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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画 清谈会(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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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家清谈会没有什么看点,上午无非就是一群人坐在座位上你一言我一语的探讨一些营养价值并不高的话题,来来去去不是“君子”就是“之乎者也”,了然无味。
魏卿卿头一天晚上没有睡好,因为不想吃这里的东西,一看到就觉得犯恶心。哪怕自己屋子里的床铺被她换了个遍,她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一直到后半夜才勉勉强强睡着。
所以,大早上起来就是萎靡不振的样子。
薛洋揪心地看着她道:“你要不眯一会儿?我帮你看着点,反正早上也没有什么好玩儿的,也没我们什么事。”
魏卿卿摆了摆手:“我觉得自己应该还能坚持一下。”
然后,坐在位置上没有半个时辰就懵懵懂懂的睡了,半梦半醒间,悉悉索索的交谈声时小时大,听不真切,后来实在撑不住了,脑袋一重,只听得“砰”的一声,是脑门碰到桌子的声音。
“……”
动静不小,大部分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了,魏卿卿揉了揉额头,暗骂了一声,状似无事人般坐好。
可偏偏有人要来找茬。
“魏姑娘可是听得激动了,迫不及待想要发表自己的见解?”温若寒含笑着看向她,不辨喜怒。
乔苏淮立在他身侧,默不作声地给了她一个口型:“正人君子”。
魏卿卿接收到信息,皮笑肉不笑,这么喜欢找我茬,是多少有点毛病吗?我还没来找你呢。
“既然温叔叔都这么说了,那卿卿就只好发表一些自己的拙见了。”
魏卿卿略微思索一番,缓缓开口:
“在我看来,正人君子从未有真正的定义,只是每个人的看法不同,在众多想法中求同,才成了如今的'正人君子'。一旦有人和他们的想法相悖,便成了谬种。
“在你们看来,君子无非大体有两大品德,第一就是礼仪得体,风度翩翩,姑苏蓝氏作为其代表,便不用多作解释。
“第二就是,品行端正,不做偷,奸,淫,乱等为世人所鄙薄的事情,这里还是以姑苏蓝氏为代表,想必在座的各位都是认同的,我也不多做解释。”
温若寒眼角余光看了眼坐在一边的蓝家人,笑道:“那这么说来,以魏姑娘的意思,姑苏蓝氏便是正人君子中的典范了?”
魏卿卿摇摇头:“当然不是,相反,我才不喜欢他们家那么繁重的家规!于我看来,正人君子不是会在背后做小动作,也不会为了一己私利去做某件利己伤人的事情的人,他们敢作敢当,做错了事敢于承认,并且会为自己的过错赎罪。
“只是不知道,有多少人能真正做到这点,真正成为君子。”
魏卿卿眯着眼笑,浓密的睫毛正好挡住了眼中的暗芒。
不知道温叔叔在这么多年中,会不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忏悔呢?
温若寒若有所思,刚要开口便被一个声音打断:“由此看来,想必只有温家主才能真正成为真君子啊!”
众人的视线移过去,只见一个身宽体胖的男子满脸谄媚的笑,脸上的肥肉堆出一层一层的褶皱。
他似乎注意到了周围人奇怪的目光,不安地停下了要说出口的话。
哟吼,这是拍马屁拍到马腿上去了。
在座的谁不知道温若寒背地里不知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情,这位家主还要硬生生地奉承一声,说他蠢都觉得是侮辱这个词。
金光善微微摇了摇头,狡猾如他,最为熟悉如何攀炎附势。
魏卿卿似乎知道为什么温若寒要先挑蓝家动手了。
温若寒似乎笑了一下:“李家主似乎很了解本座?”
李家主这是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赶忙道:“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我……!”
“罢了,哈哈哈。刚刚听魏姑娘一言,本座自有新的感悟,今日就到这里吧,我们明日再谈。下午的骑射,李家主可千万不要缺席了啊。”
温若寒说完这句话,其他的客套话也不说了,随意摆了摆手,就把残会留给了乔苏淮。乔苏淮说了几句场面话,也就这样草草了事。
甫一出大殿,魏无羡就对魏卿卿道:“你刚刚简直吓坏我了,幸好你听了,否则得完蛋。”
江澄在一边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小声一点,隔墙有耳没听说过吗?”
