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轮回》闪电之刃

8、新生

　　“不！”大汗淋漓的凌冰猛的弹起，大口大口的喘息，惊魂甫定。环顾四周，熟悉的床，熟悉的房间。凌冰怔住，这是自己在组织内的家呀。刚才发生的那些……难道都是梦？缓缓抬起双手，白皙修长的手指在剧烈的颤抖。凌冰突然有些恍惚，肯尼亚小镇的武装冲突、荒凉小镇中丧尸的凶残可怖、维斯特的死、自己被俘后受到的非人的对待、镇□□起的火光……那一幅幅画面铭心刻骨，难道这些，这些都是……梦？凌冰一声惊喘，一声惊笑，随即抚额低低苦笑，难道是自己太累了？可是，这些梦境，怎么会那么真实？西塞的巨大撕裂自己的痛苦是那么的清晰，那铭心刻骨的耻辱就像刀子一般剜着心肺，这难道都是假的？那自己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了？凌冰的思维顿时混乱起来。
　　“喵……”跳上床来一只黑色的猫儿，深兰的眸子幽幽的盯着凌冰，尾巴甩来甩去，是凌冰收养的流浪猫儿赛特。凌冰稍稍平静了一些，笑了笑，宠溺的伸手去抚摸赛特的脑袋。手伸过去，轻触到赛特黑亮的毛，赛特居然砰的化作光点消散了。凌冰脸色大变，猛的缩回手来。而此时房间门不知道被什么人打开，屋外的强烈光线刺得凌冰眼睛发疼，凌冰连忙眯起眼睛伸手挡了光线，隐约看到白亮光线映出的一个黑色人影轮廓：“谁……是谁？左拉？”左拉是他的队友，一个经常不请自来找凌冰蹭饭的家伙。
　　“左拉？哼。”人影发出暴戾的狞笑：“小猫儿，看来对你的惩罚还不够是吧？”听到这个打死他都无法忘记的声音，凌冰脸色立即变得苍白。西塞！凌冰条件反射的摸向枕头边，他一向有在枕边放武器的习惯。摸出去的手却被什么拉住，凌冰一回头，倒抽一口冷气，自己床边不知何时聚满了腐烂恐怖、眼珠子闪耀着红光的丧尸！丧尸们嘶吼着，嚎叫着扑上床来，死死的抓住凌冰的手脚，凌冰不断的挣扎着，但是丧尸们压的死死的，他连抬头都做不到。而此时门口的人影也猛的扑了过来压在凌冰身上，顿时面贴面，凌冰瞬间看清了来人，那是腐败溃烂、闪着红光的眸子充满了怨气恨意的西塞的脸！
　　或许恐惧达到极致，凌冰此时非但没有崩溃，反倒思维异常的冷静，不怒反笑：“西塞！来呀！死在我手底下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弄不死你是我无能，来啊，咬我来吧，真当我怕了你不成？！”
　　“来吧！”凌冰怒极狂吼：“今天你杀不死我，我可要将你碎尸万段，骨头都磨碎了做鸡饲料！”
　　凌冰的声线，似乎在空间里形成了一环环有形的声波，丧尸们随之狂吼起来，西塞眼中红光大盛，发出了刺耳的啸叫，裂开血盆大口恶狠狠的扑向凌冰，凌冰不由狂叫出声：“啊啊啊！！！！！！！！！！！！！！！！！！！！”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一抹乳白色的光晕缓缓从凌冰的身体里漾出，丧尸们居然发出了凄厉的哀号。白光越来越浓扩散的越来越快，西塞、床边的丧尸们根本无法抗拒，渐渐被完全吞没……
　　浸润在白光中，凌冰只觉得无比的温暖与包容，似乎找到了一个无比安全的地方，可以休息的地方，紧绷的肌肉和神经渐渐的缓解，疲累感渐渐涌上，神智也渐渐涣散……
　　不对！！！
　　凌冰猛的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只温暖干燥的手掌，附在凌冰的眼睛上，一个缓慢而又坚定的温润女声字字敲入凌冰心底：“我的孩子，欢迎你回来。”
　　一身冷汗。
