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秋渡雁声》秦拾吾

60、第六十章：误入 陆雁声却对

　　推开阳台的玻璃门，便直对着洱海，烈日当空，阳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微微海浪声入耳，天然的白噪音令人心神放松。
　　正打算稍作休息，张思扬就收到陆雁声发来的微信。
　　最近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和徐艺四处旅游，时不时撒些狗粮给对方吃，被陆雁声深恶痛绝地骂了顿后，再发消息秀恩爱，一律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回应。
　　张思扬丝毫不怀疑陆雁声屏蔽了自己。
　　现在又想着找他了？张思扬还没来得及笑出声，看清楚对方发送的消息内容时，不由一愣，他眨了眨眼后凑近屏幕，严重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张思扬将手机递到徐艺面前，面色僵硬，嘴角抽搐，缓缓道：“……他是不是受咱刺激了？”
　　徐艺先是一头雾水，看向聊天界面的最新消息缓缓读出声：“怎么判断自己喜欢的是男的还是女的……
　　“啊？”徐艺读完后语调逐渐拔高，他皱起眉，挠了挠头，缓了缓神，最后瞪了眼张思扬：“都叫你不要乱发那些给他，要是人家被你带歪了看你怎么收场。”
　　两人对视了一眼后，又忍俊不禁起来。
　　张思扬憋着笑眼神里透露出好奇，一把搂住徐艺：“你说他这是闹哪出？”
　　徐艺摇了摇头，“……要不，你直接打电话给他？”
　　而另一边，陆雁声看着已经无法撤回的消息，而对方聊天框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心情也变得不上不下，略带忐忑，开始懊恼自己的冲动。
　　就在他心里那股子别扭劲儿差点让他憋死时，手机铃声突兀响就如同救命稻草一般，让他像条濒死的鱼受到刺激一般弹了起来。
　　他略显紧张接起电话，便听见耳边传来对方那欠揍的语调：“你受啥刺激了？女的没遇到合适的，开始考虑换取向了？”
　　陆雁声磨了磨牙，就知道对方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去你大爷的！我认真的，你快和我说说呗……”
　　张思扬笑了笑，“这就是你和你大爷说话的态度？”
　　陆雁声啧了一声，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大爷，大哥，我认真的，你就和我说说呗。”
　　张思扬思索了一下：“之前我不是发过一些视频给你看吗？”
　　陆雁声脸一热，他自然是没有忘记那些交织的旖旎，但那种视频太过于直接，并不是他所需要获取的知识。
　　对于他来说，这种突然对陆边秋产生的情愫都不知道算不算是萌动。
　　但陆雁声还是觉得被对方问得脸颊发烫，他不由压低嗓音：“我不是要看那些……我就是想知道，怎么判断喜欢的是男还是女？”
　　该说这位陆雁声同学单纯还是开窍太迟，苦于解释这种最基础但又不好说明的东西，张思扬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个呀，我真的没法和你解释清楚，得靠自己的悟性好吧。”
　　不过想到对方的状态，怕是有点难悟出个什么，又解释道：“哎……这主要是看感觉嘛，和男的相处或和女的相处哪种会更让你有一瞬间的心动，你能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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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对方没说话，张思扬便又转调调侃：“不过，你今天问我这个事，是有什么人来拨动你的心弦了？”顿了顿，笑道，“不会真是个男的吧？”
　　陆雁声下意识就开口反驳，差点咬着自己舌头：“才、没有……”
　　张思扬见对方反应那么大，不由笑了笑，虽然他不相信陆雁声会喜欢上男的，因为根据两个人的认识这么几年，他身上纯纯直男气息好吧。
　　思索了一下，还是很认真地说：“是男是女有那么重要吗？有时候啊，爱情就是一种感觉。”
　　“感觉……？”什么感觉？陆雁声问道。
　　张思扬想了一秒，又看了看身旁的徐艺：“嗯……非他不可的感觉。”
　　陆雁声还在思索着这句话，便听见对方穿来了“啵”的一声，然后紧接着是徐艺羞怯的声音：“别呀，电话……”
　　陆雁声愣了愣，立刻意识到对方在干嘛，只觉得自己成了小情侣play中的一环，脸一整红一阵白的，咬牙切齿道：“挂了！挂了！你两个慢慢恩爱吧！”
　　没得到什么有效的解答，反倒是让陆雁声更加摇摆不定起来。
　　他从来不是循规蹈矩的人，但那些突然迸发的念头却常使自己都心头一震，胡思乱想的后果就是面红耳赤。
　　陆雁声也怀疑是不是因为陆边秋身边那些不怀好意的男人太多，怀着不想自己家人吃亏的心理，防备般地将陆边秋划为自己领地的所属物，容不得被人觊觎。
　　陆雁声心里一片乱麻，觉得快要被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给搞疯了，然后这时，张思扬又发来了一个链接。
