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蝶》渣不理苏先生

51、告老步题亭

　　【凤起，大鸣泽。】

　　杜渐觉放开了小猴子的尾巴。

　　小猴子敏捷落地，转眼化为一个男孩，一溜烟儿跑到老人身旁，拿起馒头掰一块，剩下的都给了老人，用嫌弃的语气说：“我不爱吃这玩意儿，剩下的都给你。”

　　老人乐呵呵地拿起剩下的馒头塞进嘴里，伸出干枯的手，小猴子主动把头伸过去，享受老人的抚摸。

　　“我听见别人的声音了，是不是阿木带客人来了。”

　　阿木道：“不是，他就一捡破烂的。你这一堆废铜烂铁的有谁会来买？”

　　杜渐觉：……他刚想说自己是客人的。

　　老人叹气地点点头，一幅很信任阿木的样子。阿木道：“这事儿你就别管了，赶紧回去休息，我来就好。”

　　老人笑着揉阿木的脑袋，由着阿木牵进屋子。

　　这小房子就是他们住的地方。

　　阿木扶老人躺下，施了妖法，老人立马沉睡过去。老人一睡，阿木表情立马变得不近人情。几步跳到摊位前，捯饬捯饬就要把东西收起来。

　　杜渐觉连忙阻止：“你干什么？我还没看完呢。”

　　“看什么看，老头子是个瞎子，身上的钱和其它好东西都被偷光了，就剩这些破铜烂铁。我偷你钱被你抓住算我倒霉，给你一部分作为赔礼，剩下的要你那袋银子来买。”

　　“……”杜渐觉简直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这不明摆的抢钱吗？

　　杜渐觉也不傻，而且他若是发善心把这银子给出去了，他觉得左会把他皮给剥了。

　　“你让我看看，我捡两件好的，剩下的你自行想办法。”

　　“哦还有，你说要赔偿给我的，我也照收。”

　　阿木眼珠子一转，欣然同意了。他早就不想老人在外头卖这些破铜烂铁了，反正也不会有人来买，能坑一个是一个。

　　阿木把刚才收起来的布又摊开，从中分成两堆，指着说:“这些是补偿给你的，那边的你可以随意看，我给你打八折。”

　　补偿给杜渐觉的可谓是真正的破铜烂铁，都是铁皮、铜皮之类的。另一边的就是碎的刀剑，断的枪刃，起码可以看出这东西原先是被做成什么样子的。

　　这无论怎么看，买卖都是杜渐觉吃亏。

　　无妨，杜渐觉只想要一件还算看得过去的，然后找人重新锻造就好了。他也的确需要一件像样的武器。

　　杜渐觉看来看去，看中一款短棍。

　　准确来说是断了两半，并且还破破烂烂的棍子。

　　“就这个。我要这个。”杜渐觉说道。

　　阿木为他包起来，杜渐觉付了钱，问:“那这剩下的你怎么办？”

　　“我自有处理方法，你不用操心。”这个小孩模样的妖怪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利落地收起摊。

　　“那你想好和这位老先生以后要怎么生活了吗？”

　　“这也用不着你管，反正不会让他死在街头。”阿木的声音稚嫩却满满不耐，晃了晃缠着花布的尾巴，那上头的蝴蝶结也随着动来动去。

　　“行吧，看来你什么都想好了。可是我很好奇，你既然想好了以后要怎么做，那你为什么还要偷别人的钱。”杜渐觉笑问。

　　“…”阿木也不害臊，说道：“我想先撑过今晚的，给老头子买点吃的。他总是吃不饱，年纪大了也睡不着。总之，偷你钱就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也希望你别去报案。”

　　杜渐觉接着问道：“如果你今天偷的不是我，如果我没有那么心善，你该怎么办？”

　　阿木很自豪地说：“我就是看你傻得不像是会来这里的人才下手的，其实你一踏入这条街我就开始注意你了。”

　　“……”得，算他长得傻。

　　浪费他泛滥的感情……

　　收了一堆东西，杜渐觉让陈谦拿着那些废铁，自己拿着那根短棍。

　　阿木拿着杜渐觉付给他的银子，掂量掂量，他准备去买些东西，明天给老人做顿像样的饭。紧接着他想到了什么，扔给杜渐觉一个木头雕的——什么玩意儿？

　　临走时杜渐觉问阿木：“你知道这里有名的锻造师吗？”

　　“锻造师？你想重新修复这破玩意儿？”

　　“怎么了，不行？”

　　“也不是不行，不过我认识的就一个。他住在四号街的尽头，你叫他老尤就行了。这个时候他应该还没有关店，你把这堆东西拿过去，他应该可以看出来这是从我这买走的。”

　　“谢了。”

