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角戏》晓辰辰

4、第 4 章 “啥！！！

　　“啥！！！？？？”
　　“那天我找人，把你认错了。”
　　“……”
　　陈若柒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但总觉得这个理由很牵强，而且漏洞百出。
　　“那你找的谁？”
　　“田茂林。”
　　田茂林是一个男生，陈若柒更觉得离谱了，难不成自己看上的身形…像个男生？
　　“我不信。”
　　欧阳宇辰看也没看她一眼：
　　“随你，爱信不信。”
　　陈若柒觉得自己真的无法和这个人好好说话了。

　　因为矫正牙齿的原因，陈若柒带上了钢丝的牙套，这天刚开始矫正，钢丝勒着她的小八子牙隐隐作痛。而且不仅痛，照镜子时，她还觉得那副牙套丑陋可笑，让她看上去像个怪物。她说话也变得有些含糊不清了。只有百感交集，心力交瘁。那天，从进入学校起，陈若柒便没有张过一次嘴，生怕别人看到了她可笑的牙套。
　　这天体育课之前的课间，几乎班上的同学都陆陆续续的下了楼，教室里只有了几个同学，欧阳宇辰还在和陆晨打闹着，陈若柒和许巧巧乔还在做着作业，准备像往常一样，一会儿一同下楼上课。
　　正在这时，陆晨和欧阳宇辰的玩笑声中好像又混入了陈若柒的名字，她隐约有些心烦，只是继续在写着笔下的题目。可没想到，再怎么在精神上屏蔽那两个人的对话，物理上的声音却极难完全屏蔽，依旧有不少零星的话语漏入了她的耳朵。
　　“……得了吧，谁会喜欢那个癞蛤蟆呢…”
　　“癞蛤蟆？哈哈哈哈哈……你这也忒毒了！”
　　“不是，你看看她那个样子，难道不是形似吗？”
　　“你别这样说人家，人家会伤心的……”
　　两人渐渐在嬉笑中走出教室的门。
　　许巧巧抬头，看了一眼墙上挂钟的时间，合上作业，走到陈若柒身边：
　　“下去吗？”
　　陈若柒面无表情的抬头，捂着嘴，对她轻声说：
　　“嗯，你先下去吧，我去趟卫生间。”

　　陈若柒在久久地卫生间里的镜子前伫立。她刚拍在脸上的水，顺着她的下颌线缓慢流下。她看着自己在镜中的倒影，仿佛是想把自己看出一个癞蛤蟆出来；她从来不是自卑的人，可现在却总是觉得自己的相貌上有着不少问题：她的脸上有着零星的几个刚开始长的青春痘，牙齿还有些前凸（这也使她的脸型从侧面不太好看），身材也不似原来刚入学那样苗条，渐渐胖了些。
　　可……真的有那么丑吗？
　　丑到…….像个…癞蛤蟆？
　　她微咧开嘴，想鼓起勇气看看自己丑陋的牙套。渐渐地，脑中的一个声音变得越来越清晰可闻，“癞蛤蟆！…哈哈哈哈”
　　脑中嗡嗡的。
　　或许，他们口中说的不是我吧。
　　不是的，肯定不是的。
　　不会是的，我和他们没仇没怨的，肯定不是指我。
　　陈若柒这样给自己催眠着，渐渐平静下来。

