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希望 宋煜的父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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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然是个很漂亮的女生，却不善于打扮自己，但她的脸本就像是出水芙蓉，不加雕琢却更显得清纯可爱，她是苏润青第一个喜欢的女孩，在辩论社第一次见到她时便觉得她与众不同。
罗然的辩论风格和她的长相却是截然不同，咄咄逼人又思路清晰，大一下半学期就在辩论社混的风生水起。而苏润青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年轻的少年在辩论场上张扬自信，但少了一份谨慎，有时会被对面辩手抓住把柄，宋煜就是这时被调来他们组的，苏润青早就听说过宋煜，不仅仅因为他优秀的专业成绩，更是因为传闻他是罗然的青梅竹马。组内开会时组长介绍了宋煜，说他从初中就开始参加辩论赛，经验丰富，又是十分严谨，善于为队友善后。宋煜环视一周，和大家对了对目光，直到这沉黑的眸子与苏润青好奇的琥珀色眸子相对，宋煜微微愣了愣，这时罗然轻轻推了他一把：“快自我介绍一下！”
这就是这三个年轻人的第一次相聚，此时的他们还并不知道他们的人生会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纠结在一起，交织着痛苦迷茫以及一点希望。
苏润青被窗外的惊雷惊醒，这雷打断了他的梦，梦中罗然在对他笑。他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3:30.窗外的开始下起了瓢泼大雨，这雨声虽大，不知怎么的他却觉得安静的可怕。
没了睡意，苏润青起床准备冲个澡然后看看第二天的文件，他走过客厅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其实他早就想让宋煜搬到客房，只是没想好怎么开口，时间又过得太快，一天天地宋煜竟真把这当成了自己的床。
宋煜的睡眠本就十分轻，早在第一声雷响起时他就醒了，借着头上的一盏小灯看着落地窗外的雨侵泄而下。他听到动静，偏过头正好对上了苏润青的目光。
“被吵醒了吗？”宋煜倚着沙发坐了起来，嗓音有些沙哑。“嗯，你以后挑个客房睡吧，半夜起来看到沙发上睡了个人怪吓人的。”苏润青看见宋煜醒着也不觉得奇怪。
“好，你要不要喝杯热牛奶再睡一会？”宋煜习惯性地问了问，他把自己定位为需要让苏润青时刻舒服的角色。
“不用。”苏润青丢下一句话就进了一楼的浴室。
宋煜听着雨声混合着浴室传出的水声发呆，他已经没了困意，打开手机准备看看自己文章的评论，却正好有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宋煜本就不擅长和人交流，更是害怕与陌生人交流，正考虑着要不要直接挂了，那边却挂了电话，紧接着打进来的号码让宋煜一惊，是警局的电话。
宋煜赶紧接起来：“您好，发生什么事了吗？”“是宋煜宋先生吗？您父母在沙浪桥这边驾车冲破了围栏，您母亲已经被打捞起来送往最近的第二人民医院抢救，您父亲已经没有生命体征，请您尽快赶往医院与医护人员对接您母亲的抢救事宜。之后需要您配合我们做个调查。”宋煜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他听到的话实在是太不真实了，前天刚陪母亲吃了饭，宽慰了母亲，也给父亲带了件新衣服，父亲还笑着说他真孝顺呢，怎么会在这大半夜的就驰车闯进河里了呢。“宋先生，听得见吗？”电话那边的警员看一直没有回应还以为是信号不好，又重复了一遍：“宋先生，听得见吗？”宋煜一下子回过神来：“知道了，我现在马上去医院！”
宋煜连伞都都没拿，穿着拖鞋就夺门而出，遇到这种事情，最冷静的人也不免惊慌失措，他冲进雨里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有任何交通工具，他边跑到路边想拦车，边打开手机里的打车软件，但暴雨让他难以操作，路上也只有零星几部车飞驰而过，根本像是没听到宋煜焦急的招手和呼叫。
宋煜脱力般的坐到了地上，他从来都是狼狈的，尽管他拼进全力想要体面，可是命运从来不会眷顾他。自己永远什么都抓不住，只能在泥泞里挣扎。
“去哪？”宋煜忽然觉得冰冷的雨不再打在自己身上了，他回头，是苏润青撑着伞站在他后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没有穿着平时的西服，而是一件普通的卫衣，头发还是湿的，裤脚也沾了水，像是也很着急的出门似的。