魏无羡反身一个横扑,又和江澄闹过去了。
薛洋却只是看着她,没有说话。魏卿卿笑了笑,软声道:“没有关系的,阿洋。会有人来挡刀的,所以,现在我做什么,都不会是第一个被针对的人。”
李家,她是记得的。
——
魏卿卿回到房中,就看见乔苏淮立在窗外。乔苏淮年过三十,看上去不过二十。
“乔叔叔。”魏卿卿喊他。
乔苏淮点了点头:“魏姑娘,家主大人派我来告知江家,下午的骑射场所在后山中央的小盆地,未时三刻前务必及时前往。”
魏卿卿问:“是其他家也这样,还是单我们家这样?”
“都是如此。”乔苏淮压了压下巴,“话既已传达,在下便不多留了,告辞。”
魏卿卿注意到,在他转身离开的前一刻,看了眼左后方,才向金家客房的方向去。
在那里,有好玩的东西。
魏卿卿笑着晃了晃脑袋,现在才是巳时,过去看看也未尝不可。
乔苏淮看的方向是不远处的小山丘,山上清净得很,连一颗凌乱的石子都没有。魏卿卿走上山时只觉得有些惬意,只是没走多久,他就嗅到了一丝不寻常,连蓝家山上都会有野兔,温家的山上怎么会连一只飞鸟都没有?
魏卿卿蹙眉走了一会儿,忽的发现自己似乎一直在原地打转,正值夏季,树木繁茂,枝丫之间看不出差别,但是有一棵树明显与众不同,那时这里唯一一棵枫树,枫树相比起其它树木相对低矮,抢不到阳光更加瘦弱。
魏卿卿已经是第三次经过这颗枫树了,印象颇为深刻,一样的枝丫,一样的形状,一样的颜色,只是看的角度不一样。
“我运气这么好?”魏卿卿歪了歪头,笑得人畜无害。
草地上有不明显的压痕,仔细观察会发现四周的压痕的终点只有一个——那棵枫树。魏卿卿纵身跳到一颗距离最近的树上,将那棵枫树上上下下都看了一遍,果然借着影影绰绰的日光在树干上看到一处极富光泽的地方。
魏卿卿一个倒挂金钩倒挂在树干上,伸手摸向那个地方,刚刚碰到便觉得指尖有些发凉,滑滑的,很显然是被人经常碰。
她随手按了按,悄无声息的,地上出现一个方形大坑,附着在地上的草皮带着泥土向下弯,留出一个供一人过的通道,扑面而来的是混着浓重血腥味的泥土的味道。
“呕。”魏卿卿没忍住干呕了一声,反身回到刚刚的枝丫,没有一会儿的功夫,那个大坑就自己合上了。
魏卿卿脸色极其难看的盯着那块草皮,缺眠的疲惫感荡然无存。
这里应该就是温若寒真正的老巢了吧。
她本想现在就进去看看,但是碍于已经临近正午不得不回去,只好作罢。反正有七天的时间,总归会有空闲的时间来揭一揭底的。
午膳魏卿卿勉强吃了一点,把薛洋乾坤袋里的储备粮拿来垫了垫肚子,兀自后悔没让王继和给自己准备一些吃的。
没有吃饱的魏卿卿很不高兴,骑着马跟在队伍最后面。
娱乐项目是叫骑射,但是今日的重点明显不在骑,而在射。骑马没什么看点,但是比射箭就有趣得多。
还没进场就瞧见了一片红色的海洋,是穿了温家统一发放服饰的各家修士。魏卿卿嘴中还叼着一块面饼,转头四处看了看,被魏无羡吸引住了,在他身边是一脸不爽的蓝忘机。
那蓝曦臣在哪?
魏卿卿歪了歪脑袋,直觉让她往蓝忘机附近瞧了瞧,果真在不远处瞧见了同时一身红装的蓝涣。
“真好看。”魏卿卿由衷赞道,这是真心的,她总觉得红色似乎比白色更适合蓝曦臣。嗯……似乎一般不穿红色,穿红色最多的场合是哪里?好像是……婚礼?
薛洋听到她说话的声音,偏头回望她:“什么?”
魏卿卿笑着摇摇头:“没有。”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太想告诉阿洋自己刚刚说了什么。魏卿卿又看了一眼蓝曦臣,他已经准备入场了。明明同样穿着红装,魏卿卿却觉得他要比一旁的蓝忘机更加惹人注意一些。
不愧是兄长。魏卿卿想道,她已经将自己心底异样的感觉归结为蓝曦臣生得太好看了,让人忍不住的想要关注。
很快就到了江家入场的时间,魏卿卿刚刚走进去就看到无数在空中飘飞的靶子,一旁是辅助这些靶子的法器。
台上温若寒没有来,负责主持的乔苏淮。他只是简单的说了几句话简洁的介绍了规则以后就下场了。
魏卿卿撇了撇嘴,比赛规则其实就一个,射到目标多的人胜,射空了或者脱靶了就退场,每人有三次机会,全部射中晋级,开始自由发挥。
首先上台的是金家孔雀金子轩,他的箭法不错,完全可以说得上华丽,之后就是魏无羡和江澄还有薛洋,看到江澄手中拿的弓,魏卿卿弯了弯眼,江澄用的是魏卿卿送他的纯青长弓。同样是三次全中,魏卿卿明显感觉三人要比金孔雀帅的多。
才不是偏见,是事实!
