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秋渡雁声》秦拾吾

52、第五十二章：过往2 他翘着腿，

　　宋鸿自然没无聊到去公安局打听别人话语真实性的地步，全当做是做了件好人好事。
　　陆边秋身体没受什么重伤，所以比宋雪欣出院得早，临走时，陆边秋问他要了联系方式。
　　“如果还有机会，这钱我会找机会还给你的。”
　　宋鸿摇了摇头，“不用了。”
　　但对方只是执拗地盯着他，无奈，宋鸿只好告诉了他。
　　陆边秋身上没有手机，还是去护士站借的纸笔。
　　看着陆边秋走远的背影，他还穿着最初的那身衣服，宋鸿不知道对方有怎样的故事，但那都不重要。
　　再次见到的时候，已经是半年之后了。
　　他和宋雪欣约好了要一起去吃饭，但临时却被一台急诊手术给拖住抽不开身，下了手术台后，急忙打电话过去却没人接。
　　宋鸿脑子一瞬间就炸了。虽然这半年里宋雪欣已经老老实实接受治疗，按时吃药，但是他始终心里没个底，急忙赶到约好的地点，将周围都转了个遍后，终于在一家奶茶店内看见了她的身影。
　　还好宋雪欣坐在面朝进门的位置，能让他不那么费力一眼看到，但与她相对的位置上坐着一个男的。宋鸿疾步推门而入，走到桌子旁，看到是一张算不上太陌生的脸，才稍微如释重负了些。
　　相较于半年前有些邋遢的样子，现在看起来精神了些，头发剪短了，衣服也是干净的，看着不算太糟糕。
　　“哟。”
　　陆边秋一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对他摇了摇，算作是打招呼了。
　　宋雪欣看见宋鸿时，原本还有笑意的脸顿时晴转多云，嗔怪道：“你也不看看这都几点了，整整推迟了两个小时！”
　　宋鸿在一旁坐下，“对不起，欣欣，临时接到一台急诊手术，王医生又不在，只有我能掌刀……哥哥给你道歉，好不好？”
　　“一忙起来，心里哪还有我这个妹妹……”
　　见对方还会和自己拌嘴，宋鸿就知道这事有缓和的余地。
　　“我可是时刻将欣欣放在心上的，你这可冤枉我了。”
　　宋雪欣嘟着嘴，“算了，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你忙……”
　　宋鸿见对方松了口，舒了口气，“欣欣最懂事了，不过，下次可不准故意不接我电话，我会很担心你的。”
　　宋雪欣摇了摇手机，示意手机黑屏，“我手机没电了嘛，又没有充电器……”
　　陆边秋在一旁听着两兄妹相互拌嘴，便站起身来：“既然你哥来了，那我就先走了。”
　　“哎哎，别呀，一起吃饭吧，刚才耽误了你好长时间。”宋雪欣一把抓住对方的衣角，难得再见，刚刚还聊得意犹未尽，怎么说走就走。
　　“不用了。”
　　“能在遇到也算是有缘分了，一起吧。”宋鸿也邀请道。
　　宋雪欣生病后，就没有再去学校，很少看见她有什么朋友，医生之前也建议过，让她多和人交流。
　　宋鸿能感觉出她并不反感陆边秋。
　　他也不好再推脱，只好允下。
　　城市不算大，三人也从这个时候渐渐熟稔起来。后来交流多了，也才知道陆边秋父母真的去世了，但是有一个弟弟，现在在老家。而他辍学出来打工也是为了弟弟。
　　陆边秋调侃自己，人倒霉了什么事情都不太顺，换了好几份工作也没遇到特别合适的，最近在一家摄影室当助手。
　　宋鸿才知，他也不过19岁。
　　宋鸿对他是佩服的，但更多的是唏嘘。
　　有一回，他再次问起那天在桥上发生的事。因为宋雪欣始终没告诉他那个夜晚桥头发生了什么，只说，是陆边秋救了自己。
　　陆边秋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笑了笑说：“都说医者难自医，往往太关注于自己的病患，以至于自己身边的人被忽略……”
　　“宋医生，你是外科医生，不知道心理方面的问题，现在懂多少了？”
　　他翘着腿，将手十指交叉放在膝上，笑着追问，“要不你给我看看，觉得我有没有什么心理疾病？”
　　这些年，他确实自学了不少，一开始宋鸿也猜测过陆边秋是不是也有这方面的问题，毕竟他的眼神始终带着些许阴翳颓废，却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气质。
　　那种漫不经心，让他对生死不存敬意，但只要给他一束光，就能让他在濒临下野蛮生长，就像是一个随时要崩盘的矛盾体。
　　冷漠却炙热。
　　迷茫却坚定。
　　宋鸿不知该如何对他下定义。
　　见对方不说话，陆边秋又笑了笑，轻飘飘自嘲道：“不过嘛……我觉得应该是病得不轻的。”
　　他嘴角挂着笑，但是笑意不达眼底，让宋鸿觉得有些难过。
　　“我原本去那儿，是想得到某种解脱，虽然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能解脱……然后就遇到了一个和我相似的傻子，我心想，那也挺好的，不算孤单了……”
　　“谁知道，她反倒救了我，呵呵……”
　　那少年叹了口气，“倒是有些可惜了……”
　　仿佛死亡是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情，无关痛痒。
　　他凝视着宋鸿，眼神冰冷，嘴角带着刻薄的笑意：“宋医生，所以，你现在还觉得我是个好人吗？”
　　宋鸿沉默片刻，看着眼前这个有裂纹的人，再次开口，话语坚定：“欣欣，是你救的。”
　　他斟酌着如何才显得自己诚恳，他是医生，使命是拯救患者。
　　“也许看上去是她救了你，但是我知道，是你救了她。”
　　此话不假，宋鸿能感受到妹妹的变化，至少没见宋雪欣再伤害自己。但少年的眼神露出了少见的茫然，像是在思考此中含义。
　　随后又像是懒得思考，或者是想明白了，但却依旧懒散，不在意地打了个哈切调侃道：“宋医生，如果你不是医生的话，一定可以成为一名哲学家。”
　　宋鸿笑了笑。
　　宋雪欣那段时间总会跑去找陆边秋玩，甚至和摄影室的人混的很熟，16岁的宋雪欣和19岁的陆边秋，在最好的年纪学着自愈。
　　“我比他幸运，所以更应该好好活着。”这是宋雪欣后来身体无恙和他说起过的原因。

