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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爱,开始在遥远的...... 附录:雍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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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
雍正八年五月,怡亲王允祥走完了他充满压抑、苦涩的一生,值得告慰的是,他帮着自己最敬爱的四哥,奠定了雍正王朝最坚实的基础,他——应该没有遗憾了!
允祥生命中的最后几天,得了胤禛的默许,我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此时的允祥已是清醒的时候少,昏睡的时候多,但是只要他醒过来,总要拉着我的手,和我一起回忆过去的种种。
两年前,允祥的嫡福晋、我的芷欣嫂子因病离开了他,嫂子走后的这两年,允祥整个人消沉了很多,他昏睡时,不止一次叫着嫂子的名字;我知道,芷欣是他此生最爱的女人,她过早的离去,是否加剧了允祥病情的发展?
清晨,我在鸟叫中醒来,忙起身过去看允祥,看到他早已醒了,正用康熙家族特有的黑眼睛,定定地看着门外,看见我进来,他咧开干裂的嘴角笑笑,嗓音沙哑地道:
“怎不多睡会子?辛苦你了!”
我走过去,伸手试试他的额头,连日的高烧好像退了些,拿起丫鬟送来的参汤,温温地正好,一边扶起他,让他就着我的手把参汤喝下去,一边对他道:
“我怎会辛苦,只要哥的病好起来,妹子为哥做什么都乐意!”
允祥没有答话,只是默默地注视着我,眼神越来越柔和,我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挡住他的眼睛,嗔道:
“别这样看着我,要是觉得精神好了些,就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怎么样?”
“依你便是!”他没有反对。
在下人们的帮助下,允祥被舒舒服服地安排在了院子里的躺椅上,沐浴着上午的阳光,他被病痛折磨地日渐消瘦的脸上,似乎染上了一层淡淡地红色,我坐在他的身旁,他抬眼看着我,我也静静地看着他,片刻后他对我道:
“若儿,给我唱首曲子,可好?”
我有些意外,但还是点点头:“你想听什么曲子?”
他眼睛望向远方,怀念道:“可记得那年在天然居唱给我听的那首曲子吗?我想再听一次。”
道不尽红尘舍恋,
诉不完人间恩怨,
世世代代都是缘,
…… ……
我满怀深情地唱着,眼前浮现出时光流逝的一幕幕,那些和四阿哥、十三阿哥在一起悲伤的、痛苦的、幸福的时光,多么让人留恋啊;眼角有什么东西缓缓流下,热热的,一只手轻抚上我的脸颊,温柔地帮我拭去泪水,飘忽地声音像微风轻轻拂过我的耳畔:
“若儿,这么多年一直想再听你唱曲儿,唱给我一个人的曲儿,今日总算如了愿,谢谢你!多想就这样让你伴着我,只有我们两个,有这几日也够了,谢谢你!来世还让皇兄做我的四哥,但是若儿不要做我的妹子了,可好?可好?可……”
我朝允祥看去,他闭上眼睛睡着了,神情是那样的安详,嘴角还噙着柔和地笑容,——眼泪汩汩地流,怎样也拭不尽,怎样也拭不尽…… ……
我正在福海边散步,秋后的斜阳照在身上暖洋洋地;忽然,身后传来一个犹疑地声音:
“是若儿吗?”
回过身来,我惊讶地张大了嘴——竟然是许多年未见的五爷允祺,还是那样地温润如玉,但颀长地身材已不复当年的挺拔,双鬓已见斑白,看我一副瞠目结舌地模样,允祺温和地笑了起来:
“果然是若儿,这么多年一点儿都未变!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我终于把张大的嘴收了回来,声音颤颤地道:
“五爷,怎么会是你?”
“皇上叫我过来训斥,看看天色还早,就在这园子里逛逛,没成想能遇见若儿;早就知道若儿常住在这园子里,就是没有机会得见,今儿是真巧啊!”
五爷在康熙活着时,从未参与过夺嫡之争,却不知为何到了雍正即位,他忽然和八爷他们走到了一起,虽然雍正没有像对待八爷、九爷那样降罪于他,但也让他顶着王爷的名头回府赋闲,遇到雍正心情不好,隔三差五地就叫来训斥一番,我猜想他活得一定也很郁闷吧。
心中替他难过,歉疚地对他道:“五爷,对不起啊!”
他有一瞬间的愕然,但很快就明白了我的意思,轻轻摇摇头,对我笑道:
“皇上训斥也是对臣的爱护,若儿不必替皇上道歉。”
他的语气很是平淡,越是这样我心里越是难过,却又说不出如何宽慰他的话,两人便面面相觑僵在了那里。
不知过了多久,还是五爷打破了沉默:
“若儿,这许久不见,人都显得生分了;其实在我心里,你还是当年那个单纯、快乐的女子,皇上对你有情有意,我也放下心来;像若儿这样的女子,原本就应该是让人怜爱的,如今这样,很好!很好!”