　　中午午自习前，乔昕像往常一样坐在前桌那位同学的椅子上，转过身和陈若柒聊天聊地。忽而，话题一转，乔昕降低音量，神神秘秘地问陈若柒：
　　“柒柒，你觉得欧阳宇辰这个人怎么样啊？”
　　陈若柒心下一个激灵，以为乔昕也是听了陆晨的胡言乱语，忙问：
　　“你突然问这个干嘛？”
　　“没啥，你反应这么激动干嘛？”
　　乔昕有些不高兴地撅起嘴：
　　“搞得谁要抢你喜欢的人似的……”
　　“乔昕！”
　　“好好好，大姐你我惹不起，不开玩笑了……我觉得……那啥……欧阳宇辰人还挺不错的来着…”
　　乔昕说着倒还有些害羞起来，吞吞吐吐半天才把这句话的主旨说了出来。
　　这下陈若柒才明白乔昕的心思。
　　这事跟她根本没啥关系，乔昕看样子也没听过陆晨的传言。这个小傻瓜，怕是看上她同桌了。
　　害，识人不明啊！
　　乔昕看她没有开她玩笑的意思，于是继续说下去：
　　“你是他同桌，应该比较了解他，你觉得他……怎么样？”
　　“就那样吧，还行。”
　　感觉乔昕是想让她帮忙探探口风呢，姐妹一场，这个忙还是可以帮的。不过，陈若柒依旧心里疑惑：
　　“为啥看上他了啊？”
　　“觉得他对我还挺好的，性格也挺有趣的……”
　　“OKOK，打住，我明白了。”
　　她不是不想倾听乔昕对喜欢的人的夸赞，只是实在不想停别人吹她那个奇葩同桌的彩虹屁。
　　“我爱你啊柒柒子！”
　　乔昕直接给她来了个熊抱。

　　这天英语课，讲台上正是课前展示的同学在演讲着。陈若柒右手撑着脸仔细听着，其实原来的陈若柒并不喜欢撑着脸听课，这样显得心不在焉，挺直身子会给授课的老师更好的印象。但和欧阳宇辰做同桌久了之后，她也开始会撑着脸，用头抵着手臂上课了。
　　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陈若柒在心里感叹。
　　忽而，看着讲台上流利地演讲着的张思卉，她忽然想到一件事。用笔杆戳了戳身边的那个趴在桌上，游离于课堂之外的人。
　　“诶诶……”
　　“干嘛？”
　　语气不善。
　　那可不，被人吵醒确实不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
　　“你觉得……我们班哪个女生颜值比较高？”
　　“这个啊……不好说。”
　　“为啥？”
　　“怕说了你就去传我喜欢谁谁。”
　　陈若柒没那么好耐心给他解释了，就想要他一个答案：
　　“哎，我不会去说的，你倒是说说…你觉得？”
　　欧阳宇辰用一只手臂撑起了上半身，坐起来向周围看了一下，缓缓地开口：
　　“我觉得，乔昕就挺不错的，除了她脸上有点痘痘以外。”
　　然后顿了一下，接上一句：
　　“还有，许巧巧也不错。”
　　两句都是不咸不淡的话，说的波澜不惊，滴水不漏。
　　陈若柒心下一惊。因为她忽然发现，自己现在的心情，除了八卦外，还有一丝不应该有的……期待？
　　期待他说出自己的名字。
　　但又等了3秒钟，他依旧没有再说话。
　　陈若柒下意识的有些急，看看讲台上的人，故作轻松地学着欧阳宇辰方才的语气说：
　　“其实，我觉得，张思卉也挺好看的。”
　　欧阳宇辰点头，一样是如水一样平静的声音：
　　“确实。”
　　陈若柒便也没有再搭话，两个人又一次沉默到下课。

