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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一家之主(中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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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妈?”罗丹听话地凑到跟前,看着刘慧芳神色严肃起来。
印象里,慧芳妈妈很少有这么严肃的样子,她心里忍不住打起了小鼓。
“丹啊,我都说了多少回,以后别再跟我叫妈了,叫舅妈,啊。”
刘慧芳一手抱着吃手的罗信,一手帮罗丹理了理衣领,殷切嘱咐。
“嗯?”罗丹愣住,“可您就是我妈!是您从小给我拉扯大的,那年发高烧生病,您大晚上还给我送医院呢……我不,我就不改。我爸妈那边,他们也没意见的!”
“这孩子,怎么越大越气人呢!”刘慧芳皱起了眉,“你爸妈不说,舅妈才跟你说啊。你看咱家信也快长大了、冒话了。你这管沪生叫舅,管我叫妈,这孩子能不纳闷儿?要他也跟你似的,以后管我叫妈,我可怎么跟你亲爹亲妈说呢,”刘慧芳不无忧虑地想到,看到罗丹眼睛里的不情愿,又安慰了句,
“听话啊,丹丹,给你弟打个样儿!”
“你们……你们大人,总喜欢把简单事情复杂化!”罗丹听完这句,嘟起了嘴,到自己房间写作业了。
到深圳后,王亚茹首先去拜访了南山医院的骨科主任,她曾经的校友——成若禹。据她了解,王沪生打伤的jingcha恰好在该院就诊。
成若禹在特区南头半岛附近的一家国际酒店设宴款待这来自北京的朋友们。
“我爱人,傅小珩,药检所上班。”餐桌上,服务员们开始为大家倒茶的时候,成若禹起身介绍,旁边的妻子看起来年轻貌美,不过三十出头。
“您好傅药师!我爱人,罗冈,人大中文系教师。”王亚茹介绍着一旁的丈夫。
“我说这么眼熟,罗冈啊?是不是大学时候,经常教室门口等你那位?总是看他拿单车载你出去!”成若禹想起什么似的,呵呵笑道,瞄了罗冈一眼,随即感慨了句,
“经历过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你们居然走到现在,不容易!”
王亚茹笑笑,没再说话,低头抿了口茶水。
一旁的罗冈看似儒雅陪笑,心里却在嘀咕:“经历那个年代怎了?我们不仅相爱、相守,孩子都生了俩呢。”同时,他瞥了一眼成大夫和那小娇妻,感觉不像头婚。
寒暄过后,他们聊到正题。
“那份伤员报告我们重新做了,检测结果,轻度鼻梁骨骨折,只不过……情绪不太稳定。按照你“交待”的,我们做了安抚。”成主任的话密不透风。
“那样起诉可能性就不大了,”王亚茹一边切着碟里的鹅肝,一边分析,“这样的话,我们问过公安厅的朋友,意外伤害,不是蓄谋故意,处置会轻微一些。”
“对,你弟弟那边,还要跟他交待好。”成主任说着。
“嗬,他单纯地就像一张白纸,多少缺乏点社会捶打,”王亚茹道,
“要不是担心父亲赞助的智美学校名声受损,我倒希望他好好利用这个机会,反省一下!”
说归说,去看沪生之前,王亚茹还是和罗冈一块,准备了满满一箱生活用品。
罗冈把之前“问题学生”之一的某公安厅学生托人开的介绍信,拿给橘留所负责人。
“你们是罪fan王沪生的家属?”那人眼皮不抬地看着介绍信,一副冷冰冰地样子,
“他可是暴力袭jing!所里正等着伤员报告出来,下周上诉,择机开庭!怎么也得判上个三五年的……”
“您好,报告在这里了,只是轻微骨伤。”王亚茹忙把成主任盖好章的报告递过来,同时一本正经地掏出了自己的从业证,“而且我本人就是大夫,在协和医院工作。您看,这是我的工作证件。”
“王亚茹,协和医院中枢神经……”那人手有点发抖地接过来念着,好长一串,念了一会儿,语气放软了些,
“小周……被打成那样,居然只是轻微?还同意和解?”那负责人显然有些吃惊。报告在此、专家在此,他也不能解释更多。
“感谢您的理解!那我们能,先看看里面的……”王亚茹说着,偷偷从桌子底下塞给了负责人一个信封。
“嗯……”那负责人四处看看,没什么人,颠颠信封,点了点头,
“去吧!王沪生在136室。”
“姐!你们来了!”王沪生被关在橘留所有几日了,那些曾经相好的酒肉朋友此刻一个过来的都没,他冲到探视窗口,拿起话筒,泪眼婆娑地看着姐姐。
“怎么,这么多天,那些合作伙伴,一个没来?”王亚茹看着弟弟胡子拉碴的样子,有些嫌弃,首先揶揄了句。
“唉,赵哥前几天带着几个客户回北京了,我这不想再组个局儿,谁料,被那卢总坑惨了!非得让我再拎壶冲一个,我这一冲,赶上片儿jing巡逻,也不知是谁指使的……”王沪生欲哭无泪,
“姐,你可得救我!救我出去!”
“料你也没这个胆子!”王亚茹总结了句,随即四处看看,罗冈在一旁放风,她长话短说,对弟弟交待了几个问审重点。
王沪生小鸡啄米似地点着头:“让我回北京吧,怎么都成!这南方我可一天都待不下去啦!对了,爸爸好吗?慧芳好吗?”
“你这时候想起他们来了?爸爸都被你气病了,再者来说,你对得起刘慧芳吗?”王亚茹言辞激烈起来,看着罗冈在一旁指了指提溜很久的大箱子,还是放软语气,
“算了,有什么回去再说。你按照我说的,我和你姐夫,也都给你写好了申诉请示。等晚些时候,有专人带你回去!对了,给你买了些生活用品,一会儿有人给你拿进去!”
“姐,有吃的吗?这里只有窝头、咸菜,太难吃了!我都瘦了好几斤了!”王沪生看着不远处罗冈提的一箱东西,眼里冒光。
“你……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文ge 时候那么苦,我们不都过来了吗?怎么总还这么幼稚,不能吃苦 !”王亚茹继续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顿了顿道,
“我本不想买的。你姐夫心疼你,非得买些压缩饼干、面包片和鱼罐头,你再坚持几日,也好好反省反省!”
“哎!我的亲姐姐,亲姐夫啊……”王沪生眼睛里总算有点光了。
一刻钟后,王亚茹和罗冈离开。
执勤的工作人员把满满一箱东西给“罪fan”王沪生递了进去,他匆忙打开,里面放了整齐有序的换洗衣服、饮用水、方便食品,翻到最后,还找到了一副剃须刀、牙膏牙刷和香皂。
王沪生捧起那对崭新的还没拆封的牙膏牙刷,终于忍不住,“哇哇”痛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