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妖狐（短篇）》东十五

1、chapters 1

　　我一共活了多少年……五十年？一百年？还是一千年？我已经忘记了。我只记得与你在一起的三个月……

　　我第一次下昆仑山，化身成人，就幸运地遇到了你。

　　我记得你们人类有一首诗，是什么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其中有一句，它的意思大概是，“我在树下等候了三千年，只为见你一面。”

　　——梧桐树下三千年，为见君一眼。

　　在那个热闹又多人的集市里，只一眼，我就被你吸引了。

　　当时的我觉得，这里所有人加起来都没人这人长得好看。你是我下山后，看见的第一个长的这么好看的人。所以，我一直小心翼翼地跟在你身后，不是要对你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跟着你到底能做什么，只是傻傻地跟着，只愿此生不离。

　　我曾经听过我母亲说，人类和我们的区别，人类都是一些伪善的家伙，没有一个值得信任。当时我看着母亲的眼神，我明白，她是想起了我的父亲了。

　　父亲……这个词对我来说其实很陌生，我没有见过我父亲，母亲也从不愿在我面前提起他，只是有一次母亲下山回来的时候，满身的酒气，嘴里还念念有词。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偷听的一种，在母亲喝得醉醺醺的时候，从她嘴里宣泄出来的话语，我尚且很拼凑一个关于母亲和父亲的过去。

　　明明有一个先例在我面前了，可是我却如飞蛾扑火般爱着身为人类的你。

　　记得那时，你发现了我的跟踪，走过来冷冷的警告我，再跟着我的话，我就杀了你！

　　我笑，因为我觉得你不会，真的，当时我真的觉得你一定不会杀我的，就连现在想起，我也觉得你不会杀我的。因为如果你要杀我的话，就不必特意走过来跟我说啊！

　　也许，当你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就注定了我们的结局，只是当时，我们谁都没有发现，谁都没有察觉到，而命运却在那时候开始了它的恶作剧。

　　你说我很讨厌，不知廉耻，一个女子怎么能明目张胆地跟着一个男人满街走？而且还是陌生的男人。

　　其实我当时真的很想回答你，我真的不知道什么叫廉耻，从小到大我都没有接触过这样的词，也很少用人类的语言说话，在我下山的时候，母亲才临时地教会了我。

　　所以我只有用不流利的，你们的语言，对你说道：“可……可是，窝~我香跟着尼……你（我想跟着你）。”

　　我想一定觉得很滑稽，可是，你却依旧一张面瘫了似的的脸对着我。没有露出耻笑和厌恶的表情。只淡淡地说了一句：“算了，随你便。”

　　我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回山，因为我把时间都花在你身上了，我想，你们的世界是不是有一种职业是想旅行那样，可以到处游玩的啊？还是说，你是某家出来旅行的少爷呢？

　　你问我叫什么名字的时候，我很开心，从此我就爱上了我的名字，因为你说很好听，你说“十六夜”这个名字很好听，可是相比于我的名字，我却更爱你的名字，因为它从此将充斥着我的生命里，你叫——星辰

　　越是可你在一起，我就越发觉到你细致无比的温柔，虽然你说不要我跟着你，可是当路上出现一些觊觎我美色的流氓出现的时候，你总会拉着我的手，像对所有人宣告自己的所有物一样，把我护在身后，虽然时候，你总会说我碍手碍脚。

　　每到晚上我都不敢睡着，因为我怕你会在我睡着的时候偷偷走了。可是，但第一次我忍不住终于还是在我们扎营的地方睡着的时候，你帮我盖被子，起床时，香喷喷的早餐出现在我眼前时，我知道，你一定不会丢下我。

　　那时的你，一定是觉得我是个孤苦无依，还有些口吃的女孩，而你的温柔却让我的视线再也离不开你。

　　虽然你总会说一些冷言冷语，对我也没有一个笑脸给过。可是我知道，寡言的你，却有默默的细腻。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背着一架古琴到处走，可是，我知道你弹的琴很好听，白衣飘飘的你最适合弹琴了，当时，我是这么想的。

　　你每天说出口的话，都不会超过三句，而我总爱用不流利的人类的语言，对你喋喋不休。也是这样，我说话越来越流利了，可是，我还是装作口吃的样子，因为只要这样，我每次说的话，你都会很认真地听。

