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风破浪的娘子》庄之蝶恋

14、第十四章 秀才娘子的

　　“今天是个好日子……”
　　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翌日一大早，童歆就早早地起床忙活开了。想到啥就唱啥的哼着不成调的歌，反反复复就那么几句。
　　不过，这完全不影响她的快乐，一边哼，一边忙活，洗洗涮涮，煮上早饭，再伺候家里的家禽家畜。
　　“啊~啊~啊~……牡丹，百花丛中你最艳……”

　　“这是牡丹,完全不像啊?”
　　咔嚓
　　“哦嚯！！！”一道男声冷不丁的从背后响起，吓的童歆一个激灵，手一抖，折断了正在抚摸的枝条。
　　“这当然不是牡丹了，牡丹怎么会长这样。”她无奈的瞥向他，对他翻了个大白眼。
　　“那这是何物？”司良善见她对自己翻白眼，虽不雅观，但是念在今日心情尚好，不与计较。
　　“棉~花。”她转过身继续对着这几株忙活，闻言便拖着长长的音回答他，听起来声音都是飘着的，显然心情不是一般的好。
　　“棉花……确实少见。”他看着新奇，也伸手摸向其中一朵花，嫩绿的花蒂，花瓣的根部是白绿，渐变的成了粉白，最后花瓣的颜色变成粉色，煞是好看。看了还一本正经的说：“这花还怪好看的，那你为何要这样待它们。”
　　童歆她此刻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又下手很重的把其中一株下端的叶子全撸了，这是最后一株，其他的都已经撸过了。
　　听他这么问，便站了起来，又掐起了枝头，还不忘回答人家：“当然是打头啊，我不会打，就先把老的，黄的叶子打掉，咯，现在掐掉头，这样可能会长的更好一点。”
　　“为……”
　　“别问为什么，阳光雨露，都是植物需要的。而且土地肥力是一定的，打掉这些无用的，对它来说，就能把肥力集中在开花结果上。”见司良善还想问，她扭头向他解释，虽然她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但从小见妈妈打过，大抵是这样的吧。
　　“来，你来看这个，这是花。”她指着一朵花给他看。
　　司良善顺着她的指尖看向那朵花，点了点头：“嗯，方才看过了，蛮好看的。”
　　“当当当，来，看这个，这是它的果实，”她用请的手势指向其中一颗绿色的沉甸甸的球状果子，顺手再指向另一个白乎乎的物什：“再看看这个，这是刚刚那个果子的进阶版，成熟的果实，叫做棉花，是个好东西。待事成之后，优先给你做东西，感谢郎君再生之恩。”
　　“好说好说，娘子有心了，哈哈哈……”司良善见她先是正正经经的介绍，还听得煞有介事，不想她竟然开始搞怪起来，好性情的不由地随着附和她。
　　言罢，随后两人双双笑了起来。
　　到底是青春年少，正经不过三秒，不过这样子，倒也显得比之先前鲜活不少。

　　“哎，你怎么到后院来了，今日没什么事情，不多休息一会儿么？”童歆简单的收拾了打下来的枝条和叶子，便带头往前院走去，“早饭做好了，吃完再歇歇吧。”
　　“没什么，清闲下来，在院子里走走。”
　　“再者说，谁说今日无事的？”他紧走几步，与她并肩而行。
　　“啊？什么事？”童歆很惊讶，表示完全不知道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
　　“地里庄稼都收拾好进仓了，回头慢慢的天冷了，难道还要种点什么，还能种点什么？”她过来这两年，也没见有什么要忙活的啊。
　　“哼，你啊……”司良善笑哼一声，快走几步，率先进了前院，落坐在石凳上，一副等待上饭菜的架势。
　　见他这幅样子，成功的勾起童歆的好奇心，隔着石桌坐在他对面，双手托腮，急切的哀求着：“哎呀，说嘛，还有什么事没做啊。”
　　这个动作，如果是个娇俏可人的小姐做出来的，那必定是让人心生欢喜的。
　　但是面前的人做出来，说实话，看模样，有点不忍直视。
　　司良善心里如是想着，不过除了黄花菜一样干巴枯瘦，好像也还好，难道看久了，习惯了？
　　嗯，好像白了点。
　　还怪可爱的嘛。

　　“你忘了，我昨日归来……”他慢悠悠的说道。
　　“啊……”童歆没明白，疑惑他怎么不说了，只得呆呆的发出一个无意义的“啊”字。
　　“笨，我中了，不得去岳家报个喜，还有村长那里也要去，后面也要准备办酒席的事宜。”
　　“哦，村长爷爷那里是要去的，但是，我爹不是知道吗，你俩昨儿一起回来的哎。”
　　至于办酒席，呃，实属没想到，毕竟现在考大学都不咋办酒了，她当初就是没办的。
　　“那也要去的，那是礼数，还要告知酒席的时日，请人家来。”司良善没法，看来以后只得自己多操劳了，看这啥也不懂的样子，不知道这位怎么长这么大的，好奇呢。
　　“啊，原来还要这样吗。行吧，听你的。你等着，我去把早餐端过来。”童歆说完，双手一撑桌面，站起来转身就进了灶房，麻溜的端了一个托盘出来，将早餐一一摆上石桌。
　　“这么丰盛，有劳娘子了。嗯，这个汤不错，是什么汤啊？”司良善左手端起一小碗汤，右手捏着勺子舀起汤品送入口中，还表情丰富的给与了肯定。
　　“好吃你就多吃点，这叫胡辣汤，改良版的，按照自己喜欢的口味改的，很清淡爽口是吧，配上这个蔬菜卷饼，还有酸爽的小菜，更是一绝，你尝尝看。”童歆笑着给他一一介绍，做饭的人，大概都喜欢自己做的食物获得中肯吧。
　　尤其是对方还能以实际行动支持，嗯，光盘行动，真棒！

