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味的夏天》小片天

1、第 1 章 八月夏日

　　八月中旬的风，带着股暖流扫荡着街道的每个转角。日头高高的垂在每个人的头顶，汗水划过的地方，隐隐闪着河水般的波光。

　　黎明站在商场门口，商场内吹出的冷空气，让她在这酷热的夏天感受到了生活的馈赠。可焦灼的街道，没人会在意路上发传单的女孩。

　　随着递出的传单再次落空，黎明的心情像这个天气一样开始烦躁。

　　连着嬉笑声传入她的耳朵，都觉得刺耳，厌烦的情绪迫使她看向声音来源的地方。或许是黎明的眼神太过尖锐，远处嬉笑的人都不由自主的看向女孩的方向。

　　一瞬间感觉有股奇妙的气氛在空气中弥漫，黎明看着眼前的男孩女孩，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摆在脸上了，有些尴尬的假装无事发生看向别的地方。

　　而尴尬的源头离她越来越近，直到一个女孩接过了黎明手中未被接收的传单，转眼，女孩的笑脸使黎明的瞳孔骤然缩小，惊愕的表情在她的脸上一览无遗。

　　男孩走到女孩身旁，又转头对黎明笑着说：“我也来一张吧，还不知道中午要吃什么。”

　　黎明觉得自己病了，意识有些跟不上身体的动作，拿着传单的手就先自己一步，递到对面的手上。等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走开有些距离了，转头看两人离开的背影，太阳洒在绿色的伞面上，像是一幅油画，穿着白裙的女孩和穿着白T的男孩在她的世界越走越远。

　　可耳边还能听到男孩对女孩说：“再不走快点，阿姨可又要骂你了。”

　　15年夏天的回忆在黎明的记忆里，久久没有抹去，那时候的黎明还是初二预备生，转眼两年过去了，燥热的夏天又来了，黎明在一个便利店里上晚班，十点接手了上一个人的工作，便利店里的冷气刚刚好，她站在冷藏柜前，填补空缺的饮料。

　　推门声在她的身后响起，紧接着小青蛙在收银台前发出欢迎光临的声响，店里来了客人，黎明没有停下手头上的工作，刚把矿泉水补上，一旁伸出一只白皙纤长的手拿走了。

　　黎明抬头看向手指的主人，一瞬间，记忆里的小人跑了出来，来人额上紧贴的细碎湿漉的刘海，额上的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向下巴深处，望向眼睛，她好像看到有星星在里面闪动，想揉揉自己的眼睛，但是她忍住了。

　　在他的眼睛里，她捕捉到了陌生，于是她装作从未见过的样子，看了眼他手上的水说：“是要结账吗？”

　　男孩点了点头，两人默不作声向收银台方向走，男孩将手里的水放在收银台上，捞起球衣的衣脚，从裤袋里掏出手机。

　　随着‘滴’的一声，矿泉水的价格在显示屏上亮起，黎明不紧不慢的扫过男孩递过来的付款码。

　　伴随到账的声音还有男孩的道谢声，和黎明的不客气。

　　男孩的离开伴随着夏日的晚风，以及它夹杂的冷空气。

　　一起工作的阿姨从外面赶回来，一进门就感叹：“还是年轻人好啊，在这空调房呆久了，都快觉得是冬天咯。”

　　曾黎冲她笑了笑，说：“没有这空调，这夏天可不得热死。”

　　“那也是，反正这空调也不要钱，我带了个外套，就享受享受这金钱的温度。”说着把包放在收银台下，又伸手摸了摸黎明的手臂。

　　从外面回来温热的手和曾黎的手臂还是形成了不小的温差，阿姨啧了一声，说：“手也没那么热，还是把空调开小点吧。”

　　“其实我还好，没有那么冷。”曾黎有些无奈的说。

　　“不差那几度，小孩子也要保重身体，身体好了，才有力气读书。”说着就从抽屉里把遥控器拿出来，把空调关小了。

　　小孩怎么扭得过大人呢，曾黎就随她去了。

　　下班时，太阳已经嚣张的在天空上了，阿姨想载黎明一程，被她以要买早餐拒绝了。

　　清晨的风透着股自然的味道，蓝天白云，以及忙碌的行人在这条街上，渐渐复苏，穿过小巷，黎明来到角落的一家早点店，买了两瓶豆浆，两笼小笼包。

　　走过错综复杂的巷子路，来到泛黄的七层水泥房，踩上一节又一节的楼梯，转过一个又一个转角，到达这栋房子的顶楼。

　　黎明从帆布包里的小口袋里拿出钥匙，旋开红铜色的铁门，黄色的地毯上躺着一红一蓝的拖鞋。她踩上蓝色的拖鞋将，一瓶豆浆和一袋小笼包留在了餐桌上，提着自己的那份进了卧室，坐在床头，转身将小笼包放在床头柜上，插了吸管喝了一口豆浆，才将肩上的布包放下。

