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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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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个小阵眼依次从外向内点亮,然后是36个大阵眼。
江杨脚下的阵眼亮起乳白色的光芒。
“阵眼启动完毕,增益法阵开始启动,约3分钟。”
一个个五颜六色的阵法从阵上亮起。
江杨感觉到周围的灵力,越来越澎湃,越来越活跃。
随着一声“阵核启动。”从阵核传来刺目的亮光,空气中隐有雷声闷闷作响。
“阵核启动成功。开始考试,持续时间30分钟。”
考试,开始。
考场外,一些家长没有走,在门口等待着。
他们也感觉到灵力的汇聚,纷纷向学校看去。
家里,杨柳心不在焉的倚在沙发里,拨弄着手腕上的镯子。
桌子上摆着一张银底金丝的祝灵符,正在流转着浅浅的流光。
江杨没注意到杨柳早上给她挂在脖子上的项链正在发光。
因为周围几乎所有的东西都在发光,光污染太严重了,根本就分辨不出来是什么东西发出什么样的光。
江杨感觉自己就像在游戏里打boss时,站在所有队友同时放大招的中心。
而且是100多个队友。
她干脆闭上眼睛,物理隔绝光污染,认真感受手里的小蓝碗。
不知是不是法阵的作用,还是昨晚把碗放在枕头旁边睡觉真的有效,江杨能感觉到碗的颜色,碗的硬度,碗的触感。
它的过去笼罩着一层薄纱,似乎用灵力刺破迷雾就能看到,它的灵在碗中沉静的安眠,接触到江杨的灵力,毫不抗拒的接纳了她。
江杨心中一动,顺着灵力被接纳的轨迹,源源不断的将灵力输入进去。
她隐约看到,那是一个天青色头发的少年,剔透干净,不染尘埃。
就像他的本体一样,美丽,纯粹,毫无杂色,没有一丝一毫的瑕疵。
江杨一鼓作气,加大灵力的输送。
器灵化形,和从卡池里捞老婆差不多,投进去一发也就听个响,真想捞出来还得看保底。
冲,冲就完事了。
灵力就像开闸的洪水,一泻千里,马力全开,倾泻进手中的碗里,碗变得越来越亮,江杨对器灵的感受也越来越清晰。
直到达到某个门槛,江杨手里的碗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一只手被她握在手里。
江杨睁开眼睛。
少年就和灵力看到的一样,天青色的头发和眼睛,穿着天青色的袍子,干净的像是雪山之巅的一捧冰雪。
他比江杨高出一个头,此时低头看着江杨,微微一笑。
高山化雪,冰川消融,太阳照在雪山上,雪层反射出极光一样七彩斑斓的银色,晃花了江杨的眼。
“初次见面,主人,我的名字叫雪碧。”
???
江杨刚要有些不好意思脸红的心情戛然而止。
干净无暇是雪,天青如洗是碧。
两个字加在一起做碗的名字,没有丝毫问题,两份喜悦相互重叠,这双重的喜悦又带来了更多更多的喜悦。
本应已经得到了梦幻一般的幸福时光,然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从未直面过这种顶级美少年,变得僵硬紧张的江杨,突然如同回到老家一般亲切。
她找到了熟悉的口嗨二次元老婆的频道,害羞社恐通通飞走,热情的说,
“你好,我叫江杨。”
当然,网络上口嗨是一回事,现实生活中口嗨是不可能的,对这个世界还有留恋的话,社死就一定要避免。
这时,眼保健操的女播音员声音再次出现,“即将关闭阵法,请做好准备。”
“正在关闭阵眼。”
由外向内的,180个小阵眼依次暗淡下去。
江杨和雪碧对视一眼,雪碧微微一笑,站到江杨身边。
“正在关闭增益法阵。”
周围,五颜六色的光污染依次消失,江杨看清了周围的情况。
嗯,周围的人也看到了她的情况。
天青色的雪碧泰然站在江杨身边,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穿衣风格,花里胡哨违背遗传定律的发色眸色,以及不像真人的颜值,让人确定他的身份。
“她成功了!”旁边一声不知道是谁的大叫声响起,江杨瞬间成为了周围所有人目光的中心。
好在同时,另一个位置也传来一声惊呼,那边似乎有一位仁兄同样成功契约器灵,帮助江杨分担了部分目光压力。
“关闭阵核。”各色光芒依次黯淡,场中最后一个发光点也黯淡下去。
“考试结束。”
普通话标准的女声为契约考试画上句号,也为江杨的初中生活画上句号。
她,顺利毕业了!!!
同学们在一片骚动中被老师带走,江杨和另一个成功契约的兄弟留了下来。
他们明天还要参加第三场考试。
男生一头寸头,浓眉大眼,眼睛很黑很亮,嗯,江杨不认识,应该是没见过的人。
他旁边站着一个银灰色短发的少年,腰间别着一把短刀,一般来说,短刀化形的人几乎都是少年体型,匕首则是有可能出现正太体型。
这把短刀就是考试时老师发的那种,看来这个男生是那种传说中的,能让发的器化形的狠人。
江杨的视线转移到雪碧的腰上。
雪碧的碗挂在哪里了?自从他化形就没见到过。
难道不是像短刀一样别着吗?或者是放到心口做护心碗了?
