让鸟感受到疼痛松嘴，然后带上刘丽雅赶紧跑。
　　只是，这鸟的皮比他想得要厚一些，他只有把小刀，划出伤口要费些时间。
　　他抽出刺进皮肤的刀，手臂向上一挥要再刺进去加深伤口时，鸟挥舞起翅膀来，把陆亦安扇飞了出去，齐耀也连带着被陆亦安撞开。
　　两人一起滚了一米多，躺在地上喘息两秒后用手臂撑起身子，又被扇起来的尘雾呛得咳嗽。
　　“陆亦安，你们没事吧！”江复喊道，看到两人坐起来又立刻问，“能先确定刘丽雅还活着吗？”
　　“没事！”齐耀回应道，两人已经互相扶着对方爬起来了，“她还活着！”
　　说罢，他盯着我痛苦的表情拍了拍陆亦安的肩。
　　“我……我左腿好像骨折了……”
　　陆亦安蹙眉急忙把齐耀扶上车。
　　在齐耀确定后，江复看了眼灰尘后用两个翅膀把刘丽雅环起来的大鸟，思考起了新的方案。
　　他的子弹还剩下七发，陆亦安能配合他弄瞎大鸟的另一只眼睛吗？
　　陆亦安仰头与江复对视。
　　“你腿也受伤了？”江复皱眉问。
　　陆亦安道：“摔着了，但齐耀垫在下面，不碍事，接下来怎么办。”
　　“你吸引鸟的注意，我找机会弄瞎它右眼。瞎了之后就好办了。”
　　陆亦安点了点头，江复把视线移到他的腿上。
　　“说了不碍事。”
　　江复点了点头，陆亦安握紧刀柄跑了起来。
　　鸟的眼珠跟着他的动作转,警惕着他的举动，陆亦安皱了皱眉，他有另一种感觉。
　　江复偷偷拉远距离，远到大鸟的眼能完全暴露在他的视野中。
　　但也不能再远了，手枪的射程只有50米。
　　他闭上一只眼睛瞄准那个直径二十厘米不到的棕黄色眼球。
　　“嘭！”
　　太靠上了！
　　鸟的上眼皮嵌上一颗热乎乎的子弹，伤口开始渗出血。
　　它缓缓吐出了含着的刘丽雅，齐耀掐准时机就要上前，只见松了口的鸟扭头冲向陆亦安，速度极快，陆亦安感觉自己的领子被猛然拎了起来，在这同时，江复也想到了一点他所疏忽的。
　　为什么鸟去抓刘丽雅，而不是万俗乐，他只动了动瞳孔，目光看向依旧坐在地上打颤的万俗乐。
　　他明明更好抓，连逃都不逃。
　　又为什么抓陆亦安，而不是其他人。
　　是因为陆亦安伤了它吗，应该不会是吧。
　　江复余光骤然瞥见倒在地上的刘丽雅的脖颈处。
　　那串鲜艳闪亮的红宝石项链，就像是陆亦安半个身子都染上了的腥臭虫血一样红。
　　再想想，车上与陆亦安离得最近的人不就是刘丽雅吗？
　　林安大街的虫子就不可能是被大鸟吃了的吗？鸟吃虫，天经地义。
　　那鸟含这么半天刘丽雅难道不可能是因为在认货吗？
　　他攥紧拳头，迅速朝他们跑去。
　　这大鸟抓住陆亦安又迅速踩住刘丽雅的衣服，捡了西瓜，也没丢芝麻。
　　万俗乐不知所措地扭头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刘丽雅，被扯住领子的陆亦安，又看了看满头鲜血的鸟。
　　大鸟扑腾两下翅膀，要直接带走陆亦安和刘丽雅，又被飞快跑来的江复吸引住了，江复身上也粘了虫血。
　　巨大有力的翅膀朝他扇来，鸟嘴死死叼着拼命挣扎的陆亦安，似乎想要把江复拍倒。
　　“呃……”沙哑的声音从刘丽雅喉咙处发出，刘丽雅感觉她嗓子像是被火烧过一样，又辣又肿，说不出话，还有血腥味。
　　她侧倒在地上睁开了一只眼，眼也酸涩的不行。
　　映入眼帘的就是半跪在地上、刀扔在一旁的万俗乐。
　　两人相对视，刘丽雅猛然记起了所有事。
　　这家伙，在她被含住时什么都没干是吗！
　　她不协调地动了动无力垂在地上的手指，嘶哑发出字音：“救……我。”
　　一旁的陆亦安知道挣脱以他的力气是挣脱不开鸟的，于是他大喊：“给我一把刀！”
　　江复迅速领会他想割掉被叼住的衣服，可他这边正在躲避大鸟飞快拍打的翅膀，完全腾不出手脚。
　　万俗乐拾起了脚边的刀，颤颤巍巍站了起来，刘丽雅眼前一亮，更用力地挥手。
　　”万俗乐！”江复大喘气，反反复复地躲避攻击使他没剩下多少力气，也就是说在他没力气倒下前，万俗乐现在冲上去只能割烂一个人的衣服，“把刀给他！”
　　如果只能救一个的话，陆亦安绝对比刘丽雅要更有价值！
　　万俗乐咬牙冲了上去，站在两个生命受到威胁的人之间犹豫起来，握着刀的手都在颤抖。
　　猛然间一只手拉了拉他的裤腿。
　　“……呃……割掉衣服……”刘丽雅仰头与低头的万俗乐对视。
　　万俗乐头一转看向也在看着他的陆亦安，他第一次看清平时被刘海遮盖大半的双眼，清秀的面庞上确实污秽的血与伤痕。
　　陆亦安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什么。
　　万俗乐还在被刘丽雅拉着，他仰头与被吊起开的陆亦安对视了一眼，摆出了一个怪异的表情，随即立刻低下头来，割起刘丽雅的衣服。
　　陆亦安沉默不语地注视着下方这个头再也没抬起来过的人，他低头前满脸愧疚抱歉。
　　安静的少年心中有个疑问，为什么要愧疚呢？
　　愧疚，这个词他刚刚学到过，一般指惭愧内疚，包含着一定的“悔意”。
　　他一直以为一个人只有做完一件事后才会有“后悔”。
　　那为什么他会没做一件事就开始“后悔”呢，换句话说，既然觉得对不起他，那这件事为什么还要做呢？
　　碎发下的眉头蹙住。
　　难道说事实上，有些“愧疚”不一定包含着“悔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