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蝶》渣不理苏先生

53、摇曳花入梦

　　【风无力，花压枝头相思愁。但闻清明舟。】

　　一路迎风走去，望着蓝天和白云，杜渐觉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还要多久啊？”

　　他吐掉嘴里的草，看向一旁的左和右。

　　右道：“快了。”

　　“我刚才问你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杜渐觉托住下巴，叹口气，这到底得等多久啊？

　　面前一片宽阔的海，望不到尽处，如果用腿过去的话，会累死在半路的。不过好在这片海会有专门的渡海船，就是这时间有点磨人。

　　杜渐觉垂下脑袋，斜眼瞥去，咕咯咯在一旁和陈谦玩丢石头玩得不亦乐乎。

　　傍晚，夕阳沉日，海面铺上一层磷光。

　　左道一声：“来了。”

　　只见远处红日隐隐约约出现几道黑影，赤色的水面被投下一道长长的黑，直将所有光给遮住。明明是不远的距离，明明这些黑影移动的速度也没有很慢，可当船只靠岸时，夜幕已经降临。

　　杜渐觉眨眨眼，难道这就是神仙下棋？

　　三只船靠了岸，船上各站着一个黑衣人。他们都没有脸，好像只是一只影子。

　　“为什么三只船？”杜渐觉问。

　　左道：“这里的船从来就只渡一个人，你就庆幸今天没有人和我们抢船吧。”

　　“什么意思，难道一次就来三只船？”

　　左嘻嘻笑了两声，跳上船，船只晃动水影，朝右坐的船尾追去。

　　杜渐觉也跟着上了船，黑衣人划起船桨，船只便动了起来。

　　杜渐觉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坐下来，海面起了大雾，一股雨的气息扑鼻而来。

　　感觉有些奇怪。

　　杜渐觉莫名有些想闭眼，身子越来越无力。鼻尖嗅到一阵花香，无数樱花飘荡在空中，吹乱了杜渐觉的视线。

　　天空下起雨，只是看得到，却感受不到。

　　杜渐觉困得睡过去，思绪皆沉入梦中。

　　“嘿嘿~”

　　“你终于来找我了。”

　　谁的声音？听着好熟悉。杜渐觉挣扎着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两边开满蓝色幽灵花的大道上。路的前头是一座壮丽高房。

　　飞檐下系着碎铃，风一吹过，就叮叮当当地响。

　　大门为他敞开，一股阴暗之气飘过来。熏得杜渐觉鼻头一皱，眼神闪过一抹鲜红，天上的月亮霎时变为红色。

　　“百年之约，我等很久了。”

　　是个小女生的声音。

　　杜渐觉瞬间想到了一个人，他往大门口走过去。脚步踏上石梯，穿过大门，他的外貌瞬间变成前世的样子。

　　风里传来女孩乐呵呵的笑声。

　　走过中间的巨坛，两旁方池子里种满了莲花，荷叶之下，咕嘟咕嘟地冒出许多纸娃娃。

　　杜渐觉喉结滚动一番，压下心里不安。站到房屋的大门前，杜渐觉吞了口唾沫，轻轻推开。

　　黑暗，使人什么也看不见。与此同时，女孩的声音也消失了。

　　“……”杜渐觉顿了下，找回自己的声音，开口道：“我回来了。”

　　话音落下，黑暗中出现一双鲜红色的眼睛，几道风刃擦过杜渐觉的身体，朝他身后狂舞过去。

　　“你终于来赴约了。”

　　“…嗯，我来了。”杜渐觉回。

　　“已经过了两百年了，你和当初有些不一样了。”

　　“……也许我不是我了。”杜渐觉笑。

　　“你见到他了吗？”

　　呼呼的冷气在杜渐觉耳旁绕了一圈，顷刻间又消散开。杜渐觉摸了摸耳廓，触碰到那枚蝴蝶耳饰，手指轻轻划过，只见耳饰上的一抹蓝色悄然消失。

　　“见到了，那又怎样。”杜渐觉说道。

　　“你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你该来这里了。”

　　“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

　　“……”杜渐觉无语地一笑，“不是你玩儿我啊？你怎么不会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

　　“我就是不知道，你应该知道。”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我更不可能知道了。”

　　杜渐觉简直崩溃，扶住额头：“我当时没有和你说那里是哪里吗？”

　　“没有，你说你会记得路。”

　　“……”

　　这天没法聊下去了。杜渐觉双手抱臂，仰天一叹，说道：“那就送我出去吧，已经没有说下去的必要了。”

　　“……难得两百年有人可以和我说话，虽然是你，但也可以勉强接受。”

　　杜渐觉：“抱歉我没兴趣和你聊天。”

　　“无情的你。”

　　“多谢夸奖。”

