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笙断》顾青时

2、 夜起现澜山 出正

　　出正堂，绕过回廊过一竹林，便至一偏僻小院，入门 ，行至屋旁，门口候着两丫鬟及一小厮，方泽见其小厮虽身材中等，但其双手行礼时，虎口可见老茧，双手精瘦筋脉虬隆，暗想到是个练家子外功好手。
　　推开门，见白帘卷起，内阁床上躺着一人，面容暗黑消瘦，四肢皆被绑缚于床沿，
　　“这便是我儿，我年过半百，唯此一子，还望先生尽力医治”。
　　“大人可否为我讲述一下令公子的症状”
　　“我儿两月前外出游历回来，便得此怪病，开始时，白天还是清醒的，后来渐渐感觉疲惫无力，我起初以为他是不想念书，找借口搪塞我，每天睡至日上三竿才起，但后来经常在用膳的时候睡着了，有次我让家仆去喊他，却怎么也喊不醒”。
　　方泽触摸了一下两颊，摸了下脉象，将其里衣解开，铺于银针行至各穴，见其面上黑气浮现……
　　“有点奇怪” 方泽收起银针，“令公子这症状像是蛊毒，我用银针封其周身穴位，按理来说，蛊虫必会沿筋络游走于皮下，可令公子身上并无，即中蛊毒又无蛊在身，很是奇怪”
　　“令公子夜间是否清醒？却又神智不清，外人看其疯疯癫癫”
　　“先生所言极是，我儿有时夜间会突然醒过来，但是却谁也不认识，总朝着一个方向走，好几个人都拦不住他，实在没办法了，老夫只好把他绑在床上”……
　　“我先开张方子将公子身上的蛊毒压制，要想根治，只能找到蛊毒的来源—蛊虫”。还请“大人今晚把公子的束缚带松一松”。过几日我过来给令公子施针。
　　“好好好”就依先生的”……
　　这边韶晨她们回到客栈，正打算去太守府，一开门便看到了方泽。
　　“哥”太守的儿子怎么样了？好不好治?
　　方泽摸了下方惜的头，说道:“有点棘手”。不过今晚有热闹可以看。
　　“是什么，什么热闹……什么热闹啊”
　　方泽笑了笑说:“今晚我们去抓鬼”

