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轮回》闪电之刃

2、幸存者

　　不出凌冰所料，太阳下山之前，路边的建筑物逐渐多了起来，渐渐能看出城市的轮廓，沉浸在柔美的夕阳光晕下。凌冰放慢车速，充满期待的观察着路边的建筑，试图找到幸存者。随着车辆渐渐深入，凌冰的心也越来越凉。没见到一个活人，不过奇怪的是，也并没有见到活着的尸体。这里仍然是一座充满死寂的城市，寂静、无声。街道并没有被破坏的很严重，路边的店面甚至还开着门。凌冰使劲按了按喇叭，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没人回应，却惊起了一群鸟儿，啪啦啦振翅飞走。凌冰下意识望向鸟群飞起的方向，只看到一抹灰色的高墙。
　　又是一座死城。凌冰叹口气，或许是，这个城市的人得到风声，集体迁移了吧，所以，没有人，也并没有尸体。电力系统已经瘫痪，冷库失去了作用。店内大部分食物已经腐败变质，保质期长的也已经被人搜刮一空走了几家店后，凌冰也失去了在这座城里寻找物资的兴致，打算奔向下一座城市。这座城市没有尸体是个好现象，或许下一座城市就没有被侵袭。主意已定，凌冰掉转车头，却讶然发现，自己的车后不知是什么时候，居然站了一个鬓发花白的老人，双手执枪，死死的盯着他，眼睛里充满敌意。
　　“下车。”老人沉声道，“双手放在脑后。”
　　凌冰心念电转，还是依照老人命令打开车门，缓缓下车，双手放在脑后，坦然的面对老人，露出一个无害的微笑。此时太阳已经下山，城市因缺乏电力而一片昏暗。老人一怔，取出照明物在凌冰脸上晃了一下，刺眼的亮光让凌冰眼睛微眯：“老人家？”
　　“……你是？”老人稍稍将电筒移开，仍然没有放松警惕，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凌冰。凌冰双手抱头笑笑：“老人家，我没有恶意。我叫凌冰，是从别的镇子过来的幸存者，一路过来只见到了废弃的城市，地图上见到了这座城于是过来看看。如果打扰您了，我可以马上离开。”反正凌冰也是要离开的。
　　老人直直盯着凌冰，观察许久，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年轻人，我相信你，你，没有恶意。”老人收起了枪，招呼凌冰：“跟我来吧，年轻人，天已晚了，现在离开不安全。”
　　凌冰迟疑了一下，点头同意。让老人上车，老人却拒绝了，转身之际，凌冰发现老人的脚步蹒跚，一瘸一拐，但是却有力坚定。凌冰有些佩服这鬼城中独自生活的老人，满含敬意的开车缓缓紧随在老人身后。
　　老人并没有住在城中，而是在临郊的一座废弃工厂。凌冰停好车，随着老人进入，不由得笑了。显然老人的手很巧，也很注重生活品质，这废弃工厂中的摆设很是温馨，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喝着红茶，四处打量着屋内的摆设，凌冰突然有种莫名的感动。
　　“饿了么？孩子。”老人神态慈祥，并不是初见的模样。凌冰摸了摸肚子，有些赧然的点了点头。老人呵呵笑了，转身脚步蹒跚的转去别的房间，端出了一大碗冒着浓香的肉汤。凌冰连忙起身接过，笑道：“那我不客气了。”老人笑着点头，坐下，抽着卷烟，乐呵呵的看着凌冰将那一大碗肉汤吃的干干静静。
　　“够么？”老人关切的道。
　　“够了够了。”凌冰连忙道：“这是我这段时间吃过的最美味的食物，谢谢！”听出了凌冰语中的真诚，老人哈哈笑了。
　　“老人家，您是我来到这边几天来见到的唯一一个活着的人类。”凌冰叹口气，也隐瞒的自己的来历，只说是来到这里。老人问过他从哪来，他只是随便说了个城市的名字。“这座城里，只有你一个人了么？”
　　老人吐出一个烟圈，神色萧索：“是啊……只有我一个人了。从这场灾难开始到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年头，城里的人死的死，逃的逃，也只剩下我一个老头子了。”