　　很快，陈若柒便把欧阳宇辰的话一五一十的讲给了乔昕听，乔昕知道后确实开心了好一会儿。但也欧阳宇辰和乔昕的关系看上去依旧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乔昕天生是个极其活泼外向的性格，和不少男生也可以常常打闹下，开开玩笑。依旧是和欧阳宇辰像原来一样相处着，并没有什么差异。
　　陈若柒天天看着乔昕和那些男生相处那样融洽，渐渐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尤其是当乔昕一整一整个课间坐在陈若柒前桌，却把大部分时间用于和她身边的欧阳宇辰开些玩笑，聊天，陈若柒觉得自己这个朋友好像成了乔昕接近自己同桌的幌子，有时又像个北京版一样，一阵落寞。
　　这天，欧阳宇辰又在课上找前后桌的同学说了一圈的话，正在奋笔疾书的陈若柒实在忍不住了，用手肘杵了一下他：
　　“你能不能消停会？上课呢！”
　　欧阳宇辰转过身，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怎么？吵到您听课了？”
　　“嗯！”
　　陈若柒重重地回他。
　　“切。”
　　陈若柒气恼：
　　“你别忘了……”
　　“是周老师叫你来管我的是吧。我知道。”欧阳宇辰轻飘飘地模仿她的语气，“你说这么多遍不累吗？”
　　“……”
　　“你们俩能不能不要在我身后妇唱夫随了，我一天天的狗粮都喂饱了。”
　　陆晨装作不满的回头，眼神邪笑看着陈若柒。
　　“你能不能别瞎说了？我才不可能喜欢他！”
　　陆晨眼底的嬉笑蓦然空缺了一瞬，然后又原封不动的恢复了之前的表情：
　　“陈若柒同学，要我说，话可不能说这么绝对啊！”
　　陈若柒斜睨了欧阳宇辰一眼，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对陆晨言：
　　“喜欢欧阳宇辰的可不是我，而是，乔昕。”

　　“而且，上次欧阳宇辰也给我说了，他觉得，乔昕长得很好看。”
　　下课后，陈若柒又将欧阳宇辰的话转告了陆晨，却只提到了乔昕的部分。
　　果然，第二天，陆晨的绯闻矛头完完全全指向了乔昕，完全把陈若柒忘记了，竟也像原来调侃陈若柒那样。而且，可能是因为乔昕和男生的关系比陈若柒更好，又可能是因为陈若柒的成绩更好，有时还会有些顾虑。那些男生调侃乔昕的力度则是变本加厉，甚至敢在周围有不少同学时，大声起哄。
　　乔昕一开始只是觉得莫名，她不觉得是陈若柒将她说过的话传出去的；后来那些人，渐渐的明目张胆起来，乔昕便觉得烦躁，不过更让她烦躁的不是那些风言风语，而是陈若柒。
　　这天中午，乔昕找到陈若柒，开门见山道：
　　“是你把我告诉你的话说出去的？”
　　陈若柒无可否认：
　　“是我。”
　　“为什么，我从始至终只告诉了你一个人，我那么信任你…”
　　“我这不是成全你们吗？”
　　陈若柒的语气中听不出情绪，“再说你也没说过不能告诉别人。”
　　“可我对他不是那种意思啊？我不喜欢他的。”
　　乔昕的语气中隐隐有些委屈在里面。陈若柒也渐觉是自己的理亏，只好讪讪的没有再说话，心里也满是歉意。
　　“那我去给陆晨说，让他不要乱传了。”
　　“好。”
　　乔昕应着。

　　这件事后，陈若柒和乔昕、欧阳宇辰的关系都冷了好一段时间，但乔昕依旧常常来找陈若柒谈天说地，只是性子好似不如原来外向了，偶尔也会闹一闹，只是和男生的距离远了些，和欧阳宇辰也不太多话。
　　这天，陈若柒在课上无心哼唱起一首在父亲的车上听到的老情歌的调子。结果，欧阳宇辰听到了，没有语气地道：
　　“要哼就哼点好听的歌行不？”
　　陈若柒一愣，没反应过来是在和她说话。等她回过神，欧阳宇辰已经自顾自的唱了起来，有一说一，陈若柒觉得他唱的还不错，只是，这首歌她没有听过。
　　“什么歌啊？”
　　“《演员》啊，那么火，你没听过？”
　　陈若柒一时无语凝噎。没错，她完全不知道当下流行什么歌，什么歌手火，因为——她的父母不让她碰电子产品，她也乖乖的，从来没有想了解这些——用葛越的话说，与学习不相干的、没用的东西。换句话说，网络世界的东西，她几乎一无所知，从前也没有过去了解的想法。
　　原来她没觉得有什么，但这时，她却觉得自己好像比别人少了什么。
　　欧阳宇辰还在唱着：
　　“该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视而不见……”
　　陈若柒沉默了好一阵子，终于她叫住欧阳宇辰，问道：
　　“诶，你觉得，喜欢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