魏卿卿在后一位,她没有特定的弓箭,向薛洋借了弓以后就跳上了台,还没等她开始,魏卿卿就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魏卿卿!”
魏卿卿的动作顿了一顿,朝声源方向望过去,是温晁。她的手臂几不可察的抖了抖,这要是脱了靶,十成十是温晁的问题。
她忍住心底的嫌恶向他挥了挥手,像是没有看到温晁怀里坐着的王灵娇。王灵娇投过去的挑衅眼神被魏卿卿免疫。
魏卿卿将注意力重新放到眼前的比赛,心里盘算着怎么把王灵娇的眼珠子挖出来,随手拿了三支箭,搭在弓上,拉出了一个满月。
人群瞬间爆发出一起惊呼。
“她要三支箭一起射?!”
才不是,这叫连珠箭。
魏卿卿勾了勾唇角,恰好显露出少年人独有的骄傲。
右手三根手指依次松开,三支箭立刻飞了出去,无一例外的击中了飞速移动的活靶。靶子立刻掉了下来,被温家修士捡起,他喊:“过!”
全中!
人群发出一片哗然。
这样才能充分地吸引目光。
魏卿卿扬了扬下巴,向台下望去,正巧看到蓝曦臣和身边人有言有笑的讨论着什么,她心里忽然没来由的升起一股郁闷,刚刚的得意一扫而空,鼓着腮帮子下了台。
他怎么没看自己?烦死了!!!
她不知道,蓝曦臣看到了全程,包括温晁叫她时,她微笑着向温晁挥手的时候;也不知道,在她背后,他失落的目光有多明显。
魏卿卿没心思看之后的比赛,只知道在她之后就是江家的各位师兄弟,然后就是清河的怀桑兄。
她看到蓝曦臣在聂怀桑上场之后向他扬手笑了笑以示鼓励,她有些气短,聂怀桑连弓都举不起来,哪里值得向他笑?
一直到蓝曦臣上台,魏卿卿才重新把注意力投到台上。台上的少年玉树临风,礼仪得体,白色的抹额被一袭红装更衬得纯净,腰封勾出了细窄的腰线,引得台下无数女修士惊叫。
不爽,十分不爽!
蓝曦臣的动作干脆利落,虽然是一箭一发,却也能看出不凡的功底。
“过。”
一声下,蓝曦臣下台,站在了通过的行列,目不斜视,反正是一下都没有看魏卿卿。
“……”魏卿卿的情绪已经引起周围人注意了,魏无羡瞧了她好几眼,没忍住问:“卿卿,你怎么了?”
“哥哥,我有点饿。”
笑话,魏卿卿怎么可能把自己心里所想真正告诉别人,多丢脸,她不要面子的啊!
“我这里还有些饼,师妹要吗?”旁边同样过了的六师兄挤过来,递过一张饼。
魏卿卿无言,接过来:“多谢师兄。”魏无羡狐疑的看了她一眼,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
她的情绪是在温晁上场后才有所好转的,谁让温晁一上场就投给她一个油腻腻的眼神,正巧撞枪口上了。
温晁箭法其实还行,但是有了魏卿卿的先例,他也想出出风头。学着魏卿卿抽了三支箭,学着魏卿卿把箭搭在弓上,学着魏卿卿放出箭。
——两个空靶
“……”那个温家修士明显不知道该怎么办,愣在了原地,无助地将目光投向一旁的乔苏淮。
画虎不成反类犬。
魏卿卿在心中冷笑,刚刚的郁闷感被暂时搁置在一旁。
有一点小开心。
乔苏淮极隐蔽地望了望魏卿卿,见她点头,旋即给那个温家修士一个眼神。后者也不再犹豫:
“过。”
其余人都是敢怒而不敢言,郁结之气在心中,碍于在温家不敢造次。
魏卿卿口中咬着饼,笑着点点头,如果温晁哥哥不过的话,会让卿卿很为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