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妖狐（短篇）》东十五

3、chapters 3

　　北斗，还是星辰。

　　我弄不清了。

　　那天，你有点奇怪的模样，催促我去一趟当铺帮你当一样东西的时候，我遇到了母亲。我没有想到她会亲自来找我，还告诉了我一个这样的消息。

　　二十年前，她在一个富人的宅第里，找到了我父亲的转世，她找了将近六百年，才找到了。

　　还打听到了父亲的转世就是这家人的主子，母亲以为主子弹曲贺寿的歌姬身份混进了府里，后来也得知了，父亲的转世已经娶妻生子了，本来满腔的恨，在看见他的幼子时，全然消失了，幼子无罪，本来她的负心汉就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就算是转世，他也不是原来那个，令母亲又爱又恨的男子了。母亲只想要在最后，为她痛恨的人，心爱的人，弹出一首最后的离歌。

　　也许一切都是天意，父亲的转世在第一眼看见母亲的时候，就迷恋上母亲了。那首离歌，被当做是暗示的爱意的欢歌……

　　前世因，今世果。父亲上辈子害了母亲的一家，当年，他知道了母亲是妖精的时候，便让当时几位出了名的除妖师来对付母亲，还有母亲一家，那时母亲已经怀有身孕了，但父亲还当着母亲的面另娶了一个女子做妻，母亲的一家差点被灭族的时候，正是父亲高高兴兴的在娶二妻的时候。

　　由于被母亲被除妖师追杀的时候，受了重伤，在冒着生命危险的时候生下了我，可是因为伤势太重，只能在山上养伤，重新修炼。

　　谁知，这一眨眼，就过了两百年，母亲每天都在受着身心的双重伤害，而父亲，却抱着他的第二个妻子，过完了他的一生。只留下悲痛欲绝的母亲几百年来苦苦挣扎。

　　但母亲养好了伤之后，再回去那个曾经有他的地方的时候，早已物是人非了，她恨！恨他的绝情，恨他的无义！也恨他只是个人类，这么早地就离开了，让母亲连当面指控他的机会都没有。

　　而这次，父亲的转世再次迷恋着母亲，再次进入了母亲的身体时，曾发誓，要爱母亲一辈子。

　　而女人，在爱情的面前永远都显得卑微，母亲相信了，再次相信这个男人是真心的。

　　她可以不求他娶她为妻，可以以情妇的身份和他在一起，可以为了他而不顾族人的反对，再次恋上那个男人的转世。

　　可是，就算身体不是以前的，但灵魂依旧不变，当东窗事发的时候，那男人对他的夫人说，是母亲先勾引他的。

　　那夫人让下人打了母亲一顿，还被赶了出来，可是，那男人，却没有说过一句维护母亲的话。

　　普通的人类是无法伤害母亲的，就算被打一百杖，一千杖，还是无损母亲的身体，母亲很安静的接受那夫人的羞辱，为的就是要等她心爱的人，为她说一句：别打了。

　　只要这一句，母亲就会满足了，可惜，第一棍，第二棍，第三棍，第四棍，第五棍，第六棍，……第三十八棍，第一百棍……

　　母亲等到那些打她的人的棍子都断了，可是，那男人还是沉默不语。还一脸正气的看着母亲被打。

　　母亲还是不甘心，在最后，问了一句：你可曾爱过我？

　　得来的，却是“痴心妄想！”四个字。

　　“人类啊，你上辈子害了我，这辈子骗了我，那下辈子呢？你准备怎样对我？”这是母亲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然后，血染了一地，整个府上，就像当年他找人染红了整个昆仑山一样。

　　而那男人的幼子，就是北斗，我遇见的星辰，我所喜欢着的人，是我父亲转世后与别人所生的儿子……而我的母亲是他的灭族仇人。

　　母亲告诉我，北斗，也就是星辰，就是七星的关门弟子。除妖师的徒弟……

　　除妖师和妖……呵呵，这是玩笑吗？

　　就算我们没有那层尴尬的身份，可是除妖师和妖，是不可能的。

　　他的师傅不会允许，我的族人，也不会首肯的！

　　我看着母亲那倾城的脸上，所露出的无奈，我知道了，原来一切都只是梦而已，梦醒了，那我就只好抱着这个梦，回到属于我的昆仑。

　　我没有再回去找他，我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去见他，姐姐？我们好像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朋友？我做不到。情人？我们根本不算。连同类都不是！！