　　神智回归，凌冰只觉肌肉一下子疲累到极点，甚至连动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耳鸣声伴着头部阵阵作痛，心脏跳得似乎要蹦出胸腔一般。凌冰贪婪的呼吸着空气，像一条缺了水的鱼。
　　“不管你是谁，谢谢你。”凌冰沙哑着嗓子，艰难的道。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保护了他的温润白光，就是身边这个女人。
　　“嗯……”眼前的手掌缓缓挪开，凌冰见到了她，安详而宁静。对，安详、宁静，没有一丝戾气，向着他微微的笑。女人四周的空间似乎静止了一般，没有嘈杂的声响，没有无尽的烦恼，似乎天地间剩下他们两个人。“你可以叫我玛珊，我的孩子。”
　　凌冰勉强的扯了扯嘴角，缓缓闭上眼睛，语声低沉，充满了不确定与犹疑，彷徨无措：“刚才……我是在做梦？”
　　“哦？是么？”玛珊微微笑了：“你觉得是真的，那便是真的；你认为那是个梦境，那就是个梦境。”
　　凌冰沉默了。许久，迟疑的道：“……我，认为？”
　　“对。”玛珊的声音似乎充满了蛊惑性与奇异的魔力：“只要是你认为的，那就是对的。”
　　“我认为的，那就是对的？”凌冰机械性的重复着：“只要是我认为的，那就是对的？
　　只要是我认为的，那就是对的？”
　　“没错，我的孩子，你应该相信自己的判断！”玛珊微微笑着，温润的声音却如重锤般砸在凌冰心底。凌冰顿时眼睛一亮！
　　“哈……呼……”凌冰重重的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神智无比清明。
　　空间似乎变了……各种声音重新涌入耳畔，桌上时钟指针的滴答声、屋外汽车发动的引擎声、男人的欢快笑声……凌冰笑了。
　　“玛珊。”凌冰真诚的道：“谢谢你。”看来自己自视甚高了……自以为神经在战火中已经锤炼的无比坚韧，其实，还是逃不开印在心版上的伤害所产生的梦魇。人脑是非常精密与脆弱的器官，人的自我催眠更是无药可医，需要准确而及时的引导。凌冰自己便在拷问中尝试过，当蒙起一个人的眼睛在他的手腕上割开一道伤口，并让与体温相近的水滴流过他的手腕滴到水盆中模拟血液滴落的流速，告诉他你将血流尽而死，而那个人真的死了，死于心脏及脑供血不足。到死都没有发现，自己手腕只不过破了点皮，伤口的血液早已凝结。
　　很简单，因为他相信了，自己会死，于是他死了。
　　凌冰的背后涌起一道寒气。他清楚的很，如果不是玛珊不知道通过什么方法唤醒了他的神智，恐怕他早已在自己制造的梦境中非死即疯。
　　“他们很担心你。”玛珊很坦然的接受了凌冰的道谢，微微的笑：“我可以让他们……来看看你么？”
　　“他们？”凌冰疑惑，随即心念电转，脑中蓦地出现了一个充满正气的黑人的脸。想必，是他们把自己带到这里来的吧。他们……很担心他？凌冰茫然的回应了一声，随即想起了那天自己的惨状，精致的脸庞突然变得铁青，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与难堪化作红云染上了白皙的面庞，不禁艰难的扭过头去，甚至都不想见到玛珊的脸。
　　见状，玛珊轻轻的笑了。她走了过来，轻轻坐在了凌冰的身边，温暖的手掌将凌冰冰凉的双手握在一起，俯身在凌冰额上轻轻一吻，语声舒缓如春风：“孩子，你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凌冰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许久，见凌冰没有反应，玛珊笑着摇了摇头，轻轻的拉起被子给凌冰盖好，缓缓退出了房间。
　　待玛珊离开，凌冰的长睫动了动，紧闭眼角突然闪过一抹晶莹。而唇角，却飘散出释然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