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谈心 “这些客栈 ...
-
“这些客栈有尚家和的眼线,我们先回我们的院子,然后在做商量。”沈辰良说。
陆离与陈默应了声是,而后就退了出去。
沈辰良起身下榻走到凌恒身边,平静说道:“我知道,你在我身边是因为当年义父的恩情,但我实在不需要那份恩情,现在魔教与正道的矛盾日益增加,我所说的也是事实,你若觉得无趣,便回封渊去吧。”
凌恒终于回过神来,盯着沈辰良平静的脸:“那样的话,我们再见就是敌人了。”
沈辰良微笑:“我们本来也是敌人,多谢你这段时间来保护我,我孑然一身没什么回报你的,只能在此说一句谢谢。”
这些话似是沈辰良许久之前就想说的,又似是此刻才想起来的,总之在说出口的那一刹那却让他感觉松了一口气,他们本就站在对立面,只有站在各自的阵营里,他才会无所顾忌。不然承恩太久会让他忘记了他们本就不是一路人。
沈辰良是如此冷静,说出口的话也是如此平静无波,凌恒看着他,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情绪,但沈辰良没有给他机会。凌恒轻轻笑了一声:“你都不问过我,就擅自划分了阵营。”
沈辰良回头看他,不解道:“即便义父的恩再重,你始终是封渊门的弟子,这是无可改变的事实。”
凌恒却笑:“你看过我的修为和剑术法力,你不觉得熟悉吗?”
的确,凌恒的修为功法甚至是剑术,在沈辰良看来都十分熟悉,有些时候看凌恒与人相斗都险些看错,看成义父,不过义父曾经传过修为给他,看起来熟悉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凌恒接着说:“你见过我使用封渊门的功法吗?”
对,这确实是奇怪的一点,凌恒跟在他身边这么久,的确没有使用过一点封渊门的功法,就连剑法也没有,这也是为什么他总觉得凌恒与文清他们站在一起很奇怪的地方。
“那是因为,我所有的修为功法、剑术都承袭自恩公,封渊没有教过我一点功法。”凌恒冷笑。
“这怎么会……”沈辰良直觉不可能,传闻凌恒是封渊门主多年前在外遇到,后来带到封渊门后,不顾其他长老的反对执意将他收为入室弟子的,怎么会一点功法都没有相传?
凌恒慢慢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落日,神色却是未曾见过的冷峻,甚至带着点点怨恨:“恩公将修为传给我之后,我并没有另外拜师学艺的想法,而是想着寻找恩公。但我一人能力有限,况且恩公走时未告知姓名,未告知住址,只给了我一块玉。我自然是找不到的。没过几年,我遇到了外出办事的叶门主,他惊讶于我一身修为,便问我愿不愿意随他回山门拜师学艺。我本是不愿,他却说,‘只有修为更上一层,才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人。’我信了他的话,跟他回山。”
到这里,都没有什么问题,义父一向谨慎,当初说要凌恒来报恩,那事也许是他随口一说,并不指望当年的那孩子记住恩情,于是什么信息都没给他留下,谁成想,那孩子不仅记住了这个恩,还在多年后真的携恩来报了。
“我跟随他回到封渊门,确实,其他人都反对叶掌门收我为徒,因为我承袭着别家功法,但叶掌门以我天纵奇才为由,不顾众人反对强行收我为徒,我当时不解,他为何如此坚持,还期待着真正的师徒情谊。”
凌恒说着,语气平静,似乎在说别人的故事,但沈辰良还是看见了他攥紧的手,他轻声问:“随后呢?”
凌恒轻呼出一口气:“拜师后,他就将我关进了他的密室中,让我研习密室中的全部功法。”
关进密室?这个叶门主有什么目的?
“密室里存放的全部是恩公的功法,有恩公年轻时自创的剑法、功法,也有恩公成立魔教之后练就的魔功、咒术,千奇百怪,应有尽有。我一人在那间密室研究修习了数年,在得知门主闭关之后,才从密室出来,想要接着寻找恩公。”
“接到宗门传讯要围剿魔教余孽后才去了玉麟山,见到你时,我就猜到恩公的身份了。”凌恒说完后回身看着沈辰良。
沈辰良点头,如此看来封渊门对凌恒确实恩情不深。但让他很在意的是,为什么叶门主的密室会放着这么多关于义父的东西?又为什么都叫凌恒修习呢?
“你怨恨你师傅害死我义父。”沈辰良肯定道。
凌恒反问:“怨恨?其实没有,我只遗憾没有见到恩公最后一面。”至于封渊门,既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师徒情谊,那有何必去在意他们呢。
沈辰良却不太信,但他没有追问,反而说道:“虽然你与封渊门确实没有那么深的情感,但我还是要说,你明面上还是封渊门的弟子,这个众所周知,所以我们明面上还是敌人。”
凌恒情绪已经恢复平静,又是那个让人熟悉的面孔:“我清楚,所以,你需要我做什么?”
