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开始在遥远的......》夜空晓月

27、爱，开始在遥远的......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六章

　　自打那日，康熙带着我们一帮子人去了趟上书房，第二日就给我了个新差使，让我每天去上书房，给那些个小阿哥们说说闲话儿。
　　我诧异地看着康熙，不解地问：“皇上，您让奴婢和小阿哥们说些什么呀？您明知道有些话奴婢只能说给您听。”
　　“若丫头，朕知道你是个聪明人，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朕知道你清楚；去吧，别辜负了朕！”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但还是问了一句：“为什么？”
　　“朕不想看着朕的子孙们不孝！”
　　为了康熙的这句话，我转天上午就去了上书房。

　　孩子们看到我来很意外，听说是皇上让我来教他们读书，更是唧唧喳喳吵成一片，我耐心的等他们吵够了，这才慢条斯理的说道：
　　“从来没有女师父教过你们是不是？这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从今天起不就有了吗！”
　　说着话，我指挥着同来的小太监搬进一块大木板，用支架支好，这可是我连夜央着宫里的木匠师傅做的，我在上面覆盖了几张大白纸，用铁夹子夹好，让小太监帮忙搬了个桌子放上笔墨、砚台，让他在一旁研着墨，我则对瞪着一双双小眼睛看着我的孩子们微微一笑，轻松地道：
　　“好啦，以后我就是你们的老师了！对了，我不是京城的人，所以说话用词方面，可能刚开始你们有些不习惯，时候长了就习惯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完颜.欣若，你们以后就叫我完颜老师，现在我们开始上课。”

　　我给这些孩子们上的第一课是算术，在这里好像叫算学，而且学起来煞是晦涩难懂；我用毛笔在白纸上写下从0到9十个阿拉伯数字，又在它们的旁边写下相应地繁体字，然后告诉他们这些分别代表什么，待他们记得差不多了，我开始列加减法算式，教他们如何用阿拉伯数字进行计算，告诉他们竖式的计算方法，如何进位和借位；刚开始他们还在交头接耳，不一刻的功夫就安静下来，被这些神奇数字变幻莫测的组合吸引着，一个个睁大眼睛聚精会神地听讲；一个多时辰不知不觉就过去了，我嗽了嗽已经嘶哑了的嗓子，对孩子们道：
　　“同学们，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下面是自由活动时间。”
　　孩子们眨巴着眼睛看着我一动不动，我愣了一下不禁失笑，连忙解释道：
　　“噢，自由活动就是可以歇息一下，随便玩儿玩儿了。”

　　孩子们一拥而上围住了我，缠着我教他们变戏法，我笑着应了，他们不知从哪儿找来的绳子，一会儿就拿来了好几条，我手把手地教他们，不一会儿，他们就学会了。
　　忽听一个孩子不屑地道：“原来是骗人的东西，还当宝贝来糊弄人。”
　　我循声望去，原来是上次那个转转地男孩儿。
　　我走过去低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道：“是，所有的戏法都是骗人的，大家都知道，可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喜欢看呢？因为它吸引人，它让人好奇，好奇它是如何让大家上当受骗的；你如果不屑学，可以不必学，因为这不是你功课的一部份。”
　　说完我不再搭理他，对大家拍了拍手，大声说道：
　　“我把功课给你们留一下，回去要认真做，我要检查的哦。”