　　杜渐觉扭身走去，脚下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直在跟着，却只听到声音看不见东西。

　　杜渐觉没在意，可是这感觉越来越不对劲，他刚想停下来，后边的脚还没有并拢，一个东西忽然缠上来，害他摔在地上。

　　扭脸看去，是一只小蛇。

　　模样和那只巨蟒极为相似。

　　“嘶——”小蛇吐吐信子。

　　杜渐觉意识到不对，挥手斩断了小蛇的脖子，连忙起身逃跑。

　　地面冒出许多细细的红线，像一只只会蠕动的肥胖的虫子，欢快地扭动身体，阻拦杜渐觉的去路。

　　杜渐觉步子踏过的地方全都变成红色的印子，红线不断伸长，爬上杜渐觉的身体。

　　要出去的大门猛然关上，门上出现一张诡异的人脸，他张开大口，嘴里冒出一个漩涡，在吸杜渐觉进入。

　　杜渐觉急忙刹住车，开始往回跑。

　　跑了没两步又被迫停下，那些红线确实变成一只只又胖又鲜红的虫子，汇聚成一条巨蛇的躯体。

　　杜渐觉骂了一声，道：“你不来帮我？就这么看着？”

　　“……”

　　杜渐觉只好迎战，令人意外的是，可以调用的力量比原来的多，简直可以说充沛得不行。

　　难道这就是他所有的力量？

　　杜渐觉运全力至右拳，在大蛇冲过来时狠狠一击。砰一声，浓烟喷散出，大蛇的身体被打散，天上下起虫子雨。

　　恶心极了。

　　杜渐觉皱了皱眉，看向那扇有个漩涡的大门。犹豫两分，杜渐觉还是进去了。

　　睁开眼，天已破晓。

　　杜渐觉从船上醒过来，蓦然觉得胸上沉沉的，低眼一看，是梦里的小蛇。

　　杜渐觉：hello？

　　小蛇抬起脑袋，对着他张张小嘴，然后化作一缕红色的烟，飘进了杜渐觉手旁的菱石。

　　船只靠了岸，岸边是一片樱花树林。

　　“原来是菱石选择了这条蛇。”杜渐觉呢喃着下了船，对左和右喊道：“喂！我们是不是快到了！”

　　左道：这片桃花林之后就是了。”

　　右：“是樱花林，你总是搞错。”

　　“哦，是吗。桃花林。”

　　“……”

　　杜渐觉伸了个懒腰，樱花林之后的那个地方不会是个安宁的地方。不知道是不是梦的缘故，他感觉自己的探息能力提高了不少，可以感受到很多不同的灵息。

　　而且都好强。

　　拿到那张地图需要什么条件呢？说起来，大会都有比武这一项目，如果比武赢者可以提出一个要求，那他就获得那张地图的概率就大大减小了。

　　毕竟高手如云。

　　他可以是某个领域的第一，但永远不会是天下第一。

　　杜渐觉耸耸肩，走进这片樱花林。树上花瓣不断落下，然后又重新长出花苞，不出片刻时间又会开花。

　　花香四溢，满目春景。

　　杜渐觉打量着四周，恍惚间看到有人经过。

　　细长黑直的长发，还有一片粉色的衣角。

　　杜渐觉惊大双眼，停下脚步。可是树木之间，什么也没有。

　　继续向前走，这种感觉又会出现，甚至可以看见很多穿着不用的人。

　　怎么回事？

　　“你到底怎么了？干嘛没事儿一停一停的？”左再一回头，又看到杜渐觉停下来，于是蹙起眉头喊他。

　　“你们有没有感觉这片林子里不止我们三个人？”杜渐觉说。

　　右道：“当然，不止我们几个。”

　　风从杜渐觉两边飞去，在林子里走着的人们得以在杜渐觉眼里显现。

　　杜渐觉睁大双眼，说道：“好神奇。”

　　“哼哼哼~”

　　闻笑看去，是刚才见到的黑长直的姑娘。姑娘头上盘着一朵花，穿着粉色庄丽的古装，微笑间用袖遮住下巴，优雅至极。

　　左往右的身边靠了靠，低声说：“是桃锄。”

　　桃锄看了一眼左和右，笑一声当作打过招呼，转而问杜渐觉：“小先生，我总觉你长得眼熟，像我见过的人。你从哪里来？”

　　“人界。”虽然感受到面前人的不善，但出于礼貌，杜渐觉还是回答了她。

　　“所以，你就是那个人。”桃锄紫色眼眸亮起光，看杜渐觉的眼神多了丝怨恨。

　　“……我又不认识你，怎么知道你说的那个人是谁？”杜渐觉回以冷冽的眼神。

　　“你也不需要知道。欠我的，我会自己要回来。只不过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桃锄边说边走，路过左和右还故意停顿了下，低声说：“告诉他会更好一些吧，起码让他知道被我打是因为什么。”

　　左：“你不是已经报复过了吗？”

　　桃锄弯唇莞尔一笑：“不够。”

　　左：“那你想怎么样？杀了他吗？还是说，现在就曝光他的身份，让他被围攻。”

　　“不，我更喜欢一个人报仇。而且，要给他更大的折磨才行。”

　　左忍着没说话。

　　“……”右道：“知道了，会告诉他。”

　　“多谢。”桃锄行一礼，悠然离去。

　　左望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林中，回头看杜渐觉，这废物正靠在树木下喘气。

　　“卧槽，压迫感好强……”

　　左：“……”这个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