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村异树》一只飞奔的马路牙子

23、代替

　　宁花迟从柜台上跳下来，静静地看着尹月临戏谑地躲避那个人的攻击。

　　“医院是救命的地方，不是打架的地方。”宁花迟一个响指，将全部的眼光转移到他身上。但他在奇怪，这里竟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柜台上凭空出现一个人。

　　尹月临躲开那人最后一下攻击，用手臂再次锁住他，向宁花迟比了个“耶”。

　　“尹笑爷，”宁花迟还是礼貌地回了一笑，一字一顿道，“我这偏辟的地方怎么容得下您这种大人物，你们两个，把他拖出去！”宁花迟一个眼色，两个伙计立马冲过去把尹月临拖了出去，像提溜只兔子似的。

　　宁花迟走到那个人的面前：“许家的人？”

　　那个人吓得张大嘴，颤抖着盯着宁花迟，点点头。宁花迟叹口气，转身离开，但刚刚走了几步，就在皮鞋制造出的回声中停下脚步，回头瞥一眼那个人，缓缓道：“回去吧，侧门，注意走路。”

　　那个人仰视着宁花迟，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连滚带爬地出了医院侧门。

　　宁花迟笑了笑：“很抱歉大家，四家事杂，请谅解。”

　　在人群的讨论声中，宁花迟看了一眼手表，吩咐旁边的人：“还没走太远，不要再让我见到他。”

　　现在是中午，如果宁当家顺着有些发烫的石板路，走过一座吱呀作响的木桥，阳光会跳到他银白的发丝上，西装外套会被他脱下来挂在臂弯间。运气好的话他可以看到在一百多步远的斑驳的树影中映着一个人，可以听到卡祖笛有些刺耳的声音。

　　倘若再眯一眯眼微笑，那个人便会向他招手。

　　宁花迟走过去，拿出胜灵安给他的那张照片，他发现，照片是被折起来的，打开之后，宁花迟皱着眉头把照片递给尹月临。

　　“怎么回事？”宁花迟双手放进口袋，靠在树上。

　　静的出奇，只有蝉鸣的声音。尹月临半天没说话，一直盯着照片。盯着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胜灵安的父亲。偶尔照片反射出的阳光让他不舒服了，就仰起头闭一闭眼。

　　“先把那个关了。”尹月临指指宁花迟的口袋，“你在防备我。”

　　宁花迟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将口袋里的微型录音设备掏出来：“可以了么？”

　　“你把我赶出来，竟然还防着我。”尹月临故作一副懒散的样子，看了一眼宁花迟，“赵茗朱筝也在听吧？”

　　宁花迟偷偷给那边两个人打了电话，不知道怎么也被他察觉了。

　　“你有什么特异功能吗？”宁花迟挑眉。

　　尹月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要这么厉害的话这世界上要神仙有什么用。”

　　“我说过，我的记忆是拼凑起来的，这次我要感谢你。”尹月临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说，“看来我还真的比阿忠岁数大。建立在之前每二十年都会出生一个孩子祭祀阿忠的基础上，我想起来了一部分。照片上那个孩子的父亲叫胜梅妆，本来是要被祭祀的，但在祭祀的那一天我与他的身份互换，我救了他一命。但自从我打破了二十年一祭的规定后，好像再也没有孩子长得和阿忠一样了。”

　　我在电话那头听得一知半解，小萌说这件事会之后向我们两个解释，但我还是没忍住，问尹月临：“你确定这次的记忆不会出错吗，到底为什么你的往事都和这件事息息相关还没弄清楚，现在连你的往事的真假都不确定。”

　　“我也在尝试把那些碎成沫的记忆拾回来……”

　　他顿了顿，接着说：“我脑海中不存在的记忆有太多了，有些甚至是我脑补出来的，我们最终的目标是切断古树制造的三个世界之间的通道，这种事情，只要把我的刀插入古树的根就OK了，毕竟自己种的。”

　　原来这么随便。找到根就行，以为有多难呢。那他为什么不早点动手？

　　我和朱筝把两个小孩子送回了家，顺着定位找到了他们。

　　“你们两个路上没遇到什么吧？”

　　我摇头。小萌接着说：“世界转换的频率越来越快了。”

　　“你不会被带回第二个世界么？”朱筝突然问尹月临道。

　　依然那个懒散的声音：“有这个可能。我可能会死。”

　　我的心抖了一下，但马上反应过来：“你不要告诉我这是你不早动手的原因。”

　　尹月临低头转着自己的木手镯，笑着摇摇头：“没有，我活了几百年了无牵挂的要命干什么。只是有别的原因……这次的任务，一定要你们完成了。”

　　我们几个等着他下一句话。

　　“我真的活不长了。古树在慢慢吸取我的生命，离树越近，我死得越快。”

　　尹月临站起来：“要趁早了。”

　　他刚迈出一步，回头笑了笑：“所以啊，珍惜每一次我们见面的机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