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的品格》城与晨笳

5、反向吐槽最致命

　　因着桥嘉岁要求普通网络古偶剧也要尽量向正剧靠拢。

　　所以上星的古偶传奇剧，就得做得有板有眼，至少做成“伪正剧”这种，乍一看能唬住人的。

　　至于本来就“死不要脸”贴着“古装正剧”标签儿的，至少得向《雍正王朝》、《汉武大帝》、《贞观之治》看齐了。

　　甚至还要求对着《大明王朝》、《春秋战国》、（老）《三国》的水准走。

　　简直绝了。

　　所以嘛，陆植薰的工作台上垒了满满一叠新修的剧本大纲和剧情概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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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植薰说着要修改的地方，助理程颂和编剧组助理一边记录下来。刚忙活了半天，解决了半垒的任务，就迎来了不速之客。

　　左靓就找上门了！

　　“陆总监，我这个东西，可是顾总监那边都过了的，小乔总特意关照过的。”

　　陆植薰道：“《明宫朱颜》，讲大明孙皇后的一生。她的一生有什么好讲的？”

　　左靓脸色微变，淡淡地笑道：“顾总监和小乔总还有当初审计剧本的总监们，可都是很看好这个项目的。”

　　陆植薰拿起剧本，给她念了一段，道：“给大明王朝生了明英宗这么个东西，也就算了，不能全怪她……基因中国后妃里最烂。就说你这剧本……卖点也就是个‘帝后爱情’了。
　　明宣宗都二十七八九了，都没考虑过他要是嗝屁了，孙贵妃得跟着他吊死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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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了儿子先立太子，咋算都不是啥真爱人设吧？写得那么矫情？明宣宗最喜欢的就是微服出巡，在皇城直隶找漂亮的黄花闺女，就连吴贤妃还是他庶婶婶。
　　靠生了皇太子升职飞升——明宣宗对她这个青梅竹马三十年的妻子，也没啥特别的记录，这种‘帝后爱情’，得比着皇太极海兰珠、顺治帝董鄂妃那么瞎编才有一点点市场吧？”【注：这俩就比较廉价吹出来的。】

　　左靓道：“连孝庄文皇后和多尔衮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都能被传得有模有样。历史上的多尔衮可从来没把庄妃放在眼里，还苛待她的地位，都是不死不休的政敌了，都能生生死死恩爱侣。你怎么能说孙皇后不行？”【注：历史上确实没啥关系。】

　　陆植薰道：“我……说的是……你不行。”

　　左靓见她这般不做掩饰地将她一笔撂倒，也咬着牙忍着气，笑问道：“好，陆总监若觉得我这个剧本，非常不妥，就请说个子丑寅卯吧。”

　　陆植薰道：“就说这个‘矫情的性格’吧。什么叫作：明明是我先来的，明明是我治好了瞻哥哥，明明是……
　　‘明明’是谁？哪里来的‘明明’？跟皇家要号丧费？还是要医药费吗？
　　张皇后她妈喜欢孙氏聪明美丽，荐其入宫。孙氏就自以为过去当‘明明白白太孙妃’了吗？她妈是哪根葱？她以为她妈是哪根葱？
　　谁能上赶着给皇帝老儿拍板皇后、太子妃、太孙妃？几个皇后宠妃对太子妃人选、王妃人选、驸马人选能有决定权的？
　　能一句话保媒成功的，也就关系好的帝姐、信重的嫡系宰辅，都没见过皇家兄弟哪个病得不轻的，给皇帝选这些亲眷的。
　　所以张皇后她妈是谁？就这么一步到位了？
　　你替孙氏委屈什么？孙氏委屈自己要是没靠儿子扶正，就得去殉葬？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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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靓不怒反笑，道：“这是上星剧，只能往正剧靠拢了——明朝不写六朝孙皇后，还能写谁？写邵贵妃美且才，心机重，斗赢了所有人，讨好了明宪宗万贵妃，却还是个千年老二，联合万贵妃连个太子位都换不了吗？明宪宗一朝，可是泥塑六尚书！无论万贵妃还是邵贵妃都算不上大赢家，更没卖点可言了。”

