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秋渡雁声》秦拾吾

40、第四十章：公之于众的秘密 放火者喊人

　　入夜，陆雁声正躺在床上刷着短视频，突然微信弹了一条消息过来：陆雁声，你明天有时间吗？
　　是汪成羽。
　　陆雁声想了想，周末一般都是和陆边秋在家呆着没什么事情，便回复道：有时间啊，怎么了？
　　汪成羽：我想请你去看电影。
　　陆雁声想了想最近好像是有一些口碑不错的电影在热映，但是陆雁声比较抠字眼，盯着他发的那消息看了一会儿，汪成羽这意思是想要单独和自己看电影？
　　他心里觉得有些怪，不由又想到了那个余映知，便回复道：只有我们两个？
　　汪成羽回复得很慢。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不知道他们想不想去，你帮我问问吧。
　　见汪成羽是这个意思他内心就放松了不少：好，我去问问。
　　陆雁声在群里嚎了一声后，张思扬发到：真巧啊，我和我家宝贝也打算明天去看电影的，如果你们不介意当电灯泡的话。
　　杨程程：我们作业好多啊，我还没做完，就不去了。
　　方特：不去，我爸妈说明天事情多，喊我在店里帮忙。
　　禾峥：不去，在家带妹。
　　结果就只有张思扬和徐艺答应了。原本陆雁声不想去看个电影还吃狗粮，但是想到如果不一起去，那就只剩下他和汪成羽了。
　　虽然以前他和杨志鹏经常也东逛西逛，但是那也是十分熟悉了之后才会做的事情，而现在他和汪成羽认识也不过两周，看电影这种比较有氛围的事情，和不怎么熟悉的人单独出去总觉得奇怪。
　　还是成群结队比较好。
　　陆雁声在群里说：没事，我们一起去吧，热闹点。
　　随即又回复汪成羽张思扬和徐艺也去。很快，汪成羽就买好了票，明天下午2点的一场喜剧电影。
　　第二日，四方汇贸易中心五楼，电影院。
　　取好票，四个人在外面候场等待检票，张思扬又买了两桶爆米花和四杯可乐。时间到，几人入场就坐。影院里黑压压的，只有墙角的安全出口指示牌和正中央的幕布散发着光。
　　电影节奏和基调都把握得很好，跟随者主人公荒唐的人生故事开展，前期笑到不行，后面却又感动得让人热泪盈眶，电影时长140分钟左右，但全程无尿点。电影放映结束后，几人都还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几人走出电影院，眼看时间还早，就商量着去楼下四楼的电玩城玩一会儿再回学校。
　　电玩城里玩的东西很多，运动投篮机、赛车、爵士鼓、跳舞机、极速摩托、娃娃机……于是周末的原因，所以人也不少。张思扬爽快地买了一百元的游戏币，几人拿着游戏币挑选着想玩的项目。
　　张思扬和徐艺坐在赛车的座位上，张思扬：“来比试一下？看谁第一？”
　　徐艺勾了勾唇角，信心满满的说：“好啊，比就比。”
　　张思扬坏笑道：“那先说好啊，输了可是有惩罚的。”
　　“什么惩罚？”
　　“嗯……那就答应对方一件事情，前提是能够做到的。”
　　“行啊。”
　　……
　　陆雁声则和汪成羽来到投篮的那边。
　　“之前看你打球好厉害，可惜我对运动不感兴趣，要不然你教教我？”
　　陆雁声笑了笑，看着两个投篮区域，“其实我觉得投篮也没有什么技巧，就是注意一下抛球的力度还有角度就行，还有要学会用腕部发力。”
　　“试试吧，我投给你看看，你注意我的姿势。”说完，陆雁声投下三个币。机器打开围栏，一个个篮球圆滚滚的往下掉，陆雁声拿起一个篮球，双手抱住转了转，然后切换到右手，瞄准篮筐，‘嗖’的一下，篮球十分懂事地钻进了网兜里。
　　陆雁声几乎在篮球抛弃的那一瞬间，就又熟练地拿起另一个篮球，接连投中篮筐。当分数到达一定数值的时候，篮筐开始左右匀速移动，在失手一个球之后，陆雁声就找准了投篮的时机，乘胜追击，球球命中。
　　汪成羽直接在一旁看呆了：“陆雁声你真厉害！”
　　汪成羽说起话来表情十分真诚，眼睛直直地盯着他，陆雁声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这不算什么啦，在学校打篮球有人干预所以投的不是很准，现在不需要防守，所以命中率才能提高的。”
　　汪成羽一脸崇拜的叹道：“那也很厉害，我能中四个都算不错了。”
　　“你试试看！”陆雁声鼓励道。
　　汪成羽咬了咬嘴唇，“好。”
　　他投下三个币，围栏打开，篮球滚了下来，他有些手忙脚乱地捡起，然后瞄准篮筐，投篮的那一瞬间，就像他见过的那些女孩子投篮一样，在原地不由自主地跟着小跳了一下。
　　但是你能感受到他是十分认真地在投篮，如果对方是方特的话，他肯定会当场爆笑并骂他娘们儿唧唧，但是汪成羽脸皮薄，陆雁声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只是看着他瘦小的身板在原地蹦跶。
