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庄园 第1章 舞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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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舞会的前一晚，我做了一个关于过去的梦。
那是很久以前，我还生活在真爱庄园的时候。
薰衣草在初夏的阳光中肆意地生长着。
我趴在花园里的摇椅上看爱德华姑父从耶提亚带回的绘本。
那是埃尔大陆创世的故事。
在久远的过去，爱神创造了埃尔大陆。
祂允诺祂的子嗣，若有谁能向祂展示最诚挚的爱，便能获得埃尔大陆的所有权。
于是智慧之神维斯顿，财富之神莫尼雅，战争之神瓦尔与美德之神温瑞莉亚降临于埃尔大陆，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国度。
智慧之神维斯顿建立了奥塔帝国，祂相信只有通过冷静的思考才能得到爱，故赐予子民克制的理性。
财富之神莫尼雅建立了沙姆奇，祂认为只有经历周到的处事才能得到爱，故赐予子民圆滑的手段。
战争之神瓦尔建立了坎德联邦，祂坚信只有拥有足够的力量才能得到爱，故赐予子民健壮的体魄。
美德之神温瑞莉亚不愿参与手足的争斗，但作为爱神的子嗣之一，祂仍被迫降临埃尔大陆。于是美德之神温瑞莉亚建立了避世之国法斯，庇护所有不被接受的生灵。祂给予祂的信徒以善良，只有善良才能保护美德。
愿智慧之理性于永恒哉！
愿财富之手段于正义哉！
愿战争之力量于怜悯哉！
愿美德之善良于不变哉！
愿爱诚挚哉！
埃尔大陆万载流光！
“德凡娜！”模糊了容貌的夫人微笑着招手，我放下手中的绘本朝她飞奔过去。
她亲昵地吻了吻我的额头，牵着我的手边走边说：“你要当姐姐了，德凡娜。”
“姐姐？”我抬眼望向她，阳光为她披洒上一层眩目的薄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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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学校毕业后，我用继承的遗产在城区买了一小座房产，日子平淡又安宁。
经过西雅校长的介绍，我每逢周二和周四给一位子爵家的小姐上两节语法课，以打发时间和获取些微薄的薪水。
露易丝，也就是这位子爵家的小姐，在初次见面的时候对我的身世表示过好奇。毕竟她难以相信一位有着正经贵族身份的淑女会在平民学校长大，并且从没有参加社交舞会。
只是不知道她究竟从外面打听到了哪些消息，从第二节课起，她看我的眼神就带上了同情。
“今天的课程结束。”我合上书页，准备向露易丝告别。
“德凡娜老师，请等一等。”端坐在椅上的纤弱少女鼓起勇气开口，“您愿意来参加下个月子爵府举办的舞会吗？”
露易丝攥紧了因写字而摘下的丝质蕾丝手套，“下个月我就满14岁了，这是我第一次在社交舞会亮相，” 她用期冀的眼神望向我，有些磕巴地补充道，“我希望，呃，我的意思是说，我想在您的陪伴下一起度过这个特殊的日子。”
用以弥补我直到十八岁仍然没有参加过舞会的遗憾，这是她没有说出口的话。
我明白露易丝是出于好心，但实际上……在黄金鸟笼里安逸长大的金丝雀并不能理解我目前的尴尬处境。
话已经说到这个程度，再拒绝就是失礼了。我只好微笑着回应：“那么，我便等着您的舞会邀帖了。”
距离舞会还有半个月的时间，但对于从未参加过舞会的我所需要做的准备来说却是远远不够。
我让马车夫载我去吉利特商行，那是王国第一商铺，它的老板曾经夸言：只要是世上存在的，都可以在吉利特买到。
珠宝、礼裙、假发、帽子、羽扇、香水……都需要金钱和时间。
但也不是没有办法，这些都可以用成品改制，足以赶上舞会。
只有一样是金钱在短时间内无法买到的——社交礼仪。平民寄宿学校并没有教导这些仅供有钱贵族们消遣时光的东西。
我只好又去拜访西雅校长，请求她给我推荐给我一位礼仪教师。
西雅校长是一位孀居的贵族女士，她将自己丧夫后的人生奉献给了女性的教育事业。
我一直很尊重她，在失去双亲被迫寄宿在学校的日子里，她就像我的母亲一样细心地照顾着、教导着我，直到我长大成人。
在听完我的来意后，西雅沉默了。
“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吗？”我谨慎地询问。
