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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春好处 楼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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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外的柳树抽了新叶,落地的大钟发出厚重的声响,法国香水混杂着烟草的味道充斥着街道。助手从他手中接过皮箱,从屋外进来,温暖紧紧包裹着他,他打了个寒颤,面色依旧冷淡。
三月的上海说不上寒冷,但也绝不温暖,倒如同慢刀子钝肉,一下一疼。黑色手套被随手扔在架子上,他脱掉大衣,坐在沙发上。
“小五,舞厅上个月的收益怎么样。”
被叫小五的人快步走过来站在他身后,恭敬地递给闻远彰几份报纸,却是深深叹了一口气,“爷诶,最近上海不太平,前些日子桐花路王麻子一家子夜里让人砍死了,一家五口人呦,剁得跟肉泥似的,您是不知道,那报纸上天天挂着,这真凶到现在,也没找出来,嘿,您说这怪不怪,这不,大家都不敢出门了,咱舞厅这两个月也冷清了不少。”
闻远彰点点头推了推眼镜,“这么大的案子破不了,搜查科那群饭桶,怕是也捞不着什么消停了……政府怎么说……”他翻着手中的报纸,突然被吸引了视线。
“谁说不是,政府这千难万难地拖,也没什么办法儿,听说宋局长要停职查办,上头咱从天津卫派过来一个,说是从英国回来的,叫什么,秦二爷……嗨,爷您说这都叫什么事儿呢……”
报纸上,男人穿着黑色长大衣,戴了一顶礼帽,拎着公文包,面容极好,微眯着眼,像一只矜贵的美洲豹。下面是加粗的大字,只写着“天津卫特派专员秦先生于上海任职。”
闻远彰半晌没说话,小五低头,正好看到报纸上的人脸,指了指报纸,“爷,就是这个‘秦先生’。”
他只是定定的看着,没有回答,小五发现不对劲,问到:“爷,您怎么了?”
闻远彰摆了摆手示意小五退下,报纸对折遮盖了那张图片,又随手扔在一边,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精心培育的玫瑰愣了神。
仔仔细细算起来,他们好像已经有十年没有见过面了……
红玫瑰,三月……
记忆碎片在这时涨起巨浪,冲击着薄薄的心脏内壁。
它们叫嚣着,吵闹着:“你还记得,你还没有忘。”
胸口像是被人硬塞进去了一团棉花,生疼,又闷又堵,却又在这痛苦中,贪恋这棉花的柔软。
不知不觉,手汗湿了一片。
闻远彰用手帕擦干净手,暗骂了一句。陈年往事,何必执着,十年未见,沧海桑田,该过去的早就过去了,正如那年三月,雨没有下,花也没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