　　第二天，由于行程规划不一样，所以临近分别，陆边秋和陆雁声在吃过早餐后便来找他俩，三人相互留了联系方式。
　　“边秋哥，这回你可不要再偷偷换掉手机号码了，不然我想找你聊天都没有机会！”宋雪欣娇俏地眨着眼。
　　宋鸿：“之前提起的诊所的事情，我会再去和那个朋友确认一下，到时候给你消息。”
　　陆边秋笑了笑：“好，再联系。”
　　宋鸿和宋雪欣拖着行李箱走出大厅，陆边秋电话适时响起，陆雁声便主动说要送他们一下，陆边秋也就随他去了。
　　假期总是很短暂的，陆边秋开车送杨志鹏去高铁站，看着在进站口惜别的小情侣，羞涩又腻歪，惹得陆雁声“啧啧”不停。
　　“怎么？羡慕？”陆边秋打趣道。
　　陆雁声扭过头，“切，这有什么好羡慕的。”
　　陆边秋轻笑，“我可不是古板的家长，只要不影响学习，我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陆雁声无奈地瘪了瘪嘴，“就没见过哪家哥哥急着把弟弟往外送的，你是担心你弟弟未来没市场，所以要从高中抓起吗？”
　　陆边秋笑了笑，看着近两年来疯狂长个儿渐渐褪去少年青涩的人，在他看来已经是一个帅小伙了。
　　陆边秋直视他的双眸，眼带笑意认真道：“怎么会，你好看的。”
　　陆雁声眼神躲闪，有些不自然地将头又扭回去看向窗外，“好、好嘛……你别瞎操心这方面的事了，我如果谈了，肯定会告诉你的。”
　　然后又小声嘟囔，“所以……如果你真和谁谈了，也要告诉我……”
　　最近两人都没有讨论过这个话题，但终究避无可避，相较于陆边秋瞒着自己，他更希望，自己不是个局外人。
　　车内空间不大，所以陆边秋自然是听到了。
　　“嗯，”陆边秋也将头扭到另一侧，看着窗外天空飘着的白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