她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盯着我：“你真的做好重新融入贵族的准备了吗？”
“我想，是的。”我不敢直视她，眼神虚虚地盯着她脖颈上的红宝石项链，多么美丽的红色。
她叹了口气。
“那么，就由我来亲自教导你。”
半个月如掌中沙砾一般飞快地流逝了，很快就到了舞会这一天。
女仆安娜帮我换上裙子，吉利特的裁缝说这是今年宫里新流行的版式，原本是一位贵族订制的，但不知为何一直没有派人来取。
火一般鲜艳的礼裙用的是珍贵的丝绸，柔软的触感带着些东方神秘，深领露出洁白修长的脖颈，精致又脆弱的手工蕾丝填满裙摆的每一处缝隙，力求将昂贵和不好打理贯彻到底。
“今天您一定是舞会中最亮眼的玫瑰花。”安娜为我戴上项链，端来镜子赞叹道。
“今天的主角是露易丝呢，我可不能抢了她的风头。”我盯着水银镜子里的人说道，红宝石项链绚烂的火彩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马车吱呀着驶向子爵府。
我来的有些迟了，露易丝已经跳过开场舞了。此时她正被一群年龄差不多的贵族小姐们围着说话，苍白的粉底也掩不住脸上的兴奋神色。
先别去打扰她好了，我对自己说。
我端了杯酒，站在大厅的角落里，静静看着热闹喧嚣的人们，感觉自己与舞会有些格格不入。
但很快有人上前搭讪。
年轻热情的绅士向我行了吻手礼，上下打量着我的衣着，“请容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约翰男爵的三子乔恩。美丽的女士，你看起来很眼生呢，是哪一家的小姐？”
我犹豫了一下，才回答道：“我父亲是罗素伯爵，我是德凡娜-罗素。”
“啊，罗素……” 他一时愣住，那反应像是完全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但他又很快说道，“向您为我的无知而道歉，但我被你的姿容迷住了心，只怕再也无法保持冷静克制的思考。”
“您过谦了。”
这位热情逼人的年轻人在喋喋不休地抒发了十几分钟爱意后终于向我表明了他的来意。
“不知道像您这样身份尊贵的伯爵小姐拥有多少嫁妆呢？”他像是不经意之间问出，眼底却难掩对金钱的贪婪。
正当我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样直接的话语时，厅中的议论声忽然大了起来，吸引了人们的注意。
“说起来，不知道各位有没有听说过，十年前罗素家的事。”一位贵妇人起了头。
“是那个女巫转世的小女孩吗？”另一位饶有兴致地摇着羽扇。
“听说她在很小的时候就害死了她的父母，她的姑姑好心收养她，却被施了巫术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丈夫呢！”
“太可怕了！”一位淑女因为过紧的束腰没喘上气而惊厥过去，引起一片哗然，幸好她被仆从扶了个正着，不至于造成什么身体伤害。
有胆子大的夫人接过话头“她姑姑难道是……”
她们议论的声音渐渐低沉，怎么也听不清了。
鼻头变得酸涩，视线渐渐模糊。
乔恩铁青着脸色大步远离我，口中喃喃着祷词。
我明白我已经不适合在这里呆下去了。
我抬起头盯着吊灯，眼眶充盈着的液体让烛火变得朦胧，努力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向露易丝道别。
很明显露易丝也听到了，她踉跄地退了一步，张了张嘴，却不知说些什么。
和舞会主人示意之后，我立刻掉头向门口走去，泪水再也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沉默的夜晚，我看着刚写完的请辞函，墨水还没有干透，但我的心已经凉透了。道别时露易丝的举动，让我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之后的课程。
我想起西雅夫人复杂的眼神:你真的做好重新融入贵族的准备了吗？
不，我并没有准备好。
我麻木地在请辞函的最后签上自己的名字。
次日，信使叩响了门。
我展开信件，是伯利恒医院寄来的伊丽莎白意外离世的通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庄园 第1章 舞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