　　“村长爷爷，我们来看您了，近来一切可好？”司良善提着烟丝和酒坛，笑着与老者见礼。
　　童歆抱着一匹布站在他身后，也轻轻地对着老者行了一礼，端的是乖巧无比。
　　“一切都好，劳你挂心了。哎呀，不必多礼，坐。”老者招呼着，同时微微侧首对着一旁的妇人道：“上些茶点来。”
　　妇人躬身道：“是，爹，儿媳这就去。”
　　几人依次落座，老者坐上首主坐，司良善位于老者的右下首，童歆落座于他的旁边，而一直跟在老者身后的中年男子，落座于老者的左下首。
　　他应该就是村长爷爷的儿子吧，童歆甚少见到这位族叔，不大记得人。
　　“良善此次归来，想必是带了好消息回来的，怎样，中了吧？”村长面容和蔼的问着，语气中带着笃定，仿佛早已知晓答案。
　　“劳您挂心，侥幸中了……”
　　几人闲谈起来，童歆坐在那儿，颇感无趣，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
　　虽然农家规矩没那么严苛，但也做不到男人谈话，女人能随意插嘴的地步。
　　不大会儿，婶子端着茶水进来，一一上好。
　　童歆一看这情况就明白了，这是常备着热水，才能这样快速的上茶。
　　不得不感慨，村长爷爷家，算是大户人家了，一般村民可消耗不起。
　　像她家，也只能在做饭的时候，在耳锅里备点水，为了能喝一口水，有时还要多烧一会才能烧开。
　　这样烧开的热水，夏天还好些，天冷季节，过不了多久就会冷掉。
　　红泥小火炉，能饮一杯无，听上去很惬意吧，多少人羡慕不来的悠闲生活。
　　她也想要这样的生活啊，但是穷人家可整不起，这是要烧炭的，还要是无烟炭，不然得熏死。
　　不过她现在也有进步，可以在灶底留点余柴，耳锅温的水可以喝，锅里的温的水可以洗漱，或者做生活用水。
　　在娘家的这两年可把她冻怕了，喝不着热水，煮粥的时候多添点水就行，一天里总是能喝到一些。
　　可是换洗衣物要用到水多，就不好解决了，尤其是她爱干净，床单被褥总是比别人洗晒的更勤快，全用热水的话，废柴。
　　不要以为柴火不要钱，遍地都是，其实不是这样的。
　　有主的不能碰，无主的要抢着去捡，全年都要用柴，人多地少，不够用。
　　再说，植物也长不了那么快啊，长得快的不经烧。
　　总之，现实不允许她奢侈，她娘更不允许。
　　所以呢，都是用冷水，冻得抖抖索索的，能常备热水的大户人家，实名羡慕了。
　　童歆端着茶盏轻啜一口，慢悠悠的想着这些有的没的。
　　不过，她会努力的，嗯，督促郎君努力上进，争取实现热水自由。
　　又是斗志满满的一天，这坑爹的古代，生活是真的不方便，尤其是穷人家。

　　……
　　“娘子，咱们该告辞了。”司良善侧身轻声提醒着神游天外的童歆。
　　“哦哦，好的，哈哈。”童歆赶紧站起来，打着哈哈掩饰尴尬，小碎步移到自家郎君身后半步位置，一副开小差被发现的窘迫模样。
　　“失礼了，失礼了。”司良善给村长二人连连赔礼。
　　村长见她不知所措的样子，哈哈一笑，也不在意，毕竟都是同宗同源，眼皮子底下长大的，什么情况也都是知道的。平日里无人教导，若只是乡野村妇也就罢了，往后与体面人打交道，可得注意了。
　　“哎呦，不碍事。”老人家对着司良善说了句，扭头笑着对童歆说道：“你呀，以后是秀才娘子了，爷爷托大，教你一句，往后在外可得端庄点，别冒冒失失的，失了礼数。良善，这你得教教她。”
　　“是是是，我往后一定注意，不负您的教导。”童歆连声附和，她确实有不对的地方，她改。
　　“嗯，今时不同往日了。”村长右手抚须点点头，算是揭过此事。
　　“那村长您留步，良善与娘子先行告辞，后日还望您移步寒舍小酌一杯。”
　　“一定一定。”

　　直到被族叔送出大门，远远地看不见，童歆轻轻嘘了一声，才算松了口气。
　　她沉默着不说话，只是低头跟着前头的脚步往回走，与来时的轻快步伐不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