　　突然间，从汪成羽靠墙一侧突然闪过一个男生，挤了挤汪成羽，十分自然地拿起滚落的篮球，唰唰几下，将篮球投进框中。
　　汪成羽只是呆呆地看着霸占他投球机会的人，显然有些愣住，念道：“彭森……你怎么在这？”
　　陆雁声一听，两人认识？
　　那个叫彭森的人没发话，只是强硬地将篮球扔进篮筐里，等时间到，扔完所有的球，他才拍了拍手，笑道：“怎么？这里只准你来玩？”
　　汪成羽低着头摇了摇。
　　陆雁声觉得两人的氛围有些奇怪，应该是认识，但是估计关系不是那么融洽。
　　“汪成羽，你交新朋友了？”
　　彭森眼神带着戏谑地看向陆雁声，那种十分直接的打量人的目光让陆雁声觉得不舒服。陆雁声感受到汪成羽微微后撤了一步，向自己这边靠了靠。
　　陆雁声皱了皱眉，“怎么？有事吗？”
　　彭森轻哼一声，眼神在两人只见来回，不怀好意地笑了笑，“不知道，你们是哪种朋友啊？”
　　陆雁声觉得这话有些奇怪，朋友还分类型的吗？可是他似乎觉得汪成羽的身体细微地抖了抖。
　　“陆雁声，我们走吧，别理他。”汪成羽面露怯意，似乎并不想继续和这个男生交谈下去。
　　“嗯。”
　　两人正欲转身，便听见彭森在他们身后不轻不重地说：“不会你真的谈男朋友了吧？”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不仅让陆雁声一怔，更是让汪成羽少见的羞恼着转身大声反驳：“不是！”
　　彭森明显也被他的反应给震住了，随即又表现得像是刚刚只是开了个玩笑，说：“别激动啊，你看你这位朋友都被吓了一跳呢……”
　　汪成羽眼中透露着不知所措，盯着陆雁声，心念：完了……估计要被讨厌了。
　　却没想到陆雁声将胳膊搭在了他的肩膀上，面无表情眼神凌冽地盯着对方，露出了一个不屑的笑意：“呵，哪里来的狗啊只知道乱叫？”
　　彭森看着这个上一秒还有些震惊的男生下一秒就立马变脸，身高、外貌和语气带来的压迫感不由让他有些犹豫。
　　他硬着头皮对汪成羽说：“怎么？找到人给你撑腰了？”
　　汪成羽声音微颤，“你胡说些什么！”
　　陆雁声见他被欺负也不会反抗，有些看不下去，将他拉到自己身后，说：“就给他撑腰，怎么了？碍着你了？”
　　彭森皱眉看着陆雁声这块烦人的狗皮膏药，原本今天一个人来电玩城玩，没想到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以前汪成羽是不喜欢来电玩城这种地方的，但是现在居然来了，真是一日不见，当刮目相看啊。
　　而自从他离开二中之后，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怎么也联系不到。但此刻他身边竟还站着一个男生，他顿时脑子一抽，就上前挑衅了。
　　彭森打量了一下对方，与对方硬钢并无胜算。缓了缓，道：“以前他的朋友我都见过，没你这号人物，你是他新学校的同学吧？”
　　“是又怎样？”
　　彭森露出了坏笑，“那你知道他为什么转学吗？”
　　陆雁声愣住，之前猜过，汪成羽离开一定是也另有隐情。但此刻他却觉得没有必要知道原因了。
　　见陆雁声不说话，彭森起了坏心眼，一字一句道：“他啊，是被别人举报骚扰男同学，自己没脸待下去了主动离开的。”
　　“呵呵，这可是二中公之于众的秘密呢……”
　　汪成羽脸色此刻像纸一样白，彭森毫无感情的话语就像是一把镰刀将自己一片片肢解，毫无尊严。那些同学往日可憎的面目，墙倒众人推的猜忌再次像海啸般朝他袭来，令人窒息。
　　放火者喊人救火，偷窃者贼喊捉贼，善良无辜的人在谣言下被推上风口浪尖。三言两语让人心寒，纵使他有百张嘴，但是也说不过成千上万的以讹传讹。
　　那种想要抛下的过往，还追着他不放，汪成羽面色痛苦，几近崩溃：“别说了，别说了！”他浑身颤抖，头痛欲裂。
　　彭森皱了皱眉，没想到汪成羽反应那么剧烈。
　　陆雁声揽住他的肩膀，那是隔着也能感受到的颤抖。
　　陆雁声眼底一片寒意，“所以，你真的相信吗？……连我这个认识不到两周的人都不信，你这个自诩同学的人在他最无助的时候都没有拉他一把，还真是可悲啊。”
　　彭森一时语塞，以前两人确实玩得也还行，汪成羽虽然像女孩子，但是却并不柔弱矫情，那时候就算是被同学拿他两开玩笑，他也毫不介意。但是在得知他骚扰别的男生的时候，他却觉得厌恶，质问对方的时候，汪成羽只是惨白着脸沉默。
　　此刻他才意识到，是自己没有坚定地选择和他站在一起，而是站在了墙的对面，眼看着结实的墙砸向身形摇摇欲坠的他。
　　而他只是气不过，看不惯对方什么也不说就离开，却重逢在这种以前他绝对不会来的地方，但也没想到事情发展成现在这样。
　　而直到陆雁声将汪成羽带走，他仍然觉得胸中堵着一口气，但是却没有权利向任何人发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