　　小笼包陪着豆浆没几口就吃好了，起身又去浴室冲了个澡出来，将风扇打开，黎明就直接摊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鲜少做梦的黎明，这次也被梦境拉住，梦里，她回到了15年的夏天，梦见糟糕的自己，梦见远处的身影，梦见薄荷味的夏天。

　　来没来得及，仔细看看，就被水杯摔碎的声音惊醒，微张着眼，看着手机上的时间：09点07分。于是放下手机，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黎明起身，走出房门，看了一眼对面紧闭的房门，转身进了厕所洗漱。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下隐隐有些青痕，黎明觉得她实在是有些无精打采，睁大眼睛想要打起精神来。感觉没什么效果，便不管那么多了，吐了泡沫，抹了脸，就结束这短暂的洗漱。

　　走进厨房，打开和黎明一般高的冰箱，里面还剩下一小把的青菜，柜门盘还剩两颗鸡蛋，就都拿了出来，打算简单煮点面吃。

　　温热的水淌过黎明的手臂，一股小水流沿着手臂滑向手肘，无心搭理，只想快点洗完的黎明，冲了冲，搓了搓菜叶，就将它放在一盘的盘子里。

　　敲碎鸡蛋，两颗小乒乓球在碗里躺着，找来筷子搅拌鸡蛋，油已经在锅里起了小泡泡，抬手将碗里的鸡蛋倒入锅里，炸裂般的声音在锅里响起，鸡蛋独有的香气窜进黎明的鼻腔，应景的肚子响起了咕咕声。

　　差不多熟之后，往里面加水，等水烧开又往里面下课鸡蛋面，而后又把一旁的青菜倒入水中，放了调味料，就熄了火。

　　端起装好的面，在餐桌坐下，打开手机，一边看电视一边吃着面。

　　离开学还不到二十天，黎明想去书店看看有什么材料可以买，简单吃过后，洗了碗，挎起布包，拿了鞋架上的伞，就又出门了。

　　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抬眼望望过去，楼下小卖铺的大爷，也顶不住炎炎夏日，赤裸着上身，台前的小电风扇呼呼的在他的眼前穿行，电脑里传来电视剧的声音，咋咋呼呼的喊道：“冲啊，和鬼子拼了。”

　　走在巷子路里，电瓶车面对面的在黎明的身旁驶过，有认识的人还会在电瓶车上互相问候，而后又匆匆背驰而过。

　　小孩的世界好像没有烈日炎炎的烦恼，一前一后的在小巷子里冲锋，跑在后面的圆团团的小胖子冲前面喊道：“等等我，等等我。”

　　前头的小男孩，回头看了一眼，落在身后的小胖子，停住脚步，颇为无奈的说道：“你快点。”

　　等到小胖子追上来，才又迈起脚步向远方冲刺。

　　黎明走出巷口，向巷口右边的公交站走去，走到遮荫的位置站住，从口袋里掏出耳机，插上耳机孔，点开音乐。

　　幸运的是，没一会公交就在站台停下，上车时，公交已经没了位置，黎明往公交的深处走，走到扶手盘挺住，公交已经缓缓地启动。

　　冷空气充斥着公交的每个角落，坐在黎明面前的是一个双鬓布满银丝的大爷，他的手抓着前面的椅子上，前面坐的是一个和黎明一般大的女孩。

　　女孩的屁股和椅子背有些距离，低头玩着手机，公交在公园停下，大爷从座位站起，冲黎明喊了一句：“坐。”就直接下了车，黎明顺势坐了下来，前面的女孩放松了自己的肩膀，靠在了座位上。

　　离黎明到书店还有三站，刚刚的停靠，车上又换了一批人，掀开窗帘，强烈的阳光刺入她的眼睛，抬手又把窗帘放下。

　　随着每次公交的停靠，车上的人换了一批有一批。

　　到达目的地时，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黎明从车上下来，撑开伞，夏日的暖流又重新包裹住黎明的身躯，迈着微快的步伐，朝着书店的方向走去。

　　店面内，时不时有冷空气钻出，头顶上时不时也有空调水滴落，到达目的地时，汗珠已经在曾黎的额上挂住。将伞放在门外的置物架上，走进书店，角落里翻书的声音轻碰着黎明的耳膜。

　　黎明看向书店的角落，里面满是低头刷题的人，看起来像是高中生，她心理惊叹。

　　看了一眼，就朝着书柜走去，走到高中区，一排五三在黎明的眼前炸了眼，出于好奇从里面抽了一本翻看。

　　瞄了几眼，很快就又放了回去，又拿起底下的英语语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