聪明啊,没想到这个人这么上道,沈辰良开心一笑:“那行,走吧,我们回去再说。”
两人出了客栈,陆离与陈默早一步离开了,沈辰良也没说什么,两人就踏着夕阳的余晖慢慢走在城中小道上。刚转过客栈的巷口,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条穿城而过的小河,这是长泽城内算得上风景秀丽的地方。一道石桥,横跨小河两岸,长着青苔也算得上古朴。小河两岸垂柳漱漱,夕阳的余晖仿佛给它们渡了层金边,在宁静的河面上垂下轻抚,抚得河面波光粼粼,光彩照人。
沈辰良许久不见如此景色,他本是爱景之人,但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匆匆赶路,忙于与人斗智斗勇,有多久没有看过这样的景色,他也不记得了,此刻美景骤然映入眼帘,竟也让他驻足了许久。
“若两岸栽种了桃树,此刻夕阳西下,微风轻抚,桃花片片,又是怎样的一副美景呢?”沈辰良站在桥上,迎着夕阳,感受着微风浮动,杨柳依依,若白的衣袍在这微风里轻扬,与景色融为一体。
沈辰良的背影镶嵌在眼前的美景中,完美契合,竟有那一霎那想将眼前看到的定格在这里。凌恒深吸一口气,有道是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细细看来,正是面前的景有了这个人,才显得如此令人驻足。
“唉,走吧。”沈辰良回头看他一眼,夕阳下恍若三春之桃,清俊艳丽,又眉目如画,真真是夕阳美景图里走出来的桃花仙子!
凌恒愣住了,先前的赞赏、奇特、有趣统统变成了一股不可名状的感觉直击他的心口,一颗原本古井无波的心,也在那一时间剧烈跳动起来,他挪不动脚步,也移不开眼睛,有一句话就要从喉咙里脱口而出了,但他没有开口,任由那激动的心,慢慢沉静。还早,他想。
沈辰良掏出折扇,翩然离开,绚丽的夕阳也渐渐沉了,就如同那颗剧烈跳动的心,渐渐沉了。
“你喜欢桃花?”凌恒跟上他的脚步,问道。
沈辰良皱皱鼻子,叹息:“那不是喜欢,我是对桃花上瘾,对桃子上瘾!我最大的愿望是将玉麟山种满桃树,安安静静做一个摘桃花卖酒钱的老翁。”虽然向往,却也带着失落,沈辰良撇撇嘴。
有些可爱,也有些心疼,凌恒看着,心里却想总有一天他们会过上这样的生活。
沈辰良说完,又噗嗤笑出声来:“卖什么酒钱呐,桃树都还没种下呢。”就不得不离开那个地方了。
凌恒却记得了,他突然也想为他种桃树了。那副夕阳下,小河边,桃花盛开,佳人站在桥上的美景想由他亲手创造。
凌恒想了什么沈辰良一概不知,他只片刻沉溺美景后就迅速撇开了,再次思索着接下来尚家和会如何行动,修仙门派会如何行动,以及自己应该做什么样的应对。
回到小院,陈默已经烧上水,为两人泡好了茶。
沈辰良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叹道:“还是自己的地盘舒服。”
陈默撇撇嘴:“对,好使唤我。”
沈辰良哈哈笑了两声:“行了行了,又没有叫你做什么,哀怨给谁看!过来坐下,我有些事要叫你们去做。”
凌恒坐在沈辰良身边,陆离与陈默坐在下首,沈辰良放下茶杯说道:“尚家和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出现与我谈笑,说明他有恃无恐,我恐怕他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招数,陆离你带两个人去查一查他。”
陆离点点头,应是。
沈辰良继续道:“我们知道他现在将空执大师与释明大师带走了,但具体不知道藏在哪里,陆离顺道查查。其次,青城派要伪装成我们的人去封渊门截人,这事我们不得不防,那就有劳凌恒回封渊去,倘若他们敢来,就让他们都留下吧。”
凌恒似在走神,手里握着茶杯也不嫌烫,沈辰良叫了两声他才回过神来。
“我刚刚说的,你听道了没?”沈辰良问他。
凌恒虽然走神了,但他清楚沈辰良的想法,不用猜也知道他说了什么,点头道:“知道。”
吩咐了一阵,见天已经黑了,沈辰良又对陈默和陆离说:“这么晚了,应该都饿了吧?去买点吃的东西吧。”
陈默本就想跟着陆离出门,一听这话就高兴了,连忙点头,拉起陆离就要走。
“我也出门一趟,稍后回来。”凌恒却是站了起来,看了一眼沈辰良后,出门就隐入了夜色。
“诶,这人!”陈默怪里怪气道:“这人不会是要去通风报信吧?”
沈辰良笑道:“行了,快去吧,他不是那种人。”
陆离应了声就拖着陈默离开了。
沈辰良却看着夜色,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