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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惨遭贬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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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界朱阳大道。
“是青海仙君?!”
“他竟然去了那鬼地方?听说有个小仙告发他了。”
“哪个小仙如此厉害,回头认识认识。”
“嘿嘿,这回可有戏好看了。”
听见三两个小仙在背后窸窸窣窣地议论声,顾染还以为自己一觉睡醒,又俊朗了几分。情明前几日还说长仙殿有几位仙娥对他芳心暗许,挨个送新鲜的果品到无忧殿,就为了能够看他几眼。如此想来,心情也美上几分。
谁知——
正好撞见迎面而来的情明。
七十二计,走为上计,没带半点犹豫。
“站住。” 情明道。
顾染心一提,心中默念“不是叫我,不是叫我。”心中有鬼,自是有多远躲多远。
无奈之下,情明使用瞬移术,转眼的功夫就来到顾染的面前。
“敢问仙君大人,是年岁大了听不清还是故意躲着小仙了?” 情明道。
“啊,情明,我当是谁呢,难得能去一次东海宫,怎么如此早回来。”顾染尴尬的挠挠头。
情明道:“我看仙君是巴不得情明不回来了是吧?”
顾染错愕道:“我...我没有这意思。”
“那昨日趁我去东海宫,仙君应该没有做什么违背仙规之事吧?”情明眯着眼问道。
“自然是没有的,昨日我去青海各处巡视了一番,很晚才回来...”顾染小耳根一红。
情明道:“仙君您知道自己有个过人之处吗?”
顾染反问:“什么过人之处?”
“就是啊,您一撒谎这小耳根就红得发紫。”情明撸了撸袖子,没继续再跟顾染绕圈子。
“这移花域是何等地界,您比谁都清楚?您可是老仙了,竟还带着苏氏那厮一同!”
“你怎知苏小仙官与我一同前去?” 顾染又问道。
“这苏小仙官今日与值守仙门的仙使唠嗑,无意中透露了与您一同去了那移花域,一传十,十传百,自然就传到仙帝他老人家那里,如今正在大殿等着您,快同我速速前去凌霄宝殿。您私自去了移花域,已触犯了仙规。纵使仙帝对您有恩宠之意,也少不了众仙家对您的弹劾,惩罚是逃不过的,适时您再主动请罪,不然仙帝他老人家的脸面可挂不住。”
听到情明的话,才想起竟把苏渐晓这厮给忘了。昨夜归来看他被吓得不轻,也不好再说什么,本想好好让他休息一番。却没成想到今日就传遍仙殿各居,真是棋差一招,如今真是后悔莫及,以后说什么都不能带上他。
暹罗宫,凌霄宝殿。
门使道:“无忧殿青海仙君求见!”原本有点喧闹的大殿,皆安静了下来。
仙帝挥手。
“传,无忧殿青海仙君进殿!”
许久不来大殿,殿内仍旧金碧辉煌,台基上点起的檀香,烟雾缭绕。顾染依稀记得,上次来还是八百年前那场西海之战。救仙殿有功,被仙帝赐与无忧殿,封青海仙君,千万人敬仰!可当年跪在此地接赏的明明是两个仙官,而如今只有自己一人。
跿地忆起当年,顾染心中多了一丝孤寂,神色也暗淡了不少。
“青海仙君无视仙规,与苏氏小辈偷去移花域,闹得人尽皆知,岂是有辱我天界的脸面。”
“该罚该罚”
“.......”一时间殿内仙官众说纷纭。
顾染瞄了瞄跪在案台前的苏渐晓,心生不忍,走上前,俯首作辑道:“仙帝,苏氏小辈才入仙道,是下仙私自带苏氏去那移花域,犯了天规,有错在先,请仙帝降罪。”
一时间,大殿上的仙官被顾染这番请罚说辞,给整懵了。
情明见状,“仙帝,下仙以为,青海仙君主动请罚,念在仙君是初犯....”