　　在你的身边,即使没有得到你给予的爱意,可是,我却可满足了。可以就这样一直下去吗？

　　母亲曾用法术在梦里召见我，说我不能带在一个凡人的身边，让我立刻回去。

　　我想也对，是应该离开了，毕竟人妖殊途……

　　在我决意要离开的那个夜晚，你竟然来问我：十六夜，去过江南吗？

　　我摇头，离开昆仑山之后，我就一直跟着你了。

　　你原本冷薄的性子，此刻的眼里满满的光芒，闪闪的，道来了你曾去过的江南。

　　鬼使神差的，我想要去看看那个令你心驰神往的地方，虽然它对我来说，不比你灼灼的目光更吸引我。

　　你说，你喜欢穿红衣的我，从此，我的衣裳只剩下红色这种色彩。在江南大地上，日光微暖，火红的衣裙与雪白的纱袍，配搭在一起时，是如此的耀眼。

　　可能我的运气太差了，刚到没多久，我就昏倒了。你说，我发烧了。

　　我讪讪的笑着附和着。

　　其实我不是发烧，我只是太久没喝血了……

　　不一定要人血，动物的血也是可以的，但是，我却不愿你知道我的本来面目，所以一直以来，我都没有杀过生，没有再喝过一滴血。

　　修炼成妖的身体很奇怪，会一直渴望着血液在口腔里的质感。而人血则为上品。

　　低阶的妖控制不了体内的妖性，就会失控地到处掠夺生命，只为了那新鲜的血液。而值得我庆幸的是，我不是普通的妖，而是九尾的后代。

　　虽然不必靠喝血为生，但新鲜的血液对我来说是从古至今最根深蒂固的恶习，一旦体内久不进血腥，就全身都不舒服，甚至会发生一点少少的身体反常，就像我现在这样。

　　我无法告诉你事实，我有预感，如果你知道令我我的秘密，我们就不能像现在这样，和平地在一起了。

　　所以第二天，我强忍着身体深处渴望鲜血的部分，向你展示最美的笑容。当时的我，天真地以为只要我能忍得住体内叫嚣着的妖力，我便能以爱你的身份留在你身边……

　　江南水乡，处处都是美景，让人流连忘返。就连清晨的骄阳，黄昏的日落，阴天烟雨点点，黑夜繁星高挂，还有……你略带温柔的面容，虽然没有笑，可是却让我觉得很温暖~~

　　虽然强忍着对鲜血的渴望，会让自己变得脆弱不堪，但，我仍旧觉得，这是值得的。

　　很奇怪对不对？只是遇见一眼，便不顾一切地去追随，只是相处了半个月，却对他的每件事如此深爱。就像是灵魂里本来就藏着一个极爱他的生命，好像这几千年来，唯一的悸动，只为了等待他的到来。

　　人类啊……你可曾有过这样的感情？

　　你可曾明白，这样的无悔？

　　我只是只不懂世间情爱的九尾，只要跟随自己的想法，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倾慕着想要倾慕的人。

　　我明白的，这样很傻，我始终不能以人类的身份站在你身边……

　　身体的不适日渐加重，有一次我早上起床的时候，居然变回了真身！！我害怕极了，但不能告诉你，不能让你知道，不能让你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

　　几乎同时，你在门外叫我，你不知道当时的我有多慌忙，想都没想地就夺窗而出，躲在窗后，还好，你没有进来……

　　我赶忙离开这里，不停地奔跑着，我怕，再留在这里多一秒我会忍不住去吸人血，这里到处都是新鲜的人类，皮肉里面满满的都是血……

　　我慌了，还留着一丝理性的我想着，绝对不能吸人血！如果吸了的话，我和你就会越走越远的。

　　一直奔跑到郊外的我，终于还是忍不住了，逮到一只麋鹿，就迫不及待地将九尾化作利刃，刺向那只麋鹿，然后吸干了它身上的血。

　　我现在的样子一定会吓到你的。绝对不能这样！

　　后来，我找到了一个清泉，狠狠地将身上的血腥味冲洗掉。回来的时候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物，才敢出现在你面前。

　　看着你笑着对我说，睡得这么晚，身体没有什么事吧？

　　我苦笑着摇头，天知道这样瞒下去能瞒多久……

　　星辰……我还能这样在你身边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