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开始在遥远的......》夜空晓月

71、爱，开始在遥远的...... 第七十章

　　第七十章

　　皇帝出巡，排场不是一般的大，骑马的、坐车的、走着的，长长的队伍排出去总有好几里地；我的四阿哥骑着马伴在康熙的御辇旁，而我则舒舒服服地坐在雍王府的马车上，随着大队人马前行。
　　四阿哥临去他老爸身边时，嘱咐我带出来的唯一一个丫头——小桃，让她好好服侍我，出了差错仔细她的皮；我把他轰下马车，告诉他，吓坏了我家丫头，谁来照顾我？他笑笑，不舍的看了我一眼，打马去远了。
　　小桃是头一次出远门，兴奋地不断偷偷撩起车窗帘往外看，我也不管她，由着她看去，反正我这个人事儿少，渴了自己倒水喝，饿了自己拿点心吃，累了放倒头就睡，迷迷糊糊地觉得行进的队伍停了下来，睁开眼吩咐小桃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小桃没回来，四阿哥倒策马跑来了，看我睡眼惺忪的样子，低头一笑，道：
　　“没见过这般没心没肺的女人，多大动静都和你无关，吃得下睡得着。”
　　“那你想让我怎样？坐在车里无事可做，闷都闷死了，不睡觉干什么？”
　　他下马把我搀下车来，问道：“小桃呢？”
　　“不知为何停下？我让她打听去了。”
　　“皇阿玛让休息一下，你也走走，总窝在车里，看腿疼。”
　　说着话，小桃回来了，他把我交给小桃，嘱她陪我活动活动，就匆忙赶回康熙身边去了。
　　小桃扶着我，围着马车转圈，一边转一边胡乱聊着天，忽然觉得面前有人挡住了去路，抬头一看——十四阿哥。

　　“若儿，好久不见！”
　　我细细打量他，这小子，宝蓝的袍子，腰间是黄色的丝绦，没带帽子，棱角分明的面庞上，透着一股子意气风发的劲儿，一双黑亮的眼睛正直直地看着我，好个英俊的十四阿哥！
　　“哦！十四爷，好久不见！”
　　“若儿，你应该叫我十四叔！”
　　我斜睨他一眼，道：“也没听你叫我‘四嫂’！”
　　十四愣了愣神，旋即朗声大笑起来：“若——四嫂，你还是喜欢和我斗嘴。”
　　我也笑了，道：“谁要和你斗嘴了，是你想斗好不好！”
　　十四停住笑声，正容道：“你还是我认识的若儿！一直想见你，可四哥像宝贝儿似的藏着你，要不是皇阿玛让你这次陪四哥去热河，不知何时才能见到你？”
　　我歪歪脑袋，用手挠挠头，皱了皱鼻子，一系列动作完成后，我一本正经地道：“十四叔，你四哥那人一贯小气，他倒不是有意藏着我，他娶我过门花了好多银子，他心疼的什么似的，不让出门，是怕我上外面给他乱花银子。”
　　十四探究的看着我，看我不像开玩笑，疑惑地道：
　　“四哥是不喜乱花银子，可也不至于如此对你吧？大家都知道，四哥有多疼你；——你说得可是真的？”
　　“假的！逗你玩儿！”我终于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一点儿形象都没有；
　　“好啊！敢拿你十四叔取乐，这就告诉四哥去，顺带再禀告皇阿玛一声，看你还笑不笑的出来。”
　　他说着话作势要走，我赶忙拦住，央求道：“别呀，我把刚才的话收回还不成吗？——挺大一男人，动不动就喜欢传老婆舌，太没劲了。”
　　十四哭笑不得地站住脚：“有你这样求人的吗？是灭火呢？还是拱火呢？”
　　“灭火，灭火！呵呵！”
　　跺跺脚，十四转身丢下一句：“女人就是女人！”无奈地走了。

