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褚师夜梦

4、第四章 深渊

　　“二位公子，你们听我说，夜晚若听见什么响动，无论发生什么，且都不要理会，安心休息便是。”吃罢晚饭，老婆婆说道。
　　“那是为何？”溪风不解的问道。
　　“公子不便多问，我亦不便多说。”老婆婆轻飘飘的撂下一句话，推门走了出去。
　　夜色暗沉，阴云密布，狂风大作，树木被风摇的作响，凛冽的风呼呼的刮着，穿过小巷发出凄厉的声音，薄尘扬起，朦胧了视线。
　　“知白，怎么办啊，那个老婆婆说的好吓人啊。”半晌，溪风拉了拉知白。
　　“哦？难不成，你怕鬼啊。”知白眯起了双眼，戏谑的问道。
　　“才没有呢，我，我可是仙官！”溪风说着，用手拍了拍胸脯。
　　“好好好，那仙官大人，你为什么觉得吓人呢？”
　　“你想，如果真的有厉鬼的话，那这村子里的人呢，他们怎么办？”
　　“好了好了，凭借我们仙官大人的威力，那厉鬼吓得魂飞魄散，嗯？”
　　“可是……”溪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知白冰凉的食指抵住了桃瓣似得嘴唇。
　　“听老婆婆的话，安心睡觉，好不好？”知白轻轻地唤道。
　　“好吧。”溪风乖乖的盖上被子睡觉。
　　狂风停歇，尘埃落定，皎洁的月光洒向万物，树木静止，天地之间，森罗万象，皆为寂静。
　　“天黑黑，地黑黑，谁家的小孩未回家，明晃晃，暗晃晃，谁家的妇人守空床……”
　　远方走来一个孩童，说是走，倒像是在飞一般，嘴里唱着童谣，不时伴着咯咯的笑声，孩童的声音是清脆的，但在夜晚听起来倒怪瘆人的。他一家一家的敲着门，急促却有礼貌，嘴里还不停嘟囔着：“阿娘，我回来了，快开门啊！”
　　隔着老远，溪风就听见了声响，他猛的坐起来，跳下床，贴在门缝上向外看。正好那孩童正到他门前，鬼使神差的，他就开了门。
　　“阿娘，你终于开门了，我找你找得好辛苦，呜呜呜。”孩童见有人开了门，直接跳起抱住溪风的脖子。
　　“对不起，你认错人了。”溪风冷着脸说。
　　“你不是我阿娘，你不是，你骗我！”孩童皱起了眉毛，跳了下来，浑浊的怨气在他周围汇聚，他的瞳仁变了颜色，紧接着就要对他进攻。
　　一道金符从天而降，孩童便被金符压住了。
　　老婆婆匆匆赶来，看到眼前的情景，欣慰的笑了笑。
　　“我果然没有看错二位公子，这下都不用我亲自出马了。”老婆婆笑道。
　　“这孩子是个怨灵，因在世时未了心愿，化作厉鬼，到人间来了。”老婆婆慢悠悠的说。
　　“厉鬼？可是厉鬼只有神或鬼能看见，您为什么能看见啊。”溪风不解的问道。
　　“那是因为我虽阳寿耗尽，身体却硬朗，爱上了人情世故，便不舍得走了。”
　　“世人皆说人间贫苦，您却爱上人情世故，晚辈佩服。”溪风沉思了一会说道。
　　“小朋友，我带你去找你娘亲好不好，你娘亲她找你好久了。”溪风蹲下身，对那个怨灵说道。
　　怨灵睁大了眼睛，用力点了点头。
　　“但是我们要说好了，找到娘亲之后，要把过往受的欺负都忘掉，好吗？溪风摸摸他的头。
　　“我凭什么忘掉他们，他们欺负我，他们的爹娘欺负我阿娘，他们该死！”孩童身上的怨气愈来愈重，像是马上就要喷发一样。
　　“听我说，我知道，你爹死得早，你阿娘后来也没有改嫁，从小你就备受欺负。但是，你阿娘说，他希望再见到你时，你能快乐，安康。”
　　“呜呜呜，带我去见我娘亲，我答应你，我要见娘亲……”孩童抱住溪风的大腿，一边哭一边说着。
　　三个人穿过河上的小桥，到了一座小茅屋前，溪风轻轻拍了拍门。
　　“大娘，孩子找回来了。”溪风对那个大娘说。
　　事了之后，知白问他：“溪风，你说，既然那个孩童心事未了，为何还要化作厉鬼，转世再来一次不好吗？”
　　“深渊之所以称为深渊，是因为，他的解脱永远是更深的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