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乙游女主角》摩多森林

8、番外3

　　明天是顾乔的生日。
　　生日总是一个特殊的日子，不同于大家共同期待一齐度过的节日，生日只对过生日的人负责，只赋予这一个人聚光灯和祝福。
　　他回头，女孩正用支起来的课本打掩护，在歪着头不知道在干嘛，那个作为掩体的课本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她后脑勺上高高扎起来的马尾完全暴露了她。
　　顾乔把视线拉回到自己桌子上的错题本，抄下来的数学题旁边，本来应该用其他颜色的笔改上正确的解题过程，但那里贴了一个小熊贴纸，无辜的小熊正抱着它的小鸭子泳圈无辜地看着自己，顾乔轻轻戳了戳那个小熊，然后拿起笔，挨着错题往下写解题过程。抄着抄着写错了，顾乔心里一团乱麻，干脆把一整页都撕下来，在新的一张纸上把这一页写了的错题规规整整抄了一遍，然后把那个小熊连着错题纸一起剪下来放进笔袋。
　　贴这个小熊的人已经三天没跟自己说话了，也不知道在忙什么，下了课就跑出去，不知道是去找谁，放了学也是包一甩像风一般冲向车棚，恨不能全校第一个离开。顾乔在放学的人流里看着那个马尾焦急地跳跃在百米之外，始终没有找到机会跟她搭上话。
　　作为青梅竹马，顾乔和她在学校一直保持一种不远不近的关系，偶尔说上一句话，态度也很平淡，小学的时候一起上学还会说说笑笑，一旦进入青春期，明明是感情最敏感最丰沛的时候，这敏感和丰沛却拉远了两个人的距离，为了不给对方添麻烦，两个人在学校基本上是不说话的。当然这不是顾乔的主意，他巴不得全校的人都说他俩在谈恋爱青梅竹马打小认识，这种根本算不上恶意造谣，大概其就是个美好的祝愿，毕竟顾乔确实喜欢她，喜欢上自己的青梅竹马不是很正常吗？但是她不想，因为不想被同学起哄被老师误会，别说在校内，她连寒暑假都很少跟顾乔一起玩一起写作业了。
　　顾乔写了一会儿作业，又翻开笔袋看了一眼那个小熊。
　　希望能从喜欢的人那里收到生日礼物这种愿望，算奢侈吗？即使很奢侈，但是只要有了喜欢的人，就很难不去奢望这种惊喜吧？退一步来说，就算收不到生日礼物，来参加自己的生日派对也好啊？再退一步，哪怕是一句“生日快乐”呢？今天早上上学路上遇到她，刚打了个招呼，想问问她明天放学能不能一起走，结果还没等他开口，对方张了张嘴巴，忽然又捂住了嘴，骑上车子就跑了。顾乔开始担心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被她讨厌了，但是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跟她有过什么交集，怎么想也没什么需要纠正的地方。
　　实在是没有继续改错题的心思，顾乔干脆放下笔开始和数学题瞪眼。
　　“老顾，”同桌神神秘秘往自己这边靠了靠，“你说，我女神要过生日了，我送点什么好？”
　　“《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同桌踢了顾乔一脚：“去去去，那我跟女神这辈子就不会再有任何联系了，要那种华而不实女孩子看了就会喜欢的，不要毛绒熊。”
　　“华而不实就风暴瓶，拼装的八音盒，熔岩灯……”
　　“慢点说慢点说，我记下来挨个考察一下。”同桌就歪歪扭扭在本子边缘记了一串，然后抬起头来看着顾乔：“行啊老顾，张口就来，看样子你挺懂啊。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来来来说一说，让你哥给你参谋参谋。”
　　顾乔没理他，扒拉出来英语卷子，开始对答案。
　　放学铃声响了，顾乔留下打扫卫生，这一周是他值日。等同学们都走得差不多，他才去门后拿起扫帚，径直走到最后一排，开始埋头扫地。
　　“顾乔？”
　　顾乔抬起头，头一个冲出教室的冠军不知道为什么又跑回了起跑线，她一半身子还在教室门外，微微往里面歪了点头：“我爸妈都出差了，乔阿姨让我到你家住几天，我跟你一起回去吧。”