　　天刚擦黑，大队人马就停止了行进，康熙毕竟老了，舟车劳顿对他来说，已经是一件很辛苦的事了。
　　四阿哥回到我的车旁，我正百无聊赖地站在车边转头四顾，他站到我面前，就那样抿着个嘴角，似笑非笑地盯着我看，看得我浑身发毛，怒道：
　　“半日没见，又是谁招惹你啦？这般奇奇怪怪的！”
　　“嗯？是我奇怪吗？听十四弟说，有个人在他面前说爷的坏话，爷这里还在想，要不要教训她一顿？若儿，你说呢？”
　　好你个十四，还真去搬弄是非去了！我这里恨的直咬牙瞪眼，四阿哥好整以暇的在一旁看风景，等我牙也咬酸了，眼也瞪直了，他才笑着捏住我的鼻子，使劲儿揪了揪，道：
　　“刚才我们几个皇子陪着皇阿玛说话，老十四看着我直乐，皇阿玛也是看着有趣，随口问道，老十四，冲着你四哥乐什么啊？老十四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通，把大伙儿逗得绷不住劲儿的笑，皇阿玛发了话，让我看看他那儿有什么你爱吃的，让他身边的小太监给你送来，还特意加了一句：若丫头怪可怜的，老四一定就弄来些白菜、豆腐糊弄她 ，等到了热河，还有人形吗？逗得大伙儿又是一阵乐，你可真是给我长了脸了！”
　　我边听边抿着嘴乐，听到他后面那句，忍不住辩道：
　　“我不想让人以为你藏着我，原是我自己不喜见人，开个玩笑打发十四爷的。”
　　“我明白你的心思，只是这样一来，到让皇阿玛想起你来了，吩咐下来，让你明日跟着他的御辇走。”
　　“哦！……”
　　我顿时没了话，心里把十四祖宗八代骂了个遍，末了才想起来，四阿哥和他可是一个老祖，白骂了。

　　一大早队伍就开拔了，雍王府的马车紧跟在康熙的御辇后面，我再也没了昨天优哉游哉的好心情，虽说四阿哥今早临走时，亲吻着我，在我耳旁道：
　　“万事有我，别怕！”
　　其实我不怕，我只是不想成为众人的话柄，好不容易远离了宫廷，在外面活得风声水起的，让四阿哥的爱又给拉了回来，婚后一直窝在自家小院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是想尽量远离宫里的那些个人、那些个事，结果还是逃不过康熙的‘惦记’，唉！
　　“夫人！”
　　…… ……
　　“夫人！”
　　我昏昏沉沉的被小桃摇醒：“主子，车外是个公公，好像在叫主子您。”
　　我急忙捋捋头发、整整衣襟，匆忙下了车。
　　“这位公公，可是在叫我？”
　　“皇上让夫人即刻前去。”
　　“请公公稍待片刻，我去换身衣服。”

　　反身上车，拿出一套素淡的旗装，小桃服侍着我穿好，对着镜子用头油抿了抿头发，然后跟着公公来到皇上御辇前。
　　带我来的公公扬声报道：“皇上，雍王爷的夫人来了。”
　　“宣！”
　　有人撩起了帘子，扶着公公的手上了御辇，跪下道：
　　“若儿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四周很安静，等待了很久，才听康熙淡淡说道：
　　“若丫头何时变得这般小心眼儿了？”
　　——啊？什么叫小心眼儿？
　　“我哪有。”我说话的声音小小的；
　　“老四娶了你，你就是朕的儿媳了，为何见了朕还称‘皇上’，因为朕不给你名份的事，还记恨朕呢？”
　　记恨皇上？哪敢，我疯啦！
　　“名份原本是若儿自己不想要，皇上不给正好合了我的意，若儿还要谢您呢，何来的记恨。”
　　“德全呐！”
　　“老奴在！”
　　“这丫头这么些年在宫外历练的越发胆儿大了，嘴皮子也是越发的好使，你看是不是呀？”
　　“老奴斗胆说句实话，都是万岁爷您惯的。”
　　康熙轻笑了一声，道：“这么说，是朕的不是喽。——若丫头，别跪着啦，到朕身边来。”
　　我艰难地站起来，好久没跪人了，还真是有些不习惯，我下意识的揉了揉膝盖。
　　路过李公公身边时，我对他福了福，道：“若儿谢过公公当年的赠银之恩！”
　　李公公一愣神，这当口康熙发话了：“什么赠银之恩？”
　　我把当年出宫时，李公公送我银两之事说了，李公公这才恍然大悟，赶忙道：
　　“老奴这也是奉了万岁爷的旨意，夫人您可是谢错人了！”