　　我第一次感到悲哀的感觉，原来是这么难受的……我似乎明白母亲每天夜里都在低低哭泣的感觉了。

　　以前，我希望母亲能开心一点，这样就够了。可是现在，我却有了一个小小的愿望，那就是陪在我心爱的他的身边，只要他不介意我的身份，我会一直陪着他，一直到他老了，死去了之后，我也会散去一身妖力，随他而去……

　　可惜，这只是妄想而已……

　　母亲将我带回了昆仑，这里是圣洁之地，因为外公曾救过一个得道高憎，那憎人为报答外公，就在昆仑山下了结界，凡有居心不良的人类和妖魔都不能接近此处。

　　在经历了八年年前那差点灭族的劫难之后，我们被化为仙人的得道高憎救下，外公就成了那仙人的座下仙兽，变成九尾仙狐，与仙人一起守在昆仑之巅。

　　被母亲带了回去之后，外公曾来过一次，他说要我别走母亲的老路，也别去触碰不应触碰的人、和事。

　　我明白的，外公没有怨恨母亲为他们找来的杀身之祸，外公只是心疼了，心疼女儿受伤的心，也心疼孙儿已经动了凡心的无奈。

　　母亲因为杀戮太重，被禁锢在昆仑，这次出来也是求了仙人很久的，我不能任性，不是吗？

　　可是……在回到昆仑的一个月里，每一天，每一夜，我都重复的想起他的声音，想起他的脸孔，想起他的笑，想起他对我的关心，想起他在我身边时的温暖。我舍不得离开，真的舍不得！

　　这样的感觉，对我来说是陌生，我只觉得很难受。真的很难受！我想要在他身边，如果我不能以妖的身份在他身边，那我就以人类的身份好了。

　　母亲会了解我的，我已经不管星辰在我身边时，到底动的是什么心思了，是要等我没有防备的时候消灭我，还是其他的，我都不想管了，如果我是人类的话，一切都会不同了吧！

　　有了这样的想法，我匆匆的跑上昆仑之巅，求仙人，让他把我变成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子。

　　外公知道了后，痛心疾首的呵斥了我一顿，我也认了，我确实不孝了，真的很抱歉……我只是在呆在喜欢的人身边，我不想要离开，我想看见他！

　　仙人让我外公退下，他单独和我谈，这个头发花白的仙人，从小就对我很好，我一直都叫他做仙人伯伯。

　　他对我说，不要怪我的外公，他只是心疼我。

　　我点头，我知道的，一直都知道。

　　他问我，到底下了多少决心，才来这里找他。

　　我说，我愿付出我的所有去交换和他在一起的时光，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虽然只和他相处了一个月不到，但我很想再去牵他的手，听他弹的琴……

　　然后仙人伯伯又问我，是不是不会后悔今天下的决定。

　　我再次坚决的点头。

　　“让你变成人类，不难，可惜，变成人类后的你，只有三年的寿命。你觉得值得？”仙人伯伯这样问我。

　　三年，只有三年吗？可是能和他在一起的话，就算是一年，也值了。

　　仙人伯伯用复杂的眼光看着我，然后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之后，把我带进了石洞里。

　　用了三个时辰的时间，去除了我的妖气和妖力，可是我身上流的血还是九尾妖狐的血，这是无法改变的。

　　变成人类后的我，身体异常脆弱，仙人伯伯让我服下了一颗金丹，他说这能帮我守住我的元神，三年后不至于让我灰飞烟灭。

　　母亲知道了，她抱着我哭了整整一夜，我知道，我的做的事，让她想起了从前的自己，那时的母亲应该也动过这样的心思吧，她为我心疼，也为自己的爱，而感到悲哀。

　　母亲的泪湿了我的衣襟，我第一次看见她这么脆弱的表情，就算是被仙人伯伯惩罚的时候，我也没见过母亲皱一下眉头，但这次，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母亲的心，已经老了，老得只能用哭来表达自己的悲伤……

　　然后第二天，仙人伯伯就将我送到了，我所爱的人身边了……

　　而我一直在想象着，这三年我会如何地为星辰，不，是北斗做更多的事，好让他在我离开后还会记住我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