　　回到乾清宫，康熙正在看折子，我悄悄地站在一旁；过了一刻，他放下折子回过头来，问道：
　　“若丫头回来啦？今儿的差使办得可顺利？”
　　我哑着嗓子说道：“皇上，奴婢尽力了；奴婢自认这第一天的头开的不错。”
　　“好啊！办好了朕赏你，办砸了朕罚你。”
　　我嘻嘻一笑，说道：“皇上，您就别打算把这赏省下了；您倒是要好好想想赏奴婢什么您不心疼，奴婢还得满意。”
　　康熙看了看我，摇了摇头笑着道：
　　“这丫头可是越发地会说话儿了！这嗓子怎么哑成这样，回去歇着吧，回头叫太医给你瞧瞧。”
　　“不碍的，皇上！话说多了才会这样的，多喝些水就好了，奴婢今日才知道，做个教书先生实是不易啊！”
　　“世间有什么事容易呢？若丫头你说给朕听听。”
　　我认真的想了想，思索着回答道：“皇上，奴婢在父母身边时一直生活的无忧无虑，那时奴婢认为天下没有难事，因为有父母的庇护；等我离开父母的羽翼独自闯天下时，我才知道世间的事哪有容易的，即使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不尽心不尽力也做不好，不是吗？皇上！”
　　康熙没有回答我，停顿了一下，他突然问我：“朕问你话时，你可有虚言？”
　　我呆了呆，不知道这位老人家什么意思，不解地问道：“皇上，您这话奴婢不懂，您觉得奴婢刚才的话是假话吗？奴婢为什么要说假话，如果不想说，奴婢就会说不知道，干嘛要编套假话来敷衍您，有这个必要吗？”
　　李公公在一旁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提醒我不要胡乱讲话，康熙朝他摆了摆手道：“朕喜欢若丫头如此和朕讲话，你不必担心，朕不会怪罪她。”
　　说完，他示意我到他身边，温和地对我道：
　　“你在朕身边有些时日了，朕一直在观察你，你经常会说些大逆不道的话，但朕并不怪你；你性子爽直心地纯良，朕身边已经很久没有敢和朕直言相告的人了；若丫头，朕喜欢你的真话，你可懂朕的意思？”
　　我点了点头，轻声道：“皇上，奴婢知道。”
　　“那你可否告诉朕，为何要教朕的儿孙算术，而不是……”
　　康熙没有把话说完，我却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笑道：
　　“皇上还是不信奴婢！奴婢认为，一个人知识越丰富，眼界就越开阔，胸怀也会更加广博，这样的人才有可能胸怀大志，胸怀大志才有可能心怀天下！奴婢也不是只给皇上的儿孙们教授知识，奴婢只是想循序渐进，再说他们毕竟年岁还小，究竟应该如何把奴婢知道的过去、未来告诉他们，奴婢还没想好；皇上，您给奴婢些时日，奴婢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康熙默默地看着我，眼神越来越慈祥，不知怎地，我的鼻子一酸，眼泪顺着眼角留了下来，悄悄地回头抬手拭去，没成想被康熙看见了，他疑惑地问我：
　　“若丫头，怎么就哭了？”
　　“皇上，您让奴婢想起了奴婢的父母，不知今生今世可否再见到他们？”
　　“就拿朕的皇宫当作你的家不好吗？”康熙温言道；
　　我不能说不感动，但我却不想欺骗面前的这个老人：
　　“皇上，皇宫太大了，大得都没有了家的味道；奴婢没有什么奢望，只想有个温馨的小家，守着爱我的人一生一世足矣；皇上，您不会怪罪奴婢吧？”
　　“如果真能如此，朕倒是羡慕还来不及，又怎会怪罪！”
　　康熙的话触动了我，作为万人之上的皇上，他拥有了一切，却独独缺少了真情；我情不自禁地坐到他的脚边，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膝上，柔声道：
　　“皇上，常言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您坐了这个天下，拥有了天下这个大家，就可能失去个人的小家，失去普通人的天伦之乐，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您是个好皇帝，百姓的日子过好了，您比谁都高兴，您就把这些想成是您的天伦之乐，不就没什么遗憾了，您说奴婢说得对是不对？”
　　康熙抬起手来放在我的头顶，轻轻摩挲着，我则静静地享受着这一刻的温暖。
　　“好孩子，朕好久没有听到这样的话了；若丫头，以后在朕面前不用自称奴婢，朕知道你心里不喜欢。”
　　“真的可以吗？皇上！”
　　“这是朕的旨意，谁敢不尊！”
　　我高兴的站起来，对着康熙躬身施礼，欢声道：“若儿遵旨！”
　　康熙笑道：“鬼丫头！好了，朕有些乏了，你也累了大半日，回去歇息吧，有事朕会打发人去叫你。”
　　我回身向乾清宫门外走去，快到门口时我停住脚步，回过头来对康熙道：
　　“皇上，谢谢您！若儿还是只和皇上在一起时再遵旨吧。”
　　“朕旨意已下，要如何随你吧！”

　　我并不累，也不想回自己的小院儿，低着头顺着长廊慢慢溜达；忽听头顶有人笑着道：“可是要撞着人才肯停下吗？”
　　我猛然抬头，看到五阿哥正嘴角噙笑，温和地看着我；我赶忙上前要请安，他伸手拦住我，口中说道：“免了！”
　　我挺直身来，问道：“五爷，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我想去御花园走走，心里还想着能否碰到你，真巧，在这碰到了！”
　　“五爷可是找奴婢有事？”
　　“没事，只是相想见见你；——你现下没事吗？陪我去御花园走走，嗯？”

