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录》汨罗Miracle

7、西宫 眼前一

　　眼前一道白色衣袖挥过，鼻间散过一抹清凉至极的异香。

　　禾五睁开眼，眼底是一片荒芜的草丛，草丛一直延伸到偌大的宫墙，宫墙也已经许久未有修缮的痕迹，院中一棵大树，须干皆长，与其说郁郁葱葱，不如说是无人看管便就此荒废。

　　“五姑娘看着，可还熟悉？”无方说道。

　　禾五四下看看，摇摇头。

　　“那便再往前走些罢。”身后像是有一道风，聚着一股力气将她推到一处墙边。

　　墙边是大树，古木参天，月明星稀，树荫下格外寂寥。

　　墙边有个粉衣玉雪的小团子，抱着双臂，昏昏欲睡。

　　禾五怔住，似是再也走不近这幅场景。

　　“五姑娘，你且好好看看。”无方一贯的冷声冷气，此时带了一丝说不明的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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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禾五看着身边的一切事物渐渐变得高大，宫墙遮住了远眺的视线，苍莽的大树和疯长的草丛昭示着这是一个无人看管的院落。

　　她伸出手，原本清瘦的手指和涂上蔻丹的指甲变成了一双肉乎白胖的手，显然自己已然成为一个孩子。

　　耳边有风声，有歌声，少年声音清润，如朗月入怀。

　　眼前宫室只余断壁残垣，依稀可见昔日光景。

　　禾五听着，渐渐就为这个声音入了迷。

　　禾五换了衣衫，做回了凡人，也开始知晓肚饿寒冷，夜里寒气露水深重，禾五只能坐在宫墙的角落，避开风吹。

　　少年歌声未停，仿佛唱着民间歌谣，

　　“南有嘉鱼，烝然罩罩；南有嘉鱼，烝然汕汕；君子有酒，嘉燕以乐；君子有酒，嘉燕以衎；翩翩者鵻，烝然来思；君子有酒，嘉燕又思。”

　　禾五发现，有文化真好，文盲如自己，是一点不懂得欣赏歌谣的内容和曲调，只是少年歌喉好，唱得人心绪平静宁和，伴着孤风高树，清风明月，也不失风雅。

　　裙边一块玉玦坠了下来，落在草丛里发出几不可闻的窸窣声，借着月光，禾五看清了上头刻的几个字，昭和。

　　是了，院子里头的是昭和公主，大梁当朝帝王的掌上明珠，秦姝。

　　院子外头的是大梁国未来的皇帝，也是后传史书笔笔陈词其以雷霆手腕，诛杀臣工，但又开创中兴盛世，与民和乐的昭元帝。

　　秦姝想，如刀见血般刻写进史书的大梁第十三代君王，昭元帝秦决，原来也会清风明月，坐在墙头为兄弟手足唱民间才有的歌谣吗。那些残忍嗜杀和倒□□常像梦一般在眼前翻滚而过，又如雾气山岚蒸腾散开，或许，皇权真的能够变却人心，让兄弟自相残杀，令天伦之乐转为修罗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