　　入夜，万籁俱寂，一灯火如豆，在风中摇曳，远处传来几声狗吠。
　　“哥:我们这么早就在太守府的柴房侧门口等吗” 嘘.不要惊动太守府的人，小点声，已经快夜半了，不早了。刚说完，只听见吱吱呀呀的声音，柴房的侧门被缓缓打开，一黑影摇摇晃晃的从里面走出……
　　“快，悄悄跟上 ” 韶晨三人跟随其后……见黑影走走停停似是在辨别方向……约半个钟头……黑影速度突然加快……
　　“你们有没有听见有声音”韶晨问:
　　“ 没”
　　“仔细听听好像是从东南方向传过来的”这声音有点像是笛声。
　　“嗯……断断续续的……的确有声音”
　　“没有啊 我怎么没听到，除了之前的狗叫声我什么也没听到”
　　“别急:我们先跟上……
　　韶晨三人跟着黑影路径走，见道路越来越窄，周边房屋也越来越少，哥:“他这是要去哪……洛城还有这么贫瘠的地方吗？
　　“嘘，耐心跟着……话音刚落……黑影突然停下
　　在他的前方隐隐约约有一女子吹着横笛……四周起雾 ……看不胜清楚………
　　只见她一抬手，黑影便往前走……周身黑雾浮起如化成实质……
　　突然一声响起，不知是谁无意中碰到周边的树枝。
　　女子转身一瞥，伸手一翻，便一物飞驰而来 ……
　　韶晨三人连忙躲闪，见前面女子已不见人影，连忙起身去追……
　　三人前后追逐……女子身影渐渐露出……
　　“方泽 ，我先追你们跟上”言毕，韶晨身形一闪，便向那女子方向追去……
　　韶晨见女子渐渐力竭，便伸手欲抓住女子肩膀，忽迎面扑来白色粉末，韶晨连忙转身，再抬头时，女子便不见身影，韶晨停下，观察四周，房屋稀稀疏疏，不好藏人，现天还未亮，四周静谧，只听得蛙声虫鸣……
　　方泽二人停下脚步，问道:“怎么不追了”?
　　“人不见了”
　　“我们分头找找”
　　“好”
　　…………
　　约摸两刻钟，三人汇聚，
　　“没找到”……
　　“会去哪呢? 我们去看看太守家的公子”……方泽说道。
　　“好”
　　三人回到原处，此地早无人影，只余一银钗钉于树杆上……
　　韶晨拿起银钗……“方泽：你看看这样式是否见过”?
　　方泽拿起银钗端详思索……这银钗样式很普通……与市面上流出的样式差不多，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过雕刻挺精细的，不像是市面上流通的款式。
　　“哥，我们先回客栈吧，我有办法”方惜说道：
　　“你能有啥办法，不捣乱我就谢谢你了，不过现在快天亮了，暂时也查不出来，就先回去吧。
　　“好”
　　三人回到客栈，方惜拉着他们两个进了房间，“你们要相信我，先好好睡一觉，明天我自有法子找出那个人……
　　方泽拍了拍方惜脑袋，“行吧，就且信你一回，随及回了隔壁房间。
　　天及白，韶晨与方惜二人在客栈用完早饭，见方泽从客栈外面回来……
　　“哥，你回来了” “小绿，小绿”快醒醒……这次要拜托你了，回来给你加餐……话声刚落，便见一细长通体绿色的蛇从方惜的左色袖口中游出……
　　“快，我们跟着小绿……昨天我们出去的时候，我偷偷在太守公子的身上下了追踪引，只要那女子和他在50米内，便会沾上不少，这香气可持续几天不散，这可是我独家配方，只此一家别无分店。可惜昨天小绿不在身边，不然昨晚就抓住她了。
　　“好了好了，你最厉害，快跟上吧”方泽说：
　　“韶晨看了看他们，弯了弯嘴角”……
　　三人左拐右绕……跟着小绿走至昨日女子消失的地方，只见小绿游走到一破茅草屋内，草屋内有张破桌子和几张破凳子，以及一些稻草垛子，摆的乱七八糟的，小绿游到稻草垛子旁便不见了……
　　韶晨三人把稻草垛子挪开，露出光滑的旧木板，见小绿不停的在木板上绕圈，便敲了敲，“下面是空的” 韶晨往木板周围摸了摸，摸到一凹陷，掀开木板，露出可供一人通过的密道……
　　方惜瞅了瞅，这里面漆黑一片，看不见底……
　　方泽从衣襟处拿出一火折子，点上……“走，我们下去看看”……
　　三人依次下去……韶晨把木板合上，跟上方惜……
　　“这密道好像只有一条路” 韶晨摸了摸墙壁，掉下点土屑。
　　密道的两边摆着一些杂乱的锅碗瓢盆，上面结着细小的蜘蛛网……旁边还有些锄头，镰刀……
　　“这好像是以前战乱时候，百姓挖出来的暗道”
　　“我听师父说过：前朝末年多战乱……百姓为求一线生机，常在家修暗道方便躲避。韶晨垂下眼眸拿起锄头，见锄柄与锄头分开，锄头上锈迹斑斑，神色暗淡……“ 走吧”
　　行之约半刻钟，见一光亮……三人走到暗道尽头，抬头一看，原来是口枯井，枯井下面各种乱石，两边杂草丛生，两边人工凿出的台阶已被杂草填满，看不清了。
　　韶晨拿出长剑朔光，见光影一闪，将台阶上的杂草除尽了，“走，我们上去”……
　　三人出暗道后，见一废弃小院，小绿七拐八拐，游进一小巷，三人连忙跟上，渐渐听见喧闹的吆喝声……出小巷，忽见一繁华街道，街道两边摊贩众多……小绿游游停停，停在一首饰摊旁……
　　摊主是一紫衫女子，腰际处绣花、佩饰银穗，“三位可有喜欢的首饰，可随便看看”……
　　“姑娘这里可有这款发簪? ”方泽从袖口拿出银钗……
　　“这发簪铺子上是没有的，不过也不能让三位白跑一趟，小女子家里有，可容等我将摊子收拾一下，三位随我去家中取……
　　“ 自然 ”方泽说道：
　　摊主将首饰打包装到推车上……“走吧……三人跟上……
　　“姑娘看起来不像是中原人士，怎么来洛城做生意了呢？”
　　“公子好眼力，我年少时随长辈逃荒来此，现长辈病世，故乡已无亲人，便在此地做点小本生意”。
　　“姑娘家还有多远，再走我们便出城了”方惜摸了摸腰间的黑色药囊。
　　“三位莫急，还有一会就到了”……
　　“好了，到了，入目见一农舍，韶晨三人推门进入……
　　摊主将推车放下，“三位请坐，我去给三位泡杯茶”
　　”不用这么客气，姑娘不如直接和我们说说这发簪 ” 韶晨起身向前说道；
　　“发簪自是要说的，不过三位远道而来，不喝口茶岂不怠慢了” “阿三，阿四，上茶” 话音刚落便见房梁上飞出两人，一人使半月形弯刀，一人使双刺朝韶晨三人扑来……
　　韶晨将剑身微斜，挡住双刺，右腿踢出，直将人击飞，遂即向前飞出，抓住摊主肩膀，见摊主横笛吹奏，忽感头晕…… 瞥见推车货物上有麻绳，遂即将其抽出，并将摊主横笛夺走，将其双手捆住……
　　回头看方惜时见使弯刀之人已被迷晕，“你们没事吧？”
　　“没事，我这迷药没个两天醒不过来，放心，就是我看这女的没安好心，居然想放蛊咬我们，还好被小绿发现了，让我哥抓了起来，带回去给小黑当零嘴”
　　“没事就好，还是别给小黑吃了，等会吃坏了，还有谷主本来就不同意你养这些。
　　“没事，爷爷不知道” 方惜拿了点迷魂香拍了拍远处的阿四。
　　方泽拍了拍衣服，向前问道:“姑娘可说说这银钗的故事? 你与太守家的公子又有何渊源呢？
　　“三位不都看到了，小女子一介平民，能与太守家的公子有何渊源”
　　“一介平民能驱蛊伤人，能暗藏刺客，还有你这银钗光泽细腻如新，看来是日日把玩佩戴，我瞧太守家的公子也没几天了，就算我银针封穴之法将蛊毒压制，也拖不了太久……
　　只见女子愣了愣，苦笑道:“知道了又如何呢”？
　　“三月吧，我记的是那年三月，那天我出任务受了伤，没能赶回洛城……那天晚上我记得下了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