　　陆植薰道：“宫斗可以写方皇后，叔嫂以及宫斗政斗可以写明思宗和张皇后。你要是有笔力，还可以编徐皇后。”

　　左靓道：“方皇后有什么才华？前不如张皇后得宠，差点儿就是个落不着好的汉桓帝郭贵人第二。就算是当了皇后，嘉靖帝后宫难道不是彩旗飘飘吗？沈贵妃也还挺得宠解语花的，论知名度还不如尚寿妃呢。文人缘贼差，都编排她被嘉靖帝烧死。咋看？咋编？
　　张皇后别说才华了，人品都不行吧？明思宗让张皇后殉国，张皇后不是飞毛腿吗？跑得贼快？
　　小门小户女，认了俩字儿，读过《赵高传》就日天日地，开始磨刀霍霍地‘干政’了，简直是马皇后之后第一人。论文化，周皇后虽然比不上扬/州/瘦/马出身的才女田贵妃，至少也比她高几个档次，周皇后老师可也是进士出身。”

　　陆植薰轻咳，道：“所以嘛……要看你编嘛……”

　　左靓道：“陆总监要是觉得明朝不应该写‘孙皇后’，那就尽快做个项目，不然下周就要确定立项了。”

　　陆植薰道：“好吧，你的《蝴蝶夫人》立意有问题，驳回了……比《围棋少女》更‘可爱’。”

　　左靓道：“之前讨论这个项目的时候，赵栩评估过了，也觉得OK。”

　　陆植薰道：“男主从‘排/华’到爱上女主这么个‘华人’……原来在男主眼里女主优美的自身可比‘贱畜’，后来‘真香’到喜欢日这么个‘母山羊’，斯德哥尔摩令你觉得很爽是吧？性/爱格局一下子打开了呢？
　　你是有多恨中国女性？男主是个什么尊贵的上神之爱吗？
　　白种人上帝的骄子也就算了，你对个印/* 混血那么激动……会被中国男性女性叫‘阿三’的。‘慕洋……’也是分等级的，连日本的经济文化和综合实力都不如的，那还是算了吧，观感太差是会被喷死的。”

　　左靓怒：“你！”

　　陆植薰顺手又拿了个剧本，一丢，便滑到了左靓手边：“我不知道你受了什么刺激，麻烦端正一下你的三观和爱情观。你这个国破家亡的江陵少女和草原王者慕容氏生生死死，从头虐到尾，一生一世一双人……迷之羞耻……
　　很遗憾，五胡十六国，除了汉化程度最高的内附匈奴人，没有任何一个杂胡对汉女有什么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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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鲜卑尤为……讨厌汉人和欣赏不了汉女颜值的，他们是传统阔脸、眯眯眼审美。麻烦你下次做梦的时候，考虑一下实际……考虑一下‘人家要不要’。
　　就算是其他杂胡找汉女做妾，也不怎么受欢迎。仅有的有特殊偏好的也就最残暴的羯人石虎，以及苻坚、吕氐之类的。
　　一百多年中原被荼毒，五胡出身的‘北中国省长们’前后有个百八十个，欣赏汉女的颜值嘛……屈指可数……草原这种落后地区的，都不要当时第一世界国家的女性。
　　你觉得……就说近代积贫积弱的中国，洋人和中国人的爱情故事也不少，但是实际存在而被讴歌的，也就法国少女与中国病弱少爷、蝴蝶君干脆就是男性。哪里来那么多如《沉静如海》的故事？”

　　左靓笑道：“……我知道陆总监的初恋是法国人，但是也不至于这么……”

　　陆植薰淡笑道：“这也算‘今日辱法’吗？”
　　【PS：15岁第一个喜欢的人是法国人，但是她不知道这个法国人也有点喜欢她。17岁初恋是普普通通中国留学生。】

　　左靓以为这句话可以激怒她，却只看到她眼波流转，仿佛波光尽处是春山……竟微微有些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