　　我跟在五阿哥身后来到御花园，步上园中的凉亭，他用手拂了拂亭中石凳上的尘土，示意我坐下，他也坐在另一边；我看着他笑了起来，他有些不解地看向我，我轻笑道：“五爷，您很绅士！”
　　“绅士？……”
　　“您很尊重妇女。”
　　“……你说话很古怪，十四弟说过和你说话很有意思，果然如此。”
　　我莞尔一笑：“五爷其实是想说若儿的言语生涩难懂，听来费劲儿吧？”
　　五阿哥一愣，随即温言一笑，眼含温柔看着我道：
　　“若儿的直率早有所闻，今日一见果然让人耳目一新。”
　　我没有答五阿哥的话，痴痴地看着他俊颜上的笑容；须臾，自己醒过神来，心中暗恼：怎么见着帅哥就发傻呢！面上一红，尴尬道：
　　“不好意思哦，呵呵！……五爷，您要是在奴婢家乡那儿，参加个选秀什么的，一定是偶像级的，粉丝多多哦！”
　　五阿哥被我的胡话说得直发呆，愣怔半天微笑着摇摇头：
　　“若儿啊若儿，……唉！我实在听不懂你的话，不过我也不想多问，十四弟说越问越难懂，时日长了就好了。”
　　我蹙着眉头道：“十四爷这么说奴婢的吗？话还真多！哼，别再让我见到他！”
　　五阿哥满面惊诧，但却不说话，只是温温柔柔地看着我，连我这个厚脸皮都挂不住了，嗔怒道：“喂！别用你那双桃花眼死盯着人看好不好？”

　　我的话音刚落，就听身后一阵大笑，紧接着十阿哥的粗门大嗓传过来：
　　“五哥，怎么着？让这个丫头拐着弯儿骂了吧！”
　　我站起身回过头去，嚯！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高矮胖瘦四个人，正站在凉亭外看着我们。
　　我咧了咧嘴，好嘛，难缠的人全部到齐！正琢磨着如何开溜，就听十四道：
　　“爷我好像刚听有人说到我？若儿，别想溜！不好意思，又让你见到爷了，你待如何啊？”
　　我斜睨着他，不屑地道：“一直就觉得您小心眼儿，原以为自己可能错了，今日一见还真没想错了您，果然心眼比针鼻儿大不了多少！”
　　“你！……”
　　十四两步跨进亭中，伸手就来抓我，我轻巧的一转身，躲到五阿哥身后，探出个头来，气他道：“抓我啊，抓我啊！小心眼儿！”
　　十四笑道：“和爷斗气是不是？看爷抓到你如何罚你！五哥，你让开！”
　　说完，他撸胳膊挽袖子作势就扑了过来；我左闪右躲，趁他不备飞身窜下凉亭，躲到八阿哥身后，八阿哥低头看了看我，微微一笑，伸手护住我，对十四道：
　　“好了，十四弟；别再闹了！”
　　十四倒是很听八阿哥的话，停住步子不再追我；我冲他做了个鬼脸，又赶忙作了个揖，他笑瞪了我一眼，走至九阿哥身边，我这才发现九阿哥手里提着个精致的鸟笼。
　　十四拿过鸟笼送至我面前，我一看，里面是一只红嘴绿莺哥儿，惊喜地问道：
　　“送我的？”
　　“是！我好不容易托人淘换来的，喜欢吗？”
　　“太喜欢了！谢谢十四爷！”
　　“我可当不起你个谢字，别记恨我小心眼儿就行了。”
　　这还不是小心眼儿是什么？心里这么想嘴里却道：“好了啦，十四爷您是大大地心眼儿，是若儿小心眼儿还不成吗？”
　　此话一出，众人皆笑了起来。