雪碧一直关注着江杨,此时看到她的视线,嘴角一抽。
“我的碗在体内,没有显化出来,碗不像刀剑那样坚硬,并不能拿来御敌。”
说到这,雪碧停顿,观察江杨的反应,她有没有羡慕刀剑,或者嫌弃自己?
江杨看着雪碧,摸摸下巴,好奇的问,“那你会用自己吃饭吗?”
刀剑用自己攻击,那雪碧用自己吃饭,没毛病。
雪碧挂在嘴边的笑容又抽动一下,接着说,
“器灵不需要吃饭,如果你想用我吃饭的话,我可以把本体拿给你。”
第一轮试探之后,雪碧发现自己这个新主人,似乎和以往的那些不太一样。
它还不知道脑回路这个新词,不然就能准确的指出这种不同出自哪里。
它在漫长时光里逐渐有了神智,自然也就有记忆。
在它刚刚开始记事时,是在一户富绅之家,他们似乎是从一户破落的玉石工匠家买下了它。
富绅为了扩展人脉,将它送进了县令家。
县令为了更近一步,将它进献给来视察的巡抚。
巡抚为了给天纵之才的孙儿谋个好前程,将它献给首辅。
首辅将它献给太子,和太子交情日益深厚。
后来,太子倒台,它被新帝收进国库。
而后战乱爆发,四方割据,群雄并起。
新帝和国家覆灭,它被新一任的帝王赏给异性诸侯。
诸侯把它传给自己的儿子,新任诸侯。
新诸侯对它爱不释手,死后,陪葬墓中。
它的历史远不止400年,但蓝水玉石,硬度大,品质堪称绝顶,又一直被精心保存,考古学家看不出年代的,一律以出土的墓作为年代。
没人知道这只碗见证了一代代人杰发际陨落,见证了一户户世家兴衰荣辱,见证了朝代更替,见证了沧海桑田。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人类无从挣脱,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爱恨,立场,甚至思想,人格,能自己掌控的东西实在太少。
它不禁唏嘘。
它若想化形,早能化了,可化成人形之后,又该如何?
像人类一样深陷红尘不得挣脱,看着一代代主人更替,一次次痛彻心扉?
或者不敢付出感情,苟活于世,做个游离的看客?
器灵被人使用是天经地义的事,是每一器灵的使命,也是它们的愿望。
顺应愿望,付出感情,听上去固然不错,但它们器灵,除非本体碎了,是不会死的。
这个道理再去清楚不过,最后受伤的一定是被留下的那个人。
但是,为了保护自己,违背天性,固然可以获得片刻安宁,它身为器存在于世的意义又在哪里?
当人实在太复杂了。
该怎么活,它还没想好。
还是当个碗吧,当碗它熟,被主人用来吃饭,就很开心了。
虽然没人用它吃饭,虽然它经常被放在黑暗的盒子里。
虽然这一放,又是整整400年。
一股纯粹浩大的灵力冲入它的灵体,把它唤醒。
没法拒绝,也没法逃离,这回连化不化形都没法自己做主。
它来到了这个阔别以久的人世,脚踏实地,有了人形。
新的主人,有着那样浩瀚霸道的灵力,却是个小女孩。
小女孩有一双异常清澈的眼睛,像是被水洗过一样。
它在没人注意到的时候轻轻一笑。
既已化形,就当人试试吧。
即使是碎掉,也希望能碎的干脆利落一些,不要太痛。
“这是明天去考试的道标。”老师给他们一人一个金属小牌牌。
和杨柳钥匙串上的一样。
这种传送到路上的金属牌叫道标,之后还得走一截穿过大门去目的地,也有直接传送到家里的,和电梯入户差不多,工艺也更加讲究,叫锚点。
老师看向他们两个的目光满是欣慰,“明天八点半准时开始考试,不要迟到,最好提前半个小时。”
“不允许带任何灵力器具进入考场,也不许带器灵妖灵,考试全程需要自己完成,但其他的东西不限,你们别拿太重的东西,带好水和食物。”
老师给他们拿了一份清单,上面写着考试细则和注意事项,还有推荐携带物品,“可以照着这个准备。”
她慈爱的摸摸男生和江杨的头,“加油,争取契约个妖灵回来!”
江杨微微睁大眼睛,所以说,明天的考试真的有妖灵吗?
旁边的男生倒是淡定很多,沉稳的点头。
老师亲自送他们出去,说了许多他们两个的事,好像对他们关注很久了似的,还叮嘱他们考试结束后常回学校看看。
江杨觉得这个老师是个人才,被他一说,自己可能不仅仅能毕业,好像还是这所学校历史上数一数二的优秀毕业生。
当然,她也知道了旁边小男孩是三班的班长,一路年级第一到毕业,正直勤恳,团结同学,尊敬师长,天纵奇才,谦虚低调,沉稳可靠,是这所学校有史以来最优秀的毕业生。
那个叫路詹远的男生脸都被夸红了,老师满意的把他送出大门,然后不太满意的把脸皮很厚,被夸了这么久也无动于衷的江杨送出大门。
江杨很无辜,这里面但凡有点真话,她说不定就害羞了。
可是一句真话都没有,就很难让人有代入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