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浓雾弥漫 她好像要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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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棠正在家里和应沉浇花，外边雷光乍现，一道白光赫然照进屋内，一瞬间白光如雾般笼罩了他，他在白光的尽头看见一个脏兮兮的小孩，看不清五官，他缓缓抬起手，那个小孩也抬了抬手，他缓慢的向前走去，那小孩去转身跑进白雾中，他一着急想追过去却又有些怯懦。
白光消失，未棠发现自己身处一处苍白色的房间，许多学生装扮的人围在这一处门口，他在这圈人外边环顾四周，很快发现这是一处女洗手间，但未棠是个男的，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却没有引起别人异样的眼光。
他不禁与同他一起出现在这里的应沉交流，但这一说话却引来了周围人的注视。他们的眼神仿佛淬了毒的尖刀，剐着未棠的每一寸皮肉。
未棠下意识的往应沉身后缩，但他觉得那些人的目光如有实质般轻松穿过应沉，冷漠的注视着他。
很快房间里传出婴儿的啼哭声，几个医生从满是白雾的房间里走出来，看不太真切，如此荒谬的场景没有人怀疑，诧异，学生也“提线木偶”般的给医生移出一条路来。
未棠不禁向门内看去，除了离门内测不远处的两个洗手池外，其他都被白雾盖住了，给人一种看不太真切的感觉。
所有人都没有表情，目光呆滞的没有喜怒哀乐般死死的盯着房间里的白雾，他们好像只是临时不得不上场的演员，只是站在那儿看着，看着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其中有一个女生在一群不太像活人的人群里显得格格不入，这个世界都像盖着一张巨大的灰色的布。每个人都穿着灰灰的，灰色的白，灰色的黑，灰色的红。只有被抱出的婴儿是鲜红的，每个细节好似都刻画在了未棠的记忆里。
新生的婴儿明明在医生的手里抱着，却又让未棠觉得离他很近很近，近到他都要看到婴儿颤抖的睫毛，他忍不住偏过脸，大口喘着气，回神过来时婴儿和医生早已下楼，紧急送往医院，刚刚的一切宛如他的幻觉。
他感觉有人握了握他的手，应沉沉稳的眼眸坚定地注视着他，他回以轻轻的微笑。
应沉的手是凉的，但却从未松开过。
未棠又注视着那个女人：一米六五左右的身高，穿着一条白色的长裙，披散着头发。脸色灰白，但裙子却是鲜亮的白，她感受到了未棠的目光。
她让未棠有些惊讶或许在这处空间中她是变数，因为她并没有向其他人一样用那种怪异空洞的眼神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但事实不是，她的面部表情生动极了，却讽刺的带着无措恐慌，一双眼大而有神，攒着水光，晶莹夺目。
如果说其他人是怀旧照片中苍白泛黄的一角，那他一定是被岁月遗留在过去的美人。她的情绪变化得很快痛苦，悔恨，难堪杂糅在她的脸上，看着未棠直皱眉。
“杀了她。”就在这时应沉扶着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轻声道。
“什……什么?”未棠还沉浸在这个女人过度丰富的面部表情上，一下子没缓过来神。
应沉知道他听清了，所以并没有再重复这三个字，只是拉着他往楼上走。
等到走到上一楼层未棠才确定这是一栋教学楼。
这一层有五个班，此时门窗紧闭，每个班级都在上课，未棠从门上的玻璃向门内看了一眼，果不其然全部一片灰白，学生全部机械地听着老师讲课。
“从现在开始，别往后看。”应沉牵着他的手向顶楼走去。
“好”未棠从来都是无条件信任应沉，整个走廊的灯也都是暗暗的，每当你看向灯时，灯光毫无疑问是刺眼的，但就是照不亮，整个世界都没有饱和度太高的颜色，连教室中贴的名言警句都是蒙了一层灰的红色，从教室里传出来的学生和老师的声音也只是乱呜呜的，听不清，更像狼的吼叫。
整个世界充满巨大的颓废感，未棠知道只有面前这个人能给他唯一的安全感。
应沉轻车熟路地找到了校长办公室，进办公室前未棠没忍住向后看了一眼，他们刚刚走过的台阶上目测能有两厘米的积灰。
原本的白墙上挂满了蜘蛛网，墙上的学生的照片简介也从刚才的整洁变得散落的到处都是，有一些都褪色的很严重了。
看了两眼未棠就感受出来了，门外的景象自他们走后好像过去了数十年一般。
