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倾天下》澄涴溚沏

2、第二章 请辞 （画楼西侧桂堂东） 余光扫过枕

　　此刻，帝王用冷漠的神情，掩饰住心中的苦涩，淡淡地问了一句：“那~国师呢？”

　　潇湘又笑笑，答道：“国师应该一早，就启程回南昭了吧。陛下也知道，这入了冬，国师的身子受不得寒。国师他，不是上个月就跟陛下您请辞，陛下也已经准了吗？当时陛下说，让国师过了您的生辰再走。”

　　帝王：我准了他的请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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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王从宫外归来，立刻问那个候在御书房的小内侍阿斗：“国师呢？”

　　阿斗嘴一抖：陛下又一回来就问国师，真是半刻都离不开国师大人啊！哎，大概就差晚上侍寝了，若国师是个女人……

　　阿斗笑答：“国师自然在画苑。”

　　据说，这位国师酷爱丹青，皇帝便将皇宫的整座画苑，都送给了他。

　　画苑里的画楼，是国师在宫里最常待的地方。毕竟皇帝的后宫，国师也不能随便乱逛啊。

　　帝王闻言，微微一笑：你又去画画了？

　　也好，这朝上的事情，都交给我，你就不用再操心了。这天也冷下来了，你只管好好养着身子，我已经让人在你母后以前住的“长乐宫”中，接了地龙，很快，就可以通了，你可以留下过冬了。

　　帝王一路想着，已经步入了画苑，支开身边的人，帝王独自走了进去。

　　画楼西侧的窗下，果然，那位紫袍金面的国师在画桌前，躬身执笔，看样子确实是在作画。

　　帝王站在窗外，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打开，几无声息地抖了抖，甜甜的香气立刻四散开来。

　　国师停下画笔，问身边的侍女：“踏歌，你又去桂堂东面折桂花了？”

　　侍女踏歌，轻蔑地往窗外看了一眼，撇了撇嘴：“主子，陛下来了！”

　　国师抬头，看见他和他手中的油纸包，抿了抿唇：原来是糖炒栗子的桂花香，难怪闻着特别甜。

　　帝王走进画楼，笑问：“又在画什么呢？朕今日出宫，闻到糖炒栗子的香味，想起来你爱吃，就买了回来，这一路，朕都捂在胸口，还热乎着呢！你记不记得以前……”

　　帝王很自然地径直走到他身边，往他的腰侧伸出了手，似乎是想要抱他。

　　国师立刻往另一边连撤几步。

　　帝王的脚步和手势，话语和笑容，都停在了那里，却停不住他脑海里回忆：

　　以前，我抱着你，剥栗子喂你，那时的你，吃得，都鼓起了腮帮子。你还说，你养的小仓鼠，就是这样吃东西的，你还剥了好多栗子塞到我嘴里，要我也学你那样！你还问我，是不是很可爱。你～还用问吗？你，怎么会不可爱……

　　帝王滞在原地，眼眶微红。

　　国师看见帝王那样子，别了过头，淡淡道：“劳陛下挂怀了！这桂花的香气，原已是深秋了。本座今日正想要向陛下请辞！陛下也知道，本座这身子素来畏寒，洛都冬日寒冷，本座也不宜久留。”

　　帝王：你要走？你还在怪我？还是不肯原谅我吗？洛阳冷，可是，有我啊！你不是说过，有我在，你就不怕冷了吗？

　　帝王垂下手，也垂下了眸，还是呆呆地站在原地。

　　国师顿了一顿，又接道：“何况，陛下登基虽只有月余，但勤政爱民，受臣民爱戴。陛下您，根本不需要本座这个国师。”

　　国师又自嘲地笑了笑：“陛下，您看，本座都有白头发了呢！本座为了这天下，可谓殚精竭虑，现今天下大定，四国安稳，本座也可以放心，回去休养生息了。”

　　帝王看到国师的发间，果然已有了隐藏的白发，只是因为他带着面具，遮挡了鬓角，他梳的发髻也不容易让人发现。

　　帝王心中一紧：我竟然没有发现，你有白头发了？你！比我小五岁啊，你才过双十啊！你的身体，真的……

　　帝王忍着心中百味，淡淡地说道：“国师你，等过了朕的生辰再走，也不迟。”

　　他：你何必这样拖延时间呢？我知道你派人在“长乐宫”中接地龙，你不会又想像上次那样，把我困在这宫中吧……

　　国师笑了笑：“好！那本座就等过了陛下的生辰，再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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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王正想起身，余光扫过枕边，似乎有银光一闪，那是~一缕白发！

　　帝王心念一动：！

　　帝王对潇湘吩咐道：“潇湘，你先出去吧。”

　　待潇湘离开，帝王跪起身，伸手在枕上，床褥，仔仔细细地一寸一寸地摸索，找到了好几缕，长长的银发。

　　帝王将那几缕银发，紧紧地纂在手心：我就知道，昨晚是你！

　　昨晚？

　　（让我们再回放一遍？进度条君，请倒带！

　　进度条君咬牙切齿：吱吱吱！到啦！别拖啦！）

　　帝王抱起“他”步入“望星阁”，褪去“他”的衣衫，“他”如玉的肌肤上，也透着一道道深紫色的血脉……

　　（进度条君：主动跳过那些不能过审的文字！）

　　国师看着那位沉睡的帝王，轻抚着他俊美的脸庞：冷子君，抱歉！我给你下了药，我实在不想让你看见我这个样子。属于我的那颗星星已经不见了，所以，我~该走了。

　　国师给自己穿戴整齐，轻唤一声：“潇湘！”

　　“尊主！”妃子装扮的女子，应声走了进来。

　　国师将沉睡的帝王推给她，又稍有迟疑地说道：“潇湘，你若是不愿意，我也不会逼你。反正，这宫中想攀龙附凤的女子，多的是……”

　　潇湘打断他，坚定地说道：“尊主，潇湘愿意！”

　　国师那异于常人的紫瞳暗了一暗：“那你，就帮我守着他吧，等到那一天……你帮我告诉他：‘我**他’。”

　　潇湘犹豫了一下：“只是，明日，陛下若问起来？”

　　她凄然一笑：“你，就说是你！”

　　潇湘的眼神一闪：我会守着他！我也会告诉他：“你~不爱他”！但我不是帮你……

　　国师从那堆凌乱的金黄色衣物中摸出一块令牌，又唤来自己的侍女：“踏歌，我们走吧！”

　　床边的潇湘，看着沉睡的帝王，犹豫了很久，终于咬了咬牙，爬上床，拔下发簪，划破了自己大腿的一侧。

　　血落在那淡金色的床单上，潇湘疼得，红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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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王将那几缕银发绕在指尖，放到唇边，紧紧地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又睁眼，却撇见床褥上的血迹，眼神骤然一冷：你！又让潇湘来骗我！你就这么想把我推给她……好，我会如你所愿！

　　既然你，那么想回南昭？那~我就去南昭找你！你等着……

　　十月初三，帝王下诏封上官氏潇湘为：“湘贵妃”，暂代皇后之责，执掌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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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初三，东晋十万大军，突然陈兵南昭边境的龙渊城外……