“五爷……”
他抬手打断我,微蹙着眉头道:“在若儿面前,我还是什么‘爷’呢?你若还念着我们曾经也是朋友,就把这个‘爷’去了吧!”
“这样怎么行,没有尊你一声王爷已经很不敬了。”我无奈道;
他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儿,笑笑,慢慢转过身去:“我走了,若儿保重!”
我呆呆地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心莫名的绞在了一起,冲动地朝前跑了几步,轻轻叫了一声:
“允祺!”
他脊背一僵缓缓回身,脸上渐渐柔和了起来;
“常常想起当年和若儿一起在梦园的日子,那是我此生最快乐的时日,虽说短暂已足够;这一世曾经认识若儿这样的女子,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知足了,知足了!”
他笑着转过身去,渐渐淡出我的视线……
知道允祺去世的消息时,我正在勤政殿的西暖阁里,陪着胤禛看奏折,刚从来报的人口中听闻这一噩耗,我手中正拿着的茶杯“哗啦”一声掉落地上;胤禛蹙了蹙眉头,挥手让来人先下去,然后看着有些失魂落魄的我,恼怒道:
“这么些年还念着这份情意么?在下人面前如此失态,成何体统!”
知道他误会了,我过去抱住他,将头偎进他的胸前,轻声细语道:
“几十岁的人了,还吃这样的干醋吗?毕竟曾经一起共过患难,就这样突然走了,心里能不难过?难不成你现在就能笑得出来?”
他在我额头上吻了吻,抱紧我不再说什么;半晌,他轻轻叹息一声,问我道:“在想什么?”
“胤禛,我们离开这皇宫吧,好不好?允祥走了,允祺走了,接下来会是谁呢?你这样拼死拼活地为国事操劳,我不敢拦着你,可你也不是铁打铜铸的,若是倒下了怎么办?这世上若是没了你,我还活着做什么!你若是疼我,就听我一次吧!”
“朕何尝不想陪着你自由自在的到处逛,可这大清国不可一日无君,祖宗留下的基业,怎可如此对待!你的心朕懂,你容朕再多考察弘历几年,到时朕一定带着你出宫,你想去哪儿,朕就陪着你去哪儿,可好?”
原也没有对他的话抱多大地期望,只是加倍注意他的身子,盼着历史能够改变,让我们能多相伴几年。
雍正十三年九月
胤禛下朝回来,看着我一个劲儿的笑,笑得我心里毛毛的,我伸出一个手指点在他的额头上,道:
“孩儿他爷爷,这是在哪儿撞了邪了?”
他在我耳边说了一番话,惊得我眼睛瞪得老大,嘴巴也张得老大,然后就是哈哈大笑,大声道:“终于盼到了!”
雍正十三年十一月
一辆马车深夜悄悄驶离了圆明园,远远地几个身手敏捷地人骑在马上,保持着距离紧紧跟着,一路向南驶去。
马车里坐着胤禛和我,他已经不是皇上了,因为在我们离开皇宫之后,就会有人在勤政殿的东暖阁发现雍正的尸首,所以马上弘历就是大清的乾隆皇帝了,而我们的第一站,就是去苏州看望大哥和弘时他们,接下来准备好好游历一下大清的大好河山,再接下来嘛——还没想好呢,总之我们终于可以自由自在的生活了!
“胤禛,你真的安排妥当了吗?弘历那孩子不会搞砸了吧?”
“你若不放心,咱们回过头去看看,如何?”
“不!——噢,我明白了,为什么张廷玉会在看到雍正的尸身时大惊失色,原来他发现那不是雍正,但是他不敢声张,因为弘历说是,对不对?”
“朕已经不想过问这一切了,弘历的能力,朕是放心的。”
我笑着给了胤禛一个栗暴,他抓住我的魔爪,恼道:
“你敢打朕!”
“打得就是你这个‘朕’,朕,朕你个头,现下除了你儿子弘历,谁还能堂而皇之地称‘朕’!”
胤禛伸手揽着我,我则紧紧依偎着他,脸贴着脸,透过马车壁上的小窗,看到天空已经渐渐发亮,太阳很快就要升起来,又会是一个艳阳天,我的心情大爽,因为我终于可以在宫外自由呼吸,因为我就快看到久别的亲人,因为最爱的人陪伴在我的身边,从此他只属于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