　　陆雁声隐隐有所感觉，但还是点击了进去。直到看到花里胡哨仿佛写满了“大爷来玩啊”，的五彩广告，跳动着的人体结构，仿佛摇旗呐喊般闯入视野，手机中央一个正在蓄势待播的片，在看到两个裸着上半身的男人互相摩挲了三秒，他只觉眼前一黑，连忙退出了界面，避之不及般地将手机扔得远远的。
　　陆边秋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没有察觉到有什么异样，满足地吃着陆雁声做好的饭菜，只是对方看起来有些萎靡不振。
　　“你怎么了？”陆边秋看了看对方的饭碗，以往这个时候，他已经去添第二碗饭了，今天还剩大半没吃完，“胃口不好吗？”
　　陆雁声夹菜的手一顿，“没怎么啊。”见对方面露困惑，且对他的话表示不相信的神色，继续解释道：“呃……我今天在家吃了点零食，所以不太饿。”
　　陆边秋哦了一声后，也没有再多想。
　　过了会儿，又开口问到：“之前我和你说，我老板给了我几天假期，你想去哪玩？”
　　陆雁声顿时眼前一亮：“真的吗！？”
　　陆边秋浅笑：“当然，所以你考虑一下，有5天假期。”
　　陆雁声顿时来了兴趣，5天也够好好玩一个城市了。饭后他便开始做起了旅游攻略，太远的暂时不考虑，舟车劳顿费钱费时，他把临省的几个地方都看了看，然后很用心地把一些景点的特色都记了下来，才拿给陆边秋选择。
　　最后陆边秋在他选的四个城市里挑了成都。
　　敲定下来后，陆雁声便更加认真的在网上查阅起旅游的攻略，从吃住到游玩路线，都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等上了高铁，陆雁声都还兴奋不已，好像还没有和陆边秋单独出来旅游过。
　　什么地方是必须去玩，什么是必须去吃的，他像只小鸟似的叽叽喳喳，浑身像是有用不完的精神劲儿，陆边秋也不嫌他聒噪，耐心在一旁边听边附和。
　　陆雁声也确实将旅游路线规划得很好，短短几天，去了充满市井味儿悠闲的人民公园，满是潮流达人的太古里，见了动物园里可爱圆滚滚的大熊猫，品尝建设路美食……
　　夜晚，两人吃过饭，看着繁华的热闹街景，距离酒店路程也不算太远，便打算散步回去。期间跟着导航途径了一条聚集很多潮男靓女的街，灯红酒绿的店铺在夜色下显现出一丝暧昧的躁动。
　　“哇，这条街好多酒吧啊。”陆雁声有些惊讶地四处张望，他的计划里面并没有酒吧，所以也没有去关注这方面的信息。
　　陆边秋看到他神色里流露出的好奇，“想去玩吗？”
　　陆雁声一愣，他虽然算不上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但喝过酒的次数却寥寥无几，最近一次还是毕业的时候，其实他并不太喜欢喝酒后的那种滋味。
　　但是如果是和陆边秋喝酒……
　　想到这，自然是眼睛一亮，没有和陆边秋一起做过的事情，他都想尝试，心中已跃跃欲试：“可以吗哥？！”
　　见对方神色中掩饰不住兴奋和期待，陆边秋笑了笑，下意识地拍了拍对方的脑袋，“当然可以。”
　　在陆边秋看来，酒吧都差不多，重在让这小子体验一下氛围罢了，便随便挑了一家门外灯光色彩丰富的店，犹豫了两三秒，便带着陆雁声走了进去。
　　与外装不同，店内装潢偏现代冷峻风，金属的装饰品偏多，墙上贴着一些比较抽象的海报，调酒台酒柜陈列着各式各样的洋酒，在灯光下流淌着各异的色彩。
　　店的最里面有一个舞台，红丝绒质地般的帷幕在昏暗的灯光下呈现出较深的酒红色，舞台上还有架子鼓，电子琴，吉他等乐器，店里已经有不少人了，除了顾客嘈杂的声响外，还能听见话筒调试发出的声音，看来今晚还有一场演出。
　　两人挑了个位置坐下，陆边秋点了度数不算高的特调，36个小杯子被摆放在酒盘格子里，淡蓝色的液体在底座的小灯照射下折射出如梦似幻大海般纯粹的颜色，另外还点了一些小食作消遣。
　　陆雁声好奇地四处张望，小声地道：“哥，这还是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诶！”
　　看着对方溢出来的雀跃之色，陆边秋宠溺般地浅笑着问：“感觉怎么样？”
　　他转悠着脑袋四处看着，评价般的点头肯定：“还蛮有氛围。”
　　两人一边小酌一边聊着琐事，九点多，店里人就变得有些多了起来，灯光昏暗闪烁，更是为这氛围添了几分涌动情愫。
　　可没过一会儿，陆边秋便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首先是有同性来搭讪，邀请他们去更大的卡座一起玩，一开始，他并未多想，直到后来有人来找他们碰杯，感受到附近意味不明的眼神，陆边秋也从一开始嘴角还能从容噙着笑，到对那些带着试探的雀跃者面露冷然，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
　　虽然知道成都这座城市的包容性，但是陆边秋一开始并不认为他们会那么幸运。
　　但现在看来，是他低估了自己的运气。
　　而陆雁声却对这些浑然不知，就像一只只知道傻乐的萨摩耶。
　　看着来搭讪的人接二连三被哥哥拒绝后，这只萨摩耶虽然不理解为什么不能一起玩，但在他们走后还是有些惊讶地感叹道：“他们还挺热情啊！”
　　陆边秋无可奈何的暗自叹了口气，正想要不要换一家正常的店，舞台的灯光开始闪动，耳畔传来逐渐激昂的鼓点和音乐，一支乐队开始在舞台上热场高呼，陆雁声的视线完全被吸引，眼神中满是兴奋与激动。
　　陆边秋见状只好忍住扫兴的话，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留意着因为营业时间迎来小高峰而逐渐塞满人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