情明话还未说完整,就有人抢先一步说道:“仙君当为表率,若如情明仙官所说,岂非我天界初犯之人,杀人放火无法无天,亦可从轻发落?”说话之人正是仙官宋林。
“哼,也不知是谁三天两头往我们无忧殿跑,能力不见涨,翻脸不认账的本事倒是挺厉害的。”情明盯着宋林。
“你!请仙帝三思。”宋林恭敬的说道,眼中鄙视的目光扫过情明。
“嗯,青海仙君初犯仙规,也主动请罚。从今日起顾染调任西河河仙。”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下仙请仙帝三思啊!”居于右边的一仙官朗声说道。随后便是一旁的与之相熟的仙君也一同附议。
仙帝挑眉道:“涂官有何不妥。”
“下仙以为,顾染原为一介仙君,虽犯下错失,但罪不于此,河仙一职确实有些过重。且河仙的职位原有仙官管理...”
仙帝摸了摸长须,神色平静,是让他继续说下去。
“依下官所言,适才祈福仙官一职一直空缺,该职为众生祈福,想必顾官定能胜任。”涂官絮絮说道。
这意思上是想说,顾染是文官,自当是做属于文官范畴的事,至于河仙本就已经够人数,顾染再在其中横插一脚,怕是不妥。
表面婉言相劝,实则是雪上加霜。顾染本就鲜少与各仙官打交道,本就没有交情可讲,又怎会不知这字字珠玑里暗藏玄机。
仙帝默言片刻,缓缓对顾染说道:“担任祈福仙官一职,你可愿意啊?”
顾染嘴角微微上扬,作辑礼道:“顾染愿意。”
仙帝似若有所思又稍纵即逝,恢复该有的萧肃之态,“即刻起,顾染调任祈福仙官一职。至于苏渐晓,禁足五日,静心思过。”沉吟片刻,有道:“今日且散了吧,镜初,你留下。”
听闻仙帝如此说,宝殿上的一众仙僚也无话可说,见此,顾染欠身道:“是。”
既是散会,一众仙官武官循序走出。苏渐晓走时,还特地走过顾染跟前,比了比拳头,脸上满含安慰的神情,便迈着大步走了。
情明路过他身旁小声说道:“我在外头候着。”
顾染闻言,旋即微笑颌首。
待众人散去,宝殿上只剩下仙帝和顾染二人。顾染抬眼,只见仙帝没了方才的在众仙面前的严肃,反而脸上多出几分忧愁。
顾染缓缓走上前几步,垂首道:“镜初,知错。”
仙帝看他,叹息道:“暂不说你错在哪,自你飞升,有多久了?”
顾染继续保持着身姿,道:“大概...有千年了。”
仙帝坐起身,从云梯上走下,道:“那寒天呢?”
顾染身形一怔,便又恢复如初说道:“没有千年,也有八百。”他说着,微觉手肘被人轻轻带起。
仙帝收回手,背对着顾染,笑道:“看来还清醒着。”
这么一说,顾染自然也不敢回话。仙帝又道:“可是你明明清醒却又要为何犯糊涂?”
其实顾染私闯移花域是为何,仙帝心中自然是知道的。
顾染心下叹气,说道:“我是信他的。只是可能会得罪很多人。”
仙帝摇摇头,道:“你这般吃力不讨好,还要惹人怀疑,你这样值得吗?”