　　四位爷进了亭中坐好，我提着鸟笼就想告辞，八阿哥对我道：
　　“若儿，坐吧；原本十四弟要去皇阿玛那儿去找你，半道碰上皇阿玛身边的太监，才知道你回去歇息了；寻到你住的小院儿，没有见到你，这才找到御花园来。”
　　“若儿谢谢众位爷了！”说罢，我站到了五阿哥身后，心里寻思着如何想个辙躲开这几位爷，正在琢磨呢，就听十阿哥的大嗓门又哇哇地喊开了：
　　“若儿，老十四说你会讲笑话儿，这么闲坐着没意思，你给爷讲一个，让爷乐乐！”
　　我心里一百二十个不乐意，十阿哥这种说话方式实在让人讨厌，不过他是个浑人，我已经得罪了他，如果再继续和他对着干，吃亏的肯定是我；眼珠一转有了主意，我轻笑着道：
　　“十爷发话了，若儿敢不尊吗？爷您看这样好不好？今儿咱不说笑话，奴婢给您出个头脑急转弯儿的问题，爷这么聪明，一定答得出的。”
　　“好，说！”十阿哥果然是个草包，小捧一下就找不到北了；
　　我提高嗓音说道：“十爷，您听仔细了；说是：树上骑个猴儿，地上一个猴儿，问一共几个猴儿？”
　　“八个！”十阿哥大声回答，完了还不忘瞪我一眼，外加一声不屑地冷笑；
　　“错！是两个猴儿。”
　　十阿哥“蹭”的站了起来，黑脸涨红，道：
　　“你敢耍爷！”
　　“奴婢哪敢啊，十爷您听我告诉您；奴婢说树上骑个猴儿，指得是骑马的骑，加上地上的那个猴儿，不正好两个猴儿嘛。”
　　十阿哥顿时气结说不出话来，其他几位爷则大笑不止。

　　十阿哥缓过劲儿来不依不饶，缠着我再来；没法子，我只得对他道：
　　“十爷，这次您听好了：树上七个猴儿，树下一个猴儿，一共几个猴儿。”
　　十阿哥还未及答话，一旁的八阿哥缓缓地开了口：
　　“此问两个答案：八个，两个。”
　　我嘻嘻一笑，对着八阿哥一挑大拇指：
　　“八爷真聪明，这个问题答得是八面玲珑；回答正确，加十分！”
　　想是这几位爷早被十四教育过了，对我奇怪的表达方式一点儿也不诧异，八阿哥看了我一眼，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若儿，你可是练过功夫？”
　　“啊？……”
　　“我看你刚才和十四弟躲闪时，身体灵便，像是练过功夫，可有此事？”
　　我回想了一下，恍然大悟；抬眼看着八阿哥：
　　“八爷，奴婢哪儿会功夫啊，奴婢自幼学习舞蹈，所以体轻如燕；八爷，您为何有此一问？”
　　“噢，没什么；……若儿，今日我们可以大饱眼福了。”
　　我不知八阿哥是什么意思，刚想开口问，突然心中一动；上次见八阿哥时曾经觉得他有些不对，刚才在近处看他的眼睛，我终于知道是何处不对了：八阿哥给人地感觉总是温文有礼的，不笑不说话，但是他的笑只在唇角，却未到达眼睛；他其实是戴着一张谦恭有礼的面具，正是这张面具让他赢得了“八贤王”的美名，也使他成为了九子夺嫡大战中，四阿哥最强劲的对手；此人颇不简单，他的问话必定含有深意，我如果不能消除他的怀疑，这件事有朝一日可能会成为一把刺向四阿哥的利刃！……
　　“八爷，恭敬不如从命，奴婢今日就献丑了。”
　　我向五阿哥躬身施了一礼，说道：“劳烦五爷用箫声给奴婢伴奏，不管是何曲子，您尽管吹来就是。”
　　五阿哥没有推辞，从腰间抽出玉箫，微微想了一下吹奏了起来。

　　我在现代虽然每晚去夜总会登台，只不过为了糊口唱些流行歌曲，对于音律可以说是一窍不通，五阿哥吹的是何曲子我听不出来，只觉得曲调婉转缠绵如泣如诉；我闭上眼睛用心去感受了片刻，而后轻移莲步、舒展双臂、翩翩起舞，我的舞步和着五阿哥的箫声，五阿哥的箫声追着我的舞步，我已经融入了舞蹈的意境之中，整个人好似化作一只彩蝶轻盈飞舞…… ……
　　不知过了多久，五阿哥的箫声渐渐停了下来，我已是娇喘吁吁泪流满面，再看其他人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场中的我，一个个都不说话。
　　五阿哥温言开了口：“若儿，刚才的舞蹈可有名字？”
　　“有！《化蝶》。”
　　“看若儿的样子，这里可是有一个感人的故事？可否讲来听听？”
　　“这个故事很长，今日没有时间了，改日奴婢一定讲给五爷听。”
　　从进了御花园就一直未说话的九阿哥，突然指着我身后道：
　　“八哥，那边可是四哥和老十三吗？”
　　我猛然转回头，身后哪有他们的影子，他们真的来过吗？我已多日未见他们了，真想他们，尤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