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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爱的代价(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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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一连多日,王亚茹都感觉到了田莉情绪上的异样。
一开始,她以为是这位敬业的大夫被科室手术影响,毕竟这里经常迎接生命也会时不时地经历告别。
以那天晚上送来的某大学领导夫人为例,先兆子痫引发昏厥性脑溢血,抢救过后直接成了植物人,迫不得已那尚未发育完全的孩子提前剖了出来。
事后回忆,当时的抢救步骤完全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并无任何细节失误,只能说个体在病魔面前的主宰能力相当薄弱。
这天下午,飘着小雪,俩人打好饭菜一起回值班室。年底了,手术越排越多。
“哎,你家张田,几个月开始讲话?”正吃着,王亚茹想起什么似的,抬头问了一嘴。想想罗信都八个月了,能坐能爬,可每天咿呀呀的,连个“爸爸”都不会叫。
“嗯…”田莉想着什么,魂不守舍地扒拉着碗里的饭,过了好一会儿,见王亚茹一动不动地拿眼瞪她,回过神来,“你刚才提到什么?田田讲话?大概……”她回答着,多夹了几口菜。
“怎么了这是,脸色不好?”王亚茹说着,放下碗筷。平日这位嘻嘻哈哈的朋友已经苦脸多天。凑近瞧瞧,不经意间便注意到田莉额上貌似有块淤青。
她忙上前掀开对方刘海,田莉却很敏感地往后退退,有些躲闪。
“该不会……是老张欺负你了?”
王亚茹早就听说这老张是典型的山东男人,有点大男子主义。可即使这样,也没到动手动脚的地步!看来这男人不管,便会愈发嚣张,生来都欠女人收拾!
“没……不是,不是这样,你想多啦,亚茹。”田莉勉强笑笑,拉下刘海,反而安慰起这位骤然变脸的朋友。
“不对,田莉,”王亚茹端详着对方的面容,冷静地似乎要看穿她般,
“你和老张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连我也不相信了,不能讲吗?”说到这里,王亚茹站起身来,从一旁药橱拿出云南白药,一边给对方抹着一边安排,
“你不说也行,我这就过去找他。当面问问,为什么打你!我早发现了,你最近不太正常!”
“亚茹!不用了,我都说了不是老张打的。是,是他闹脾气,我劝他,不小心……不小心碰的!”田莉跟着站起身来,赶忙拉住这位一脸怒气的朋友,又环顾了四周无人,这才缓缓道来,家里最近几个月的悲催秘事。
×大文院行政楼。
和往常一样,罗冈坐在办公桌前,批阅着学生们的试卷。改着改着,还时不时站起身来,向院长办公室看去。
那位素来以“难搞”著称的郜院长不知遇到什么事情,脾气越来越臭,经常掀桌弄椅,逮住个下属便劈头盖脸一顿收拾。
当然,这群人里不包括罗冈。曾经的劳改生涯教会了他在坚守初心的同时,要十分注重谨言慎行,也是课程安排较多,他们很少当面撞见,至今也没被当作一个出气筒过。当然,他也从未担心过被上司责难一事。
他心忧的是最近往这里越跑越勤的刘燕。
那个当年倒追过她,大胆说出“吻我吧,我将全身心给你”的曾经的学生。
“是不是从小缺少父爱,才让燕子喜欢这类成熟大龄的男子?”罗冈心里想着,“看来,得找个时间和她谈谈。”
同为中年男人,罗冈清楚,郜亚军的家庭背景和成长履历决定了他并非等闲善辈,再加上,貌似听热心的钱主任提过,这郜院长早已娶妻,只不过爱人突遇横祸,卧病在床。作为曾经的老师和他们家丹丹的救命恩人,他有责任也有义务告诫刘燕,不要任性处事、误入歧途。
这么想着,罗冈再次停下了手中的笔,又站起身朝门外看看。
赶巧不巧,刘燕正顶着越发支愣起来的沙宣发型,拎着一篮水果兴冲冲地朝院长办公室走去,走到门口便“duang duang ”地敲起门来。
“燕子!”罗冈走了出来,笑着打了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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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老师?您就搁这儿办公?”刘燕显然也有点兴奋,忙放下手里果篮,“对了,郜院长在吗?我都敲了好久的门……”
“哦,他应该有事儿,出去了!”罗冈答道,随即看看两边没人,指了指自己的办公室,“燕子,方便吗?我正想和你谈谈……”
“怎么了罗老师,神经兮兮的?”刘燕看着有点好笑,“是我姐遇到什么事儿,还是我姐夫?”
“不,都不是,”罗冈摆摆手,“是关于你,快进来吧!”他笑着作出一个迎客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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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保安在吗?谁的果篮,放这门口?”这刘燕刚进罗冈办公室没坐两分钟,门外那高亮熟悉的嗓门来了一句。
“得,罗老师,您甭说了,我心里明白!”看着罗冈啰啰嗦嗦、欲言又止的样子,刘燕有点不耐烦了,推门出去,“您听,院长都喊我了,上次保险人家没少帮忙,我呀,还得向你们院长,好好再汇报汇报!”话说着,刘燕的目光已锁定到了杵在门口的玉树临风剑眉星目的郜院长身上。
“可……”罗冈还想再说什么,对方一溜烟离开,便也只能遂意跟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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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燕儿?罗老师?你们……你们认识?”郜院长看着对面过来的俩人,有些诧异。
“郜院长,好久没见!您甭多想啊,他是我曾经的大学教师!另外呢,我姐夫是这罗老师的小舅子!或者说,他是我姐夫的姐夫!”刘燕爽朗一笑,跟着郜院长,提溜果篮进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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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现在的女孩子……”看着刘燕心急火燎的背影,罗冈摇了摇头,露出一丝苦笑。想起这亚茹十几年前也是这么风风火火、感情热烈的女孩,可那是有锋芒、有分寸的热忱,不会让人战栗。如今这60年代出生的年轻人,和他们40年代的,真就不一样了……
罗冈叹了口气,心里还在犹豫、担忧。他心里想着,这等一会儿回家,要不要找个机会,跟亚茹提提关于刘燕的事?又或者,去找慧芳聊聊?
想不到的是,一系列突发事件很快打破了他的犹豫,让他根本顾不上这事儿。
是的,就在几小时后回家做饭的功夫,他们接到了来自南方jc署的电话。下海经商的“成功企业家”王沪生,由于酒后袭jing,被深圳jing方拘留,进橘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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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电话,他忙向女儿丹丹交待好看家照顾弟弟的事,急匆匆赶到医院门口,接上王亚茹后火速赶往小楼,商量起解救沪生的具体对策。
王父显然也知道了沪生滞留南方袭jing伤人一事,此刻正脸色铁青地坐在一旁沙发上,等着女儿女婿的到来。
“亚茹,罗冈!你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