　　来到康熙身边，近前我才清楚地看到他的老态，想到他当年对我的疼爱，不由的心里柔软下来。
　　“若丫头，坐朕身边来。”
　　依言坐下，我默默无言。
　　“你可知朕为何允了老四的婚事，却不肯给你名份？”
　　“我的来历奇特，既无背景又无家世，还是个莫明其妙活过来的人，有了名份，反而处境尴尬；没名没份，我还可以自由自在些，真有了名份，我不是又要和这宫里扯上干系了吗？皇上体谅我，也知道我的心思，所以若儿一直很感激皇上，真的！”
　　“你是个聪明孩子，不过朕心里还是认你这个媳妇的；知道这次朕为何让你跟着来了了吗？”
　　我轻轻地摇了摇头；
　　“还记得那年你求朕带你去热河，朕却让你留下教朕的皇子皇孙，当时朕曾答应你，第二年一定带你去，……朕应了的事，现在兑现了。”
　　我已不记得的事，他老人家却还记得清清楚楚，眼角湿润了，不由自主轻轻地叫了一声：“皇阿玛！”
　　康熙慈爱地拿起我的手拍了拍，说了声：“老四是有福的。”

　　陪着康熙用了午膳，又东拉西扯的聊了会儿，看他面有倦色，我赶忙起身服侍着他睡下，帮他盖好薄毯，看他闭上双眼好像已沉沉睡去，我这才悄悄出了御辇，回到自己的马车旁，远远看到四阿哥在车旁等我，身边是我的大哥，我快步来到他们身边，朝四阿哥微微一笑，他紧张的面色一下就放松了，拉着我的手就上了马车，我忙着回身对大哥道：
　　“哥，还未用过午膳吧？小桃那儿备的有，你快去吧。”
　　大哥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没有挪动地方，四阿哥道：
　　“玉山，自去歇息一下吧，一会儿出发时到这来便是，今儿我和夫人坐车走。”
　　“是！王爷！”
　　大哥躬身施礼后，转身朝车后走去；望着他的背影，我心里有些怅然，总觉得大哥和过去有些不同了，他的背影也让人有一种孤寂的感觉……
　　“若儿，怎么了？呆呆的！”
　　“胤，我哥他不爱理我了！”
　　“你别多想，他如今的身份是我的贴身侍卫，你是我的夫人，主仆有别，他不知该如何对你才不会坏了规矩，在他有些别扭也是有的，得便我和他说说，私下里没人时随便些就是了。”
　　我眨巴着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看，看得他满头雾水，我用崇拜的语气说道：
　　“你是史学——那个——大家嘴里的雍王爷吗？这样的善解人意，这样的温柔体贴。”
　　“是谁在背后说爷的不是？”
　　他眼里瞬间聚满的冷厉肃杀之气，让我突然‘激灵灵’打了个冷战；看我如此，他笑了，温柔又回到他的眼中：
　　“吓到你了？记住，不要去管其他人说什么，我的好，我的宠爱，我的温柔只给你，我的若儿！”
　　我把最温存的吻，给了我面前这个让我爱到骨髓里的男人……
　　躺在他的怀里，听着他均匀的呼吸，看着他安静的睡相，我悄悄地咧嘴笑了……
　　——星星还是那个星星，月亮还是那个月亮；
　　雍正就是那个雍正，胤只是我一个人的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