顾染几乎是没有犹豫,说道:“值得。”
仙帝回首看向顾染,盯着他低垂的头,道:“你要说值得就行,你心中自有分寸,往后若是再遭旁人揭发,我可不留情面。”
顾染闻言,长舒一气,道:“镜初,知道。”
仙帝微微颌首。他让顾染自行退去,又命人传了一位武官进殿商议。
……
顾染刚出了宝殿,迎面碰上了在殿外等候多时的情明。
清风扬起红墙上冒出的一簇簇金桂,情明长叹一声,道:“仙帝也是狠心,竟让仙君当这祈福仙官的苦差事。”
顾染不禁笑出了声。
听见笑声,情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道:“您还笑得出来,祈福仙官可没这么容易。”
“祈福仙官有何不妥?你且与我说说。”顾染见他这般心生好奇问道。
情明摇摇脑袋,附着手徐徐道来。这天界神官数不胜数,像琼华仙君,掌管世间团圆,又称作和神君;像掌管世间繁华的花神君,还有河官游济,虽不是身居要职,但掌管的却是河道上的一切事务,也就是说他要在河道上兴风作浪也都是小事,可凡界百姓大多数都是要靠这河道水运谋生,年复一年往河边烧祭贡品,自然功德无数,如此一来河官且又有小财神之称。
“祈福仙官虽说名头好听,可掌管的是这芸芸众生之苦,有求必应岂是顾官你一人能定夺的,若不能如愿以还,那这般苦楚便只会加于你一人身上。”
情明凑近顾染耳边低声说道:“这祈福仙官可是份苦差事,您可想好了,要不,我们再去仙帝那儿争取争取,看能否换再一职?”
顾染道:“罢了,既然在大殿上应了这一职,就没有反悔的道理。”随后,他又抬头,像是想起些什么,继续说道:“不过,方才在宝殿那位涂仙官是何人?我好似在哪里见过。他好像特别地看我不顺眼。”
说起涂官,情明脸色忽变,五味杂陈。
顾染瞟了一眼情明,说道:“我看你脸色不大好,是涂仙官惹你了?”
“哈?那总不会是我惹的他吧。”顾染又指了指自己道。
此言一出,情明朝他冷冷一笑说道:“您不会是忘了吧?”
闻言,二人四目相对,沉默片刻。
看情明的意思,应该是同自己八九不离十了。终究是顾染败下阵来,他摊开双手,笑眯眯地道:“忘了。”
要说起涂仙官,他的飞升确实是拜顾染所赐。当年顾染遇见一位寒窗苦读的书生,名叫涂津。后来顾染帮助了下凡历劫的仙帝,得了蟠桃果。再后来,顾染成了京师名动一时的军师,便将那颗蟠桃果送给了落榜的涂津。
殊不知,那小小蟠桃竟有让人成仙得道的本事。涂津飞升成仙,以为再也不用受那人间疾苦。却不料,这天界依然有等阶之分,这过了不知多少年努力才能在凌霄宝殿前当个议事的仙官。
顾染听得云里雾里,道:“涂津升仙得道是好事,如今看来,我赠与的蟠桃果也算是好事,我怎的惹到他了?”
对此,情明嗤之以鼻,满脸不屑说道:“这种嫉贤妒能的仙官,我可见多了。就算仙君您无意争春,可奈何引得群芳妒。”
情明此话倒是不假,当年顾染一跃成仙,便是青海仙君的名号。就连仙帝也偏偏对他有私心。
“这”
从仙君到仙官的变化,说好听的叫调任,说难听的那叫贬职。原本门庭若市的无忧殿,如今成了这天界里最最冷清的一处地方。
没了往日拜访的仙官仙使,顾染乐得清静,正悠闲地站在小池边,手里剥开的小金橘子慢慢悠悠的放嘴里咀嚼着。
这边情明火急火燎的赶来。 “哎呦,顾官,您这是在做什么?”
顾染往池里一点一点投放鱼饲,鲤鱼巡着鱼饲左右迂回。
“遛鱼。”顾染道。
听见回应,情明更是心中着急,说道:“您还有心情遛鱼,方才我经过大殿,听说玄灵真君坐下的第一子弟,卫筝继任仙君之位,称北斗仙君。”
顾染将剩下的鱼饲全数投放于池中,拍了拍手,扭头看向情明道:“当真?”
“当真。”
“好,那待我有空,改日再登门庆贺。”便越过情明,使用移行术消失了。
留下情明在风中凌乱。有件事情明一直弄不明白,怎么住隔壁家的仙君正位都是一个劲的往上升,连带着管事的仙官都沾其气运,好事连连;怎么到他情明管事的正主就一个劲的往下跌,还优哉游哉,情明真想去查查究竟是自己的气运还是他顾染的气运在作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