　　顾乔愣了愣，然后点头：“好，我马上……”
　　女孩也跑去拿了一把扫帚，开始风风火火地大干一场，很快就扫完了，她把顾乔手里的扫帚也拿走，一起扔到门后：“我们走吧？”
　　锁上门再回头，女孩已经在连蹦带跳地下楼了，想让她慢些当心脚下，眼角瞥到楼上下来了一个课外活动认识的同学，话一下子哽在嗓子里，顾乔只觉得心里发闷。
　　她骑车也快，掠过街道，顾乔只能在后门，她的脚步永远那么快，他觉得自己追不上她，这种感觉好像有很久了，又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是每次这样远远看着她心里就很闷，一个红灯把他们隔开，顾乔很快连她的身影也看不到了。
　　之后还有毕业，高考，填报志愿，上大学，她应当也会像现在这样，一个红灯就看不见了，而追不上她的人就永远在她后面，看着那个甩来甩去的高马尾，连一句关心的话都只能噎在喉咙里。
　　顾乔回到家开始掏钥匙开门的时候，女孩才吭哧吭哧跑过来，抓着他的校服一角，小声说：“你今天别睡太早啊，我有事麻烦你。”
　　神神秘秘的，顾乔也不是傻子，不会猜不到她想干什么，怀着一些隐含于心的期待和雀跃，顾乔一边看书一边等待着。十一点五十五分，顾乔房间门被轻轻敲响了，端着一块小小的红丝绒蛋糕，烛光映照下，女孩笑呵呵地看着自己，顾乔感觉自己像是一块原本冻得梆硬的黄油，在此刻，因为她烛光下格外漂亮的眼睛，融化成透明的液体。
　　“我们的顾大寿星生日快乐，虽然白天叔叔阿姨还会给你准备蛋糕，但是既然这块也插上蜡烛了，就许个愿吧？”
　　是啊，许个愿吧。顾乔闭上眼睛，认真许了个愿望，然后也认真吹灭了蜡烛。
　　女孩送的礼物是一本诗集，里面夹着的书签应当是她画完找人订做的，不好看的图案和过于少女心的镭射覆膜，但顾乔还是郑重地夹在了那本诗集里收好。
　　女孩把那块小小的蛋糕分成两份，大的那份推到顾乔这边：“大寿星许了什么愿望？”
　　“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顾乔看着她，女孩脸上露出了十分不屑的表情：“不要迷信！还是不是社会主义的好同志了！”
　　“不是迷信，万一真的不灵了怎么办……”顾乔笑起来。
　　————————————
　　多年后的生日和那时并没有什么不同，不过是更光明正大一些，蛋糕更大一些，礼物更丰富一些，这些都无所谓，只要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人还是那一个，顾乔就是开心的。
　　顾乔许完愿，旁边的人就凑过来，笑嘻嘻地问他许了什么愿，顾乔还是强调说出来就不灵了，惹得对方一阵不满：“你从上高中的时候就在说这句话，我问你，这么多年哪一次生日愿望真的灵了？”
　　顾乔摇摇头。
　　“一次都没有，对吧？你一直不说，礼物之神就收不到你的愿望，所以你的愿望就无法实现。快，把你这些年的愿望都告诉你的礼物之神。”她费力抬起胳膊勾住顾乔的肩膀，现在他们两个人的身高差已经不允许像小时候那样勾肩搭背了，但是这个习惯她一直没改。
　　“礼物之神？”
　　她骄傲一仰头：“对，礼物之神就是我，我是被派来实现你愿望的，快把你这么多年生日许的愿都从实招来！”
　　顾乔笑着刮刮她的鼻子：“这个神若是遇到口风紧的人，一定十分为难吧。”
　　“你就告诉我嘛。有人帮你实现愿望还不好吗？”她忽然语气软下来，撒娇似的拽拽顾乔的袖角，顾乔又想起那天她被跃动的烛光点亮的眼睛，这么多年了，关于那一幕的记忆仍旧没有丝毫褪色，每次想起来，他都会再心动一次。
　　顾乔微微侧了侧身，将旁边挨着自己坐着的人拉进怀里，手臂轻轻环着她，顾乔小声说：“这么多年，我其实就只有一个愿望，从那天开始就一直没有变过。我希望礼物之神做我的女朋友，这个愿望，礼物之神可以帮我实现吗？”

作者有话说

　　我摊牌，我是顾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