也就一两秒的时间，一只枯手向未棠伸去，未棠关门的动作顿了顿，应沉在他身后伸出手，咔哒一下将门关上，随后应沉转身向屋内走去，临走还摸了摸未棠的头。
未棠原本想问应沉为什么知道要来这，可转身看见撒下的昏黄的灯光时，心里就有了答案，因为整栋楼所有房间的灯光都是灰白色，而且不像是灯泡发出的光，更像是从四面八方发散的，只有这一间屋子不同。
“还记得刚才那个女生吗?”应沉回头看了他一眼。
未棠歪着头看向他，示意他继续说。
“如果这里有异常的地方只有这一处校长室和她，那一这里理应和她有联系，我们或许应该找到这个联系。”未棠随意翻了翻校长办公室上的文件，明显没有什么异常，他对应沉的猜想并没有什么异议。
“ 学生资料在这，会不会与这个有关？”未棠指了指好几个柜的蓝色文件夹。
应沉微微皱了皱眉：“我们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应沉先行一步，暴力打开了一个柜子，将其中随便一个文件夹拿了出来，打算碰碰运气，未棠也随手拿出来一个。
宋婷聊，17岁，生于1985年6月21日。死于2022年3月7日……
什么？未棠看到这时突然觉得有些惊异，她1985年出生，今年17岁，那今年应该是2002年，不，是这里的时间是2002年，那怎么可能记录他死于2022年？
未棠给应沉看了一眼，他看着未棠说：“这里的时间很混乱，连接过去，记录现在，可能改变着未来。”
“看这”未棠顺着应沉指的方向看去，是他学籍的下半部分，一般学籍的下半部分大多是一些更为详细的家庭背景。但这却是一张张手绘素描，应该是给他们的提示。
第一张画着那个女人，正如她看者未棠的那个模样，再往下是刚才楼下她看向应沉的情形，下面的画面意外的简洁，只有两个四根手指，摆成一个相框的姿势，其他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奇怪的动作宛如一个神奇仪式，他们或许不明白这个动作的意义，但明白这个动作可能与出去的方法有关系。
可不等他们再细想些什么，在他们思考的时间里，房间内原本昏黄温暖的灯光，变得和其他房间里一样灰白，而更惊悚的是校长室的门被印出一个又一个手印，而这些手印在短时间内遍布了整道门。
那道门即使再坚固也快抵不住外边那些东西的动作了，应沉和未棠匆忙中环视着整个校长室，不知道是谁旋了一下座椅后边的奖杯，一整面的书架还是晃动着移开……
校长室里居然隐藏着一处面积不小的休息室，未棠心底里除了诧异还是诧异，门外的动静突然变小了，或者说是远去了。
应沉从那些东西硬撑撑撕开的门的裂缝中向下望去，是那些穿着校服的学生，他们此时正浩浩荡荡的向楼下走去。
楼下响起了女生的哭声，伴随着尖叫，未棠和应沉对视一眼，在这种紧急情况下他们并不想逞英雄，只是那个女人在这个世界身为“特殊”的作用他们还不知道。
未棠下楼的过程中向教室内看了几眼，便庆幸的发现并不是所有学生都可以自由活动，有一些人的皮肤或者衣服与凳子之间仿佛没有了缝隙般粘合在了一起，不然全校的学生都暴动了那他们也会抵挡不住。
还是那一处洗手间，周围围着一群学生，他们蜡黄的皮囊好像没调匀的颜料，没有阴影没有明暗变化，眼睛宛如画上去的一般，黑白分明，死死的瞪着，绷直了胳膊扭曲的朝里边张牙舞爪，应沉走在前边，他的出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他与未棠对视了一眼，后者点了点头，他们瞬间分头行动。
未棠率先在应沉吸引他们离开的时间里进了宋婷聊躲避的女洗手间里，只留了个缝隙，估摸着时间回来的应沉挤进来一把将门甩上。
未棠透着门上的玻璃，看见他们腥红的舌头抵着玻璃，双手拼命地扣着门，指甲外翻，狼狈不堪却没有血液，能清楚的看见组织和肌肉。
他们拼命的挤着门，外圈的人压着贴着门的人，眼里好似只有那扇门，抓不到门的就抓内侧的人，抓的血肉模糊内侧的人也和没感觉一样，依旧全都死死的盯着。
未棠觉得他们的眼光是盯着他的，像死人的目光中没有太尖锐的锋芒，只是茫然而又执着的看着。
应沉感受到了未棠从灵魂深处透出的僵硬，所以应沉没有要听他说话的意思，握着未棠的两只手。
他们转过身去看依旧在发抖的宋婷聊，未棠没忍住问：“你没事吧？”
宋婷聊抬起了头，却没有看向未棠，而是看向他旁边的应沉，以及两人紧紧握着的手。
她的表情让未棠捉摸不透，甚至不知道怎么去形容，须臾间安静了下来，门外的那些人好像消失了一般，听不见半点响声。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浓雾弥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