　　杜渐觉带着那块木雕离开了。

　　这看着像是阿木自己刻的，不然不会这么难看。乍看就是一人着盛装，剑平身，另一手拈一朵花，有偏头嗅花香之意。

　　这刻的，杜渐觉下意识就想到付鸿宴。毕竟付鸿宴确实在他面前跳过类似的舞，还有人写了散词。

　　回去路上，杜渐觉听到有人在议论刚才人群轰动的巨蟒。似乎是那只巨蟒被人以高价钱买走了，还说自己就喜欢这种猛兽。

　　杜渐觉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只是他总感觉巨蟒头顶的东西很奇怪，有种不祥之气。

　　跟着阿木的指示到四号街尽头，杜渐觉见到了那位锻造师。他没想到这位锻造师也是一位妖怪，还是只老虎。

　　房子与周围的相比算是很差了，挡不了冬天的风也挡不了夏天的雨的。而且几乎没有人来光顾，两旁也就它一间屋子。

　　老尤闲意地躺在躺椅上，拿蒲扇遮住脸，似乎睡着了。

　　杜渐觉示意陈谦将东西放在地上，躺椅上的妖怪拿开蒲扇，紫瞳冒着冷光，看了杜渐觉一眼。

　　他看到妖怪眼睛上有一道很长很深的疤痕，像沟壑似的深深烙在这个叫老尤的脸上。

　　“我还以为阿木那儿的东西会永远也卖不出去，没想到还真有冤种买。”

　　杜渐觉：……真是不好意思了我就是那个冤种。

　　老尤站起身子，壮硕的身躯让杜渐觉有些惊叹，瞧着要比他高出二十厘米。

　　老尤的目光从杜渐觉脸上到他肩上的陈谦，最后落到旁边那颗珠子上。

　　“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杜渐觉拿出棍子给他看：“这个，可以修好吗？”

　　“可以。”

　　“再加些别的功能，做得到吗？”

　　“当然。”老尤笑了笑，脸部表情牵动着那道疤痕，有些吓人。

　　杜渐觉和老尤说了自己的想法，老尤表示明日午时前可以做出来。

　　交了押金，杜渐觉返回旅馆，累了一天，他早早睡下。

　　左和右半夜里不睡在一起下棋玩。只要快输了，左就让右同意自己悔棋，偏偏右就是宠着左。

　　“真是没想到他们会将那么重要的东西安心交给这个废物，凭他现在的实力，还是太勉强了。”左慢慢摘下脸上的面具，放在身侧的面具褪去表情，全部变白。

　　右梳理着左的头发，回答：“不过他目前的表现都还挺惊人的，可以期待一下。”

　　左又道：“很奇怪啊，竟然会没有见到他那一方的人。虽然他忠实的追随者不多，但是他也不该这么安静。”

　　“……”

　　左和右对视一眼，左道：“会是他们一直在暗中监视我们吗？”

　　“谁知道，总之我们做好主人交代的事情就好了。剩余的，留给组织。”右拍拍左的脑袋，扶着他躺下，说道：“先睡觉吧。”

　　月亮高悬于空，万籁寂静。只有林子里夜出的异兽在蠢蠢欲动，空气里溢出的血腥味令它们兴奋。

　　啃食的声音和异兽互相争斗的声音响彻了一个夜晚。

　　第二日清晨杜渐觉从睡梦中醒来，随便洗了把脸，没看到左和右，杜渐觉动身去拿棍子。

　　街上聚集了很多人，议论的声音不小，想不听见都难。

　　说是前方林子里出现条巨蟒，昨晚咬死了很多人。

　　杜渐觉想到昨晚被买走的那条巨蟒，担心该如何过林。

　　老尤将制成品给杜渐觉，原本的铁棍子被重新接起，两头镶有金色的纹路。中间是一个机关，可以将两端收缩起来。同时还是注入灵力释放电流的地方，对杜渐觉来说还挺好玩的。

　　“给它取个名字吧。”老尤说。

　　“……就叫‘天织’，我看小说看过来的。”杜渐觉耸耸肩，心里头对这个武器喜欢得不得了。

　　拿到成品后杜渐觉去逛了下书籍，买走了本使棍子的书。消失很久的左和右终于传信给杜渐觉，要他赶紧回旅馆，他们要继续赶路。

　　“听说昨晚买走的巨蟒被放出来了，还咬死了很多人，你说咱们应该不会这么倒霉的碰上它吧？”杜渐觉躺在陈谦背上，享受着身旁的风，玩笑似的说。

　　等了会儿，杜渐觉隐约觉得天空突然暗下来了，接着就听到了左的声音：“下次你这张嘴别再说这种话了。”

　　“……”杜渐觉睁开眼，看到的是巨蟒浑身墨绿色鳞片的身躯。

　　巨蟒的头低下来，黑色的信子吐出来，粘液差点落他们一身。赤红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额顶的宝石闪着耀光。

　　“陈谦，向下！”

　　陈谦展翅往低空飞去。巨蟒嘶吼一声，张开血盆大口，几滩红黑色的液体喷落到地面上，周围一圈瞬间被液体腐蚀，缓缓升起一片白气。

　　陈谦灵活躲避，却逃不过巨蟒设下的领域。要想去往巨蟒身后的地方，就得巨蟒死，或是比巨蟒强。

　　他们几个哪个都不符合。

　　杜渐觉俯下身子对众人道：“跳！”

　　几个人往不同方向跳下，陈谦变回原样跟上杜渐觉的步子，与他一同躲在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