“我父母出事了。”宋煜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哭，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望向苏润青，苏润青被这样湿漉漉的眸子看着，只觉得像是触电了一般，拉起宋煜说自己送他。
坐在苏润青的车上，宋煜才觉得深深地窘迫，自己应该弄脏了他的座椅吧，但他也没有什么精力去顾这些了，他心中只盼望着母亲能平安无事。苏润青开车开得飞快，遇到一个大型交叉路口的红灯还是停了下来，毕竟撞到人就更麻烦了。他瞥了一眼副驾驶的浑身湿透的宋煜，只觉得他可怜得像一只小猫，瑟瑟发抖不知所措的样子和宋煜平时的形象相差太大，他原本似乎永远是温和的、波澜不惊的。
苏润青默默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些，“再过四个路口就到了。”苏润青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放得温和，他毕竟不是铁石心肠，无法在这种时候还故作冰冷。顿了顿，他又鬼使神差地加了一句：“别怕，没事的。”说出口他就后悔了，自己和一个男人怎么说的出口这么暧昧的话，更何况那个男人还是宋煜。
但宋煜似乎并没有听到，他有些恍惚，胃里也疼的厉害，却和以前的那种疼法很不一样，他一手捂着腹部，一手握拳贴近唇边微微摩挲，他遇到棘手的事情的时候常常这样做。肘部用力压着横亘在腹部的手臂上，以求缓解一些不适，他现在顾不上安抚自己的身体。
绿灯亮起，苏润青几乎开到了110码，这样的暴雨天肯定是危险驾驶了，幸好两分钟后便安稳地停在了医院门口。宋煜在车还没停稳时就开门冲了下去，脚下踉跄了一下。“小心！”苏润青皱眉，看到宋煜并没有摔倒松了口气，然后迅速停好了车，追上宋煜。
这时宋煜已经问到了抢救室的位置，他狂奔起来，擦到了好多人的肩，苏润青在他后面不断地给别人赔不是，解释情况，他一瞬间觉得似乎他俩的角色互换了似的，大学时他惹了人，宋煜就是这样跟在他后面，不停地给别人道歉，完事了还朝他笑：“你像个小朋友，怎么总惹人啊？”
抢救室的红灯亮着，门口的椅子上坐着两个警察，他们看见浑身湿透神色紧张的宋煜便心中了然，一个胖一些的走了过来对宋煜点点头：“你好，宋煜先生是吧，先不要紧张，您母亲还在抢救中。”宋煜点点头，语调近乎绝望：“这么晚了，去河边做什么呢...”瘦高个的警察看了一眼宋煜，似乎有点不忍心：“调了监控，初步认为是自杀...您先不要急，一会儿会带您去现场以及查看监控的。”他们交代完了事宜就离开了。
宋煜点点头，胃里的疼痛愈演愈烈，他忍不住弯了腰。“不舒服吗？”站在一旁的苏润青扶了他一把，碰到了他的手背，只觉得凉的吓人“去坐一会。”苏润青把他扶到门口的椅子上，然后不知去哪里要来了一条宽大的毯子盖在宋煜身上，宋煜道谢后继续茫然地盯着瓷砖看。
宋煜觉得时间从未过得如此漫长，他心中一直像幻灯片一样闪过小时候和母亲在一起的画面，母亲是个倔强温和却又要强的女人，却在嫁给父亲后甘愿做个家庭主妇，从小宋煜便一直被说和母亲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仅仅是眉眼和嘴唇十分相像，连性格也几乎是如出一辙，懂得隐忍但心中永远有一份也许自己都从未发现的不灭的火焰，可宋煜觉得自己心中的那颗小火苗似乎要随着母亲的生命一起熄灭了。
父亲在宋煜小的时候对他严格又性格暴躁，热爱赌博，有输有赢，那时倒是没什么大风大浪，只是输了钱喝了酒总会折腾小宋煜，有时只是大吼大叫几句，有时则是会动手。即使酒醒后父亲总会带着玩具回来，会温和的问小宋煜还疼不疼，但宋煜的心受到的伤害却是无法抚平的。但还好，有母亲在，母亲从来没有对宋煜大声说过话，在父亲发难时也会拦着，可终究是拦不住，只能在父亲稍稍平复了之后劝着：“你酒喝多啦，吓着煜煜了，快回房里去，我给你热牛奶。”父亲虽然对宋煜称不上是一个好爸爸，但对母亲却是真心的爱，小小的宋煜也能感受到，他再生气也没有吼过母亲，再忙也会回来给母亲过节，也会心疼母亲做全职太太，放弃了自己的梦想，心疼她纤细的手指因为家务活而变形。小宋煜看着他们那么好，总觉得自己多余，但母亲说只是因为父亲不喜欢孩子，等宋煜长大了就好了，这样蹩脚的理由，宋煜却信了很多年，直到大三时才知道真相。
“家属是哪位？”不知不觉中抢救室的灯灭了，医生走了出来：“是我。”宋煜忙站起来迎了上去。
“病人溺水时间过长，大脑收到的损伤比较大，好在命暂时保住了，但是大概率醒不过来，请您做好心理准备...先生！”宋煜在听到母亲大概率醒不过来的一瞬间脸色变得无比苍白，胃中凌迟般的疼起来，喉中一片腥甜，最终喷出了一口血，他迷迷糊糊地听到苏润青叫他的名字。他也会担心我吗？妈，儿子没有好好保护你...
“希望”这个词，似乎就这样从宋煜的身体里被抽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