　　“死的死，逃的逃？”凌冰忍不住道：“死去的人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老人瞥了凌冰一眼：“……当然。只不过，灾情到来的时候，这里已经得到附近镇子的消息，提前做了处理。健康的人……呵呵，甚至不健康的人，纷纷恐慌的离开这里，去了别的城市，希望能够得到救助。这里的医疗设施，还是不行啊……已经患病的、还有病情严重已经无法离开的人们，都集中在了医院里，而现在，那所医院已经封闭了。”老人眼中透出无奈与哀伤：“我是这座城市的市长，而我能为这座城市做的，也只有这些。”
　　凌冰突然想起了那抹灰色的高墙，恍然。确实，那围墙的高度倒是可以阻挡尸体们外出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凌冰皱眉，喃喃道。
　　“天知道！”老人眼中闪过一抹愤恨，一抹哀伤。“这场灾难悄然而起，短时间内就席卷了整个世界。一个人变成了丧尸，他再去袭击别的人……被丧尸袭击过的人无一幸免。甚至体质虚弱的老人，孩子，没有被袭击也会被感染，直至死亡，变成丧尸。如今，这个世界已经残破而无生机，只余下幸存的人们，没有目的与方向的活着，活着的人的唯一目的，也就是活着！”
　　感染！凌冰一凛。难道，难道自己的身体……连忙问老人：“老人家，这被感染是什么症状？”
　　老人回忆了下：“嗯……起初是极易疲劳，身体虚弱，之后便会发烧、咳嗽，类似于感冒的症状。之后，便是皮下淤血、五官内脏出血，直至死亡。恐怕至今仍没有药物可以治疗吧。”
　　凌冰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脑袋，还好，不热。老人笑了：“我的孩子，放心。健康的年轻人是很难被感染的，只要不被丧尸咬到。能被感染的都是小孩子和老人。”老人概叹：“这个世界上，恐怕像我这个年纪的人，已经不多了。我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孩子，你一定想问，我为什么在这里不走，对吧？我已经是这把年纪啦，也处于感染的危险期。与其拖累大家，不如就在这里安度晚年吧。”老人的眼睛里是一种安然：“这是我出生和成长的城市，我希望能够在这座城市里，走完最后一途。”
　　突然觉得很压抑，桌子上有个玻璃罐子，里面装着黑紫色的液体，凌冰随意的问道：“这是什么？”老人迟疑了一下，淡淡道：“一些腐肉化成的汁……没什么。或许，我会有机会用到它，我自己先变成丧尸，可能会比被丧尸当做食物好一些？”
　　凌冰默然无语。一时屋内沉默，老人大笑一声打破沉寂：“快点休息吧，我的孩子，这里并不是久待之地，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早点出发，继续往南，一定会有众多幸存者的聚集城市，孩子，你还年轻。”老人巍巍起身，大手抚摸着凌冰黑亮的长发。凌冰突然觉得鼻翼泛酸，呐呐无语。
　　“好了，睡吧。”老人朝着凌冰眨眨眼，笑道：“老维斯特喜欢胡乱说话，小凌冰不能随便哭鼻子，上帝会取笑你的。”
　　凌冰哑然失笑，便也改了称呼：“维斯特，我不会为你哭的，哈哈。”维斯特，你值得尊敬，而不是被人哭泣着悼念。
　　老维斯特哈哈一笑，拍拍凌冰的肩膀，取出毯子递给凌冰，转身蹒跚离开。凌冰突然想起一事，忍不住道：“维斯特，当初你见到我的时候，凭什么确定我没有恶意？”
　　老维斯特眨眨眼睛，笑道：“我只是个老头子，手里的枪支也不是大口径火力。你的车可是个好家伙，如果你有恶意，直接踩下油门轧过来或者离开便是，为什么要下车呢？”
　　凌冰失笑。在这个弱肉强食、价值观扭曲的